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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我才是那把刺向他心口的刀 我原以为山 ...

  •   那天之后,太子便常常宿在我的小院,却从未宠幸过我,他时常傍晚时过来,跟着他的小太监每次都提着食盒来,只是里面再也不是那些甜腻的点心了。

      我竟然在完成山主的任务告老还乡之前,提前在东宫过上了上顿老母鸡下顿小肥羊的日子,实在是美哉。

      太子总是温和的看着我吃饭,还偶尔给我夹菜,他自己却总是东夹两筷子西喝两口汤,我观察了半年也没观察出他爱吃什么。

      晚上吃完饭,太子就在我的小院里摆张桌子,他这人很贪凉,喜欢坐在夜风里看书写字。我便一个人在坐在边上雕小木人。

      这是我的新爱好,也是太子在时才有的爱好,因为捉蚂蚱动静太大,我怕吵着他看书。

      再晚些,到了歇息的时候,我们两个就躺在床上……一起睡觉。真的是一起睡觉,他从没碰过我。

      刚开始我很不解,为什么太子隔三差五就往我这来,却整整半年没宠幸我,难道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我曾经隐晦的向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文鹿打听过,太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文鹿用一种“你是不是嫌命长”的眼神看我,最后啐了我一口。

      “整日没个正经的,亏的你问的是我,殿下这是心疼你,满宫里也只有咱们殿下有这样的慈心,你不偷着乐就罢了,还这样编排他。”

      我嘿嘿笑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公公误会了,我是怕殿下有什么不……”

      文鹿打断了我,开门见山道:“殿下不想让你喝避子汤。”他见我一脸茫然,又恨铁不成钢的补了一句,“如今殿下尚无正妃,倘若你在前头承宠,为防有孕,定是要被喂避子汤的。”

      我于是终于明白了,愣愣地问:“这汤有什么不妥的吗?”

      文鹿小声说:“女子喝避子汤,不仅损元气,次数多了以后还可能难有身孕,殿下这是心疼你。”

      我“噢”了一声,感觉心口有点热热的。

      晚上太子来院子里,吃饭时我就越瞅他越顺眼,越瞅他越俊俏,虽然他一直很好看,但我却觉着他今日仿佛是披着霞光的神仙中人。

      我连最爱的牛肉煲也没动几筷子,反而盯着他痴痴的看,看了半天,终于看的他发毛,笑着问我。

      “今日究竟怎么了。”

      我说:“瞧你像个仙子。”

      太子被我说愣了,我又说:“真想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

      我捏着筷子也懵了,是啊,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总之我就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每天在做什么,吃得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话一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就发热,但我的表情还是很镇定。

      太子看着我的眼神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放下筷子,把手搭在我头发上,轻轻的抚摸着。

      我听见心砰砰跳的声音,也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晚上我雕小木人时,发现我已经雕了一整箱了,足足有二十多个,太子看了在旁边笑着问我,这些都是谁。

      我拿出木人秋老爷,木人文鹿,木人陈公公,木人吴侍女……一一向他介绍。

      还剩最后八个时,突然发现手上是二师兄。

      太子问我:”这个呢?怎么不说了。“

      我支支吾吾:”额,这个是我远房二表哥。“

      太子又拣出三师兄:“这个呢?”

      撒谎一旦开了个头,接下来就没什么难的了,我从善如流:“三表哥。”

      太子端详了一下,说:“你两个表哥长得不太像。”

      我答:“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太子听了我的高论,一边笑一边说很有道理。

      最后他蹙着眉问我:“怎么没有我?”

      这次我没撒谎:“你太好看了,我雕不来。”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低下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进东宫就这样一年了,山主却仍没有给我任何确切的命令,他只让线人给我带过一个口信。

      忘了说,陈公公就是那个线人,他向我转告了山主的口信:“切莫动情。”

      他说完以后,脸上又是那种我熟悉的悲悯表情,仿佛他是天上的佛陀,我是那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

      陈公公告诉我别再主动联系他,山主若有命令他自然会告诉我。

      今天太子没有来我的小院,夜里我一个人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穿着一身黑衣,是还在太常山时的影卫打扮,我很清楚自己是太常山的申,不是东宫的秋申儿。

      我在宫城的屋顶上飞快的跑着,仿佛有件很急的事等着我去做。

      夜空飘着雨丝,我并没有跑很久,就停下了脚步,这个地方我很熟悉,这里是东宫。

      我想跳下屋顶,却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于是我只能看着“我”连续两个纵跃,跳到了太子的寝宫。

      “我”混进了寝宫,在里面翻箱倒柜,最后从书架后的暗格里摸出来一叠薄薄的书信。

      太子的寝宫我也曾去过,但却好像并不是这幅摆设,比起如今这幅样子,我去过的那个寝宫看起来明显更有钱些。

      虽然因为太子喜静,东宫伺候的人手不算多,但“我”混进寝殿少说也有半柱香功夫,却竟然没有被人发现。

      这个梦让我觉得很费解。

      一方面我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另一方面,这个梦里的一切却又都那么真实,无论是落在书架角落里的一层薄薄灰尘,还是房间里弥漫着的淡淡墨香味。

      我拿着书信离开了太子的寝宫,把它交给了一个穿白衣的男人。

      一照面我就认出来了,这是山主。

      我发现我能看清梦中山主的脸,他长得和太子有八九分相像,却少了几分太子的柔和与温文,他接过那封书信,打开看了看,最后满意的看着我。

      “这五年你做的很好。”

      不知为何,虽然这个梦里的“我”并不是我,我却那样真切的感觉到了心口在细细的抽痛,我听见自己开口问山主:“太子他……”

      山主打断了“我”的话,脸上的神色很淡漠。

      “他很快就不是太子了,而且他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属下想再见他一面。”

      山主仿佛愣了愣,大约他没想到“我”竟然敢提这样胆大包天的要求,我原以为他会斥责我,他却只是缓缓的说:“我告诉过你,裴元占不可能对你有任何男女之情,他只爱他自己,申,人活在世上,少些妄想才能平安喜乐。”

      山主竟然跟我说什么平安喜乐,我差点笑出声。

      然而我想笑,梦中的申却不想,她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愤怒:“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我”如愿以偿的见了太子最后一面,但那时他已经不是太子了,他只是个狼狈就藩的庶王。“我”骑着马在城门口远远的看着他就藩的车马缓缓离开汴京城,最后也没上去跟他说一句话。

      梦里的太子死在了就藩的路上。

      梦里的“我”拿着很多很多钱光荣退休了,却并没有过上上顿老母鸡下顿小肥羊的日子。“我”在汴京城郊买下一座小院,“我”在那座小院里雕了很多小木人。

      梦里的“我”最后死在了一个雨夜里,来杀我的人穿着我最熟悉的太常山的黑衣,连他们拿刀的样子我都那么的熟悉。

      山主,也许应该叫他大皇子,他真是个不讲信用的人,所以他也不信别人会讲信用。

      我从梦中醒来了。

      窗外的月光轻轻罩在帐幔上,这颜色好看的像是太子那件绣着文竹的便装。

      这个梦又长又绵密真实,好像梦中的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一样,就连最后被冰冷的刀刃划破喉咙时的那种凉丝丝的感觉,都好像我的确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我原以为山主把我送进东宫,只是因为太子身边需要一个能不露声色保护他的暗卫,却原来我才是那把刺向他心口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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