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上衫

6、第六章

　　林肆本来只想眯一会儿，一个不小心跌进了梦里，梦中只觉得太阳照着凉飕飕的，刚穿过县令的花园，回房中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背影。他认出来这是李应，自己好像没走错门，于是疑惑的试探一句；“殿下？”
　　“嗯？”李应转过身来森森地笑着看着他。
　　林肆被他看得寒毛倒立起来。
　　下一刻，李应的脸融化了，像烧过的蜡泪一样一滴一滴掉在地上，露出底下的青面獠牙来，又陡然增大数倍，原来的身体也被撑爆碎了一地，瞬间变成了一只饕餮朝他张开血盆大口。
　　林肆被吓醒了，蓦地从床上弹起来定睛一看李应就在旁边又是一惊,给吓精神了。
　　“怎么了？”
　　在这小小的隔间中，李应几乎是帖着墙站的实际上也没有多远，少年玉树临风确实是显眼，可林肆一看到他梦里李应的尊容就跟现实中的完美重合，直觉得瘆得慌，之好转移视线，含糊道：“没事。”
　　“那便起来吧。”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现在刚过午餐。”
　　“哦。”林肆本来是不想继续呆在做了噩梦的地方的，却更不想跟噩梦的主角站得太近。卡在床边感受到了一点进退维谷。
　　好在李应也没注意他自顾说道：“我已经让夏延去查糕饼的成分。”他的话顿了顿，就在林肆都以为没有下文了时他又说，“还有余县令请我们明日回京，说阳安的郎中能力有限跟医没法比，万万不敢耽误将军你的病。”
　　这话说得淡淡的，品不出什么心情来，林肆一时想不到如何接话。
　　空气忽然沉默，李应好像压根没管他在不在听，林肆不明所以只好把自己当成一个做工精细的石像怕打扰到他思考。此时要是有人推门进来八成会以为时间静止了，可惜就是再借外面的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打扰这位一言不合就头疼的将军休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应才回过神来说道：“今晚亥时夏延会来交代结果，你也过来吧。”
　　林肆：“哦。”
　　然而李应并没有听他的答复就出去了，他呆在隔间里也没什么用于是李应前脚刚走他后脚也出去了。一出门就碰到来试探的县令：“将军身体怎么样了，可有不适？”
　　“没有没有，我那是偏头痛，老毛病，吓到大家了，不好意思。”林肆一本正经的扯道。骗人的经验十分充足，还说有些无聊想到集市上逛两圈，并委婉拒绝了县令的向导服务。但实话说县令去不去都一样反正他的眼线怎么都不会少。
　　集市散得差不多了街边只留了零星的几个小摊，林肆沿街溜达到一个卖发簪的小摊前挑了起来。
　　摊主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女子长得还能入眼十分热情地问道：“公子喜欢哪种款式的？要不我推荐些？”
　　“不用。”林肆手里拿了一个雕成玉兰枝样的防玉簪问，“这支多少钱？”
　　“二十文。”
　　林肆一面给着钱，一面瞟了一眼摊猪摆在一旁给顾客照了铜镜，正好印出一位毫不起眼的男子从他身后经过。林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人从他出糕点铺子开始就在他身边打转，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摊主又搭话道：“是送给娘子的吗？”
　　林肆冲她一笑说：“不，送美人。”说着手一伸将簪子插茹摊主的发髻中，然后也不管人家作何感想就溜走了。
　　撩完就跑，十分利索。
　　林肆继续往前走着，那毫不起眼的男子果然又跟上来了。他忽然环顾一下四周闪身进了一条小道，那男的赶忙追过来只见到林肆拐弯的背影，脑子都不动动就跟着拐了弯。结果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就不明不白的晕了。
　　林肆刚从屋顶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差点被这货神奇的扑街姿势绊倒。想着：打哪来的废物，没点本事也敢跟踪。又把这人从头到脚搜了个遍，别说有什么重要情报连一个子二都没有。这个江湖难道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林肆其实很想把这人绑回去严刑逼供可带回去也是地方放只得作罢。便想把他叫醒，直接踹了两脚在他肚子上都没反应。“喂，醒醒。”又纡尊降贵般地用手揪着他后衫晃，晃了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看出来了这玩意儿一点都不耐打。林肆懒得陪他耗下去，把他丢在这自己走了。
　　于是这废物是打哪来的，这个问题进入了林肆的脑子。如果是县令的一来不至于跟着他跑二来不至于这么寒碜。或者是夏延，可夏延会派这么没用的人来吗？不至于吧。
　　林肆回了徐府就没再乱跑了，一直到了晚上，翻进李应的房间。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夏延也来了。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
　　夏延：“海鲜是从东海运来的，一个月运一次，本来是要等到下次运货的时候才能查出有什么的，但是还好有那块糕饼，我找药师分析了里头的成分。”夏延故意顿了顿，买关子似的，又说，“里面是一种接近于五石散的东西”
　　李应：“接进的是材料还是功效？”
　　“是功效，有成瘾性大量服用会产生幻觉。”
　　林肆：“五石散不是先帝还在位时就禁了，这仿品是谁造的。”
　　夏延摇摇头道：“这个不清楚，如果是从东海那边的话很有可能是境外来的。”
　　如果此物渗透大于各地使大量百姓上瘾，泱泱大国岂不成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三人沉默片刻后林肆问道：“我们必需重回京城请圣令才能缉拿余许吗？”
　　李应微微点头：“嗯。”
　　这就怪了，要是他们早就想除掉阳安的一干官员为什么不等证据找全了直接请兵来抓人，还在这周旋？
　　林肆尚未把这件事想明白，忽然冒出窗纸破了的声音携着一道凌厉的风向他的后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