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后成了海城小县令》栖戊

3、第 3 章

　　之后的三天，辛南蓉除了每天来徐家帮着晒花生，就再没有事情能干了！

　　他倒是想着再去地里挖点花生，继续煮继续晒。

　　但是没人会支持他的。

　　徐以寒也不会。

　　第三天傍晚，花生终于晒成了辛南蓉想要的样子。

　　味道也在徐以明的预料之中，比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浓了不少，又不会觉得咸。

　　整整两麻袋的花生被辛南蓉的马扛着，今晚就出发。

　　辛南蓉再一次问道：“徐以寒，你真的不跟着一起去吗？”

　　徐以寒说：“大人，家里活多着呢，走不开，真走不开。”

　　徐以明的态度有所改善，此刻话里的讽刺少了很多，笑嘻嘻地调侃：“大人，我们放心您的，而且从一开始我和阿妈就觉得这玩意儿卖不出去，您带着跑了我们也不觉得亏。”

　　辛南蓉无话可说，“那行吧，我走了。”

　　辛南蓉骑上他的赤绒，一骑绝尘，很快就消失在徐家人的视线里。

　　辛南蓉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徐家小小的屋里，很快挤满了人。

　　都是和徐家交好的人。在徐父走了之后，这些人便一直照应着，不是送鱼，就是农忙时帮着干活的。

　　李家嫂子最先开口：“阿凤啊，这花生真的能卖出去吗？不就是在水里煮煮吗？”

　　徐母，也就是罗白凤摇摇头，说：“我看玄。不过你别说，晒干之后，确实好吃点哦。”

　　说着，徐以明拿出了一盆晒干后的水煮花生，大家你一把，我一把的，抓了吃。

　　罗白凤忍不住打趣：“那天阿明还舍不得我多吃点呢，说要拿去换钱。”

　　徐以明脸一红，拉着二姐跑回自己屋了。

　　罗白凤穷追不舍：“哟，这还害羞了，不管她，我们继续聊我们的。”

　　罗家的儿媳妇全来了，当大嫂的尝了几口，说：“阿寒不是说这县令亲口说的他有门路吗，我看这味道不错，指不定真能赚点钱。”

　　罗家二嫂叹口气，说：“要是真的那就好了！”

　　众人沉默了下来，就连罗白凤都不再斩钉截铁地说卖不出去。

　　平时那些对徐以寒和辛南蓉的冷嘲热讽，其实更多时候是在告诫自己，不要抱有希望。

　　可是，内心深处，一样幻想过，万一这个大人真有点本事呢？

　　最后，打破沉默的依旧是罗白凤。

　　她继续给自己心理暗示：“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要是真能卖出去，以后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罗家三嫂嫁进来罗家之前就和罗白凤关系很好，笑嘻嘻地打趣：“那要是他自己掏钱买下来了呢？买的了一时买不了一世啊！”

　　罗白凤想着徐以寒跟自己说的，觉得不至于。

　　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于是罗白凤又改了条件，说：“那行，如果他能把我家地里的花生都卖出去，以后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后半句，罗白凤的气势弱了一点，“他要真能自己掏钱买这么多，我也认了。”

　　屋里众人哈哈笑起来，胡乱说着打趣的话。

　　临走前，又说了些，诸如如果真的行，可不要忘了他们之类的话。罗白凤一一应下。

　　原水城里，除了徐家屋里热闹，县衙后院隔壁的院子，一样热闹。

　　辛南蓉住进来第一天，就知道隔壁院子就是师爷的住所。

　　那天他还在收拾院子的时候，就听见隔壁嘻嘻哈哈庆祝在他身上坑到了钱。

　　甚至他的院子东墙还有一扇门，门锁在师爷院子那头。

　　辛南蓉当时气得想踹门，不过最后也只是在自己院子这边加了道锁。

　　这会儿，师爷老神在在地坐在厅堂主位，另一边坐着自己的得力助手，县衙主簿。

　　原水城太小了，没设县丞。

　　底下坐着一干人，师爷早就忘了对应的官职，总之有事他们总是商量着来。

　　“师爷，那人真带着花生出去了，咋办？”

　　说话的人长得很凶，是捕快的头，全名王大头。

　　王大头话落，众人齐齐盯着师爷，等师爷发话。

　　这件事上，师爷也很紧张。

　　事到如今，他也看明白了，这次来的这位，说是得罪了皇帝流放至此，好拿捏的很。

　　但是他们都想岔了，能得罪了皇帝还不死的，总有过人之处。

　　而他，在认识到这点之前，却用之前对其他县令那一套对辛南蓉，已经做错了！

　　可要是让他拱手把这么多年的经营拱手让人，那也不可能。

　　跟着他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师爷沉吟片刻，说：“这两天先敲打敲打底下的人，至于县令大人，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后面要还有动作，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话说成这样，背后的潜台词大家都懂。

　　辛南蓉再有通天的手段，在这个原水城也只会是孤身一人。

　　只要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辛南蓉走的那个晚上，有哪些人去了徐家。

　　徐家是没人出海了，可是罗家李家多的是啊！

　　罗家三兄弟一直都用一条船一起出海，再合适不过的敲打对象了。

　　辛南蓉走后的第三天，无风无雨。

　　返程的时候，罗家的船被武家的船撞了。

　　没有任何遮掩，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你：我武家撞的你，并且非常善良地只撞下了一个人，还能让剩下两个兄弟把人救起来。

