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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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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是个好天气,一大早上的阳光就这么灼人。
林肆刚吃完早饭,在园子里散步,正觉得太阳有些大要回去。忽然一男仆挡住他的去路,说道:“县令大人请林将军去集市逛逛,正在大厅候着呢。”
林肆皱皱眉头心道:“你们可真是会挑时间。”嘴上却一口答应了,毕竟不是能让他们起什么疑心。
李应已经到大厅了,与县令交谈着,看那脸礼貌的笑意就知道是在说着什么恭维的话。两人看道林肆来了就结束了话题,县令转对林肆说:“今天是赶集 ,带二位大人感受感受我们阳安的风土人情,这边请。”不等林肆回话又在前面带起路来。
于是林肆刚到又得走,上个马车绕了一大圈,暗自腹诽了一路,下了马车更是停不下来——这人也太多了,本来说在外围看看也就算了县令偏要带他们挤进去,连个开路的家丁都没带,基本上跟别人都是摩肩接踵,吵闹声不绝于耳。林肆挨着李应的耳边问道:“这些阳安的百姓看起来也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
李应回应到:“这是富人区,这里的百姓都是有点家底的。”
原来还有这种分法。
街上太吵了,县令在前面引路没发现他们在说话。林肆又问:“那穷人区在哪?”
李应:“看西边那一排较高的楼房,那便是穷富区的分界。”
林肆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果然有一排高得突兀的楼房,答道:“嗯。”
李应又补充道:“近日可千万不要独自出府,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不在眼皮子底下。”
“嗯,那海鲜交易的事怎么办?”
“交给夏延就是了,他会查清楚的。”
突然县令转过身来对他们大声喊道:“前面一家铺子的糕点是阳安一绝,殿下要尝尝吗?”
李应也提高了音量:“自然是要的,有劳余大人了。”
接着林肆和李应就被带进了一家店里,这店还挺排面,一点也不简朴,里面坐满了人。县令刚进门掌柜的就认出来了,连忙走来招呼,“余大人能来真是小店的福气,今天要吃些什么?”
掌柜的是个女子,看不出年纪,很是热情大方。
县令:“卖得好的都来一份,这两位才是贵客,千万别怠慢了。”
掌柜的女子看了看林肆和李应,笑道:“哪敢啊,去二楼坐坐吧,糕点马上就来。”
于是三人上了楼,二楼比一楼还排面,窗大而多上面用竹帘遮了一截,光线也不会暗,四周都有牡丹芍药等花装饰,要是窗户再低点都成亭子了。三人在窗边落坐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人头攒动的大街。
李应:“这倒是清净。”二楼除了他们三个就没别人了。
“殿下喜欢就好。”县令回答道。
这时糕点来了,一来就是五六屉,个个精致小巧清香馥郁。林肆拿起一个鸟雀样的正往嘴里送就闻到了浅浅的甜味和苦味。
“啊……”林肆突然用一只手抵住前额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发颤,另一之手抓了李应一把,糕点脱手掉到了地上。
像是头疼。
县令惊得站了起来:“将军——”
李应也是一惊,对县令喝到:“去找郎中。”
“好,好。”县令答完立刻跑下楼去了。
李应有些疑惑的看着林肆,问道:“你……是真的头痛吗?”
“当然是假的。”林肆蓦地松手坐直了说道,“亏得我还想多演会儿,你竟然拆穿得这么快。”
李应看了看地上的两块糕饼问道:“这点心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我昨夜说的鱼的味道跟这一样,而且这还重得多。”
听后李应取出藏在袖子里的银针往糕点里试了试。
如果昨天鱼里的东西是无意混了进去的话,今天这糕点里的就应该是刻意放的了,还把人带出来下药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能直接推给这家店。
李应把银针又拿起来查看,银针没有变黑“总之不是砒霜,可能是慢性的要吃很久才会这有效果。”
“让夏延查查里面的成分。”说着林肆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这窗委实是大了,也就林肆小腿高,一个抬脚就能跨出去。“最好再复制一份来。”
李应装了一块糕饼到自己的荷包里说:“人家日日跟这药打交道,你还想他能误食不成。”
林肆没回头轻笑一声道:“这都被你看穿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找个更狠的给他好了。”
这刻意下药的帐还是要好好算算的。
忽然街上又规律挪动着的人头被打乱了,有两个人像流星似的砸进人群,冲前面的那个嗓门还特别大:“让开让开,要是耽误到我了把你们全部抓起来。让开让开……”
林肆:“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着闪回李应旁边坐好,随手一甩扫翻了桌上一大半糕点盘子,然后说说晕就晕装得一点都不含糊,倒在桌上,一只手还攥紧了李应的袖子,贵重的布料顷刻之间皱成一团 ,林肆还锁紧了眉头,跟头疼昏厥过去的没什么两样。
另一边县令拉着郎中上来了,这铺子里的店员刚刚看县令急冲冲的跑出去都不敢轻举妄动,一个都没有到二楼看看,直到县令风风火火地把郎中拽了来才跟着上楼。没有看到一个发疯掐架的场景实属欣慰但是这样一个人晕死过去好像也不好办。
李应佯装恼怒道:“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到。”
县令不敢回,推着郎中:“快,快去。”
郎中小碎步颠了一路到这却无从下手,林肆趴桌上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紧攥着李应衣袖,绷得十分紧,脉都摸不准,郎中焦急地摊着手道:“这,这让我怎么把脉啊!”
李应恐吓道:“他可是朝庭命官的独子有什么意外谁也担不起。”
郎中试着动了动林肆的头,想把他枕着的那只手请出来,谁知刚一碰到道他就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抓着李应袖子的手还发着颤。
“住手。”李应和县令同时喝道。
郎中立刻弹开道林肆的一尺以外,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道:“这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县令见郎中不顶用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你治不好他我就治了你!”
“我……我我……”郎中急得跺着脚,恨不得直接把林肆摇醒。
李应乘众人不注意轻轻地踢了踢林肆。林肆会意手松了松,李应便对郎中道:“郎中先生再来看一下,他的手好像松了点。”
郎中抱了一丝救命的希望再次凑过去,果然林肆的手松了不少,面上也看不出痛苦的样子,郎中在他手腕上捏了一会儿,顿时松了口气道:“这位公子并无大碍,休息休息应该就好了。”
县令追问道:“那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我,我也不知道,这脉象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可能是过于劳累了——既然没事了还是赶紧让我走吧。”
郎中看来是不想再呆在这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是非之地了。
“林将军还没醒过来,还是请先生再多留会好。”县令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好好醒来你就别想走了。
郎中欲哭无泪却也敢怒不敢言,只好服从安排。
李应问道:“这店中可有休息的地方。”
“有。”一个胆大的店小二回答道:“厨房旁边有一个给掌柜休息的隔间。”
“那就劳驾各位搭把手,把将军太过去。”
于是林肆乘了回人型大轿被七手八脚的抬进了隔间,虽然是被抬了一段但还是很不好受,好在他一躺下李应就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好言说让林将军清静会儿。就是郎中还被扣在外面。
“可憋死我了。”林肆躺在床上伸了大大的个懒腰,抱怨道。
李应开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林肆笑了笑道:“是挺乐的,就是没亲眼看到那老结巴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
“拜你所赐,确实精彩。你自己休息会儿吧,觉得躺够了就起来。”
“哦。”
然后李应就从隔间里出去了。
虽然没人陪林肆聊天,但身边总有个意图不明的人更不自在些,好好的被人从京城拉出来蹚浑水的感觉的确不好,还得时刻琢磨全身而退的伎俩就更难受了,更何况还没琢磨出来。
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勾心头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