　　确定人死不了之后，武家的船嚣张地走了。

　　罗老大和罗老三扶着老二，愤怒地看向扬长而去的武家的船，又担心地拍拍老二的背。

　　等人不见踪影了，罗老三气道：“一定是因为那个狗屁县令的事，阿寒胡闹也就算了，阿凤居然也不拦着，家里那几个婆娘还要跟着瞎起哄。”

　　罗老大眯了眯眼，说：“又不是第一次有人跟着外头来的大人瞎折腾，你猜为什么师爷这次那么着急动手？”

　　罗老大这话不仅在问弟弟们，也在问自己。

　　躺在兄弟们手臂中，罗老二终于缓过来了，撑着自己坐起来，说：

　　“管他为什么，这狗屁县令最好能找到卖花生的门路，不枉我受这遭罪。”

　　罗老三问二哥：“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罗老二说：“他要是有门路，我以后就跟着他干了。师爷还想拿这个威胁我？做梦！出海危险，那老子就不出海了！”

　　罗老大听了，拍拍弟弟的肩膀，说：“说得好！有骨气！要是有其他门路能赚钱，傻子才出海！”

　　罗老三看着大哥二哥因为这事，三言两语就做了决定。

　　他想不了那么多，但是老婆一直在耳边念叨要跟着阿凤卖花生的事，现在既然哥哥们也决定了，他哪里有不跟的道理。

　　看着船上满满三大桶收获，罗老大憨憨一笑，“最后一趟出海，能有这么多，也算是老天保佑了。冲着这些海货，我都敢说县令不会空手回来的！”

　　老二老三不懂大哥的逻辑，但此时此刻的他们由衷地期望县令满载而归，便没说话。

　　有了这一出，晚上罗家三个媳妇又拎上一些海货往徐家走去了。

　　一进门，三人就被屋里两大筐花生吓到了。

　　屋后头徐以寒带着几个妹妹在洗花生。

　　罗家大嫂低呼出声，“小妹，大人回来了吗？这是都卖出去了？”

　　徐母赶紧把门关上，示意大嫂说话轻点。

　　四个女人把头凑在一起，罗白凤说：“没呢。但是我估摸着总该回来了，就想着先晒起来，万一卖得好，这马上就有第二批能带出去卖。”

　　之前那是罗白凤扭捏着。

　　但是这两天徐以寒带着她去县衙后院喂鸡喂猪之后，她心里的天平也慢慢有了偏向。

　　甚至罗白凤都想好了。

　　既然县令大人说这玩意儿能卖，那哪怕这一次不能全都卖出去，慢慢卖，多少能卖点。

　　罗家媳妇互相对视，既然小妹都这么说了，家里男人也这么想了，那就索性跟着干了。

　　罗家大嫂简单说了今天海上发生的事，又讲了家里男人的打算，问他们能不能也明天就去拔地里的花生。

　　没问这句话之前，罗白凤那是满口的支持。

　　可最后这句话一出，罗白凤不说话了。

　　她怎么能答应？自己干这事都战战兢兢的，万一大人没法把这花生卖出去，那岂不是害了哥嫂们。

　　罗家大嫂看出了罗白凤的犹豫，说：“小妹，你只要帮我们跟大人说一声，咱家的花生也想卖，再教我们这花生怎么做就行。要是最后这花生卖不出去，我们是绝对不会怪你的。”

　　罗白凤松了口气，正想应下。

　　屋来传来了敲门声。

　　门一开，就是辛南蓉含笑的声音，“谁告诉你们卖不出去的？”

　　一看辛南蓉的表情，罗白凤就知道这事是成了，不断地朝辛南蓉的身后看去，想要看买回来多少米。

　　屋后头的徐以寒几人也跑了过来。

　　徐以寒紧张地盯着辛南蓉，问：“大人，真的卖出去了？”

　　辛南蓉说：“卖出去了，我全买成米了，都是你们家的！不过暂时放在我那里，晚点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徐以寒后面跟着的徐以春和徐以明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喜，不住地看着辛南蓉。

　　徐以春是家里老二，从前总是怯生生的，今天看起来胆子大了许多。

　　至于徐以明，终于闭上了她那攻击力满满的嘴，眼睛亮晶晶的，纯净美好的视线投在辛南蓉身上。

　　徐以寒知道大人和母亲舅母们还有话要说，又带着妹妹们回去洗花生了。

　　徐以明却径直走向灶边，开始淘米煮饭。

　　用最快的速度煮了一大碗厚厚的粥端到辛南蓉面前。

　　粥上面放了一撮虾米，四五条鱼干。

　　等这碗简陋的粥放到辛南蓉跟前的时候，徐以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红了红，又带上了一贯的调皮，说。

　　“大人，这是家里现在能煮的最好的粥了，等回头您带我们换了更多的粮食，我杀鸡给您吃！”

　　辛南蓉一路赶回原水城，确实有点饿了。

　　看到徐以明这开心调皮的样子，心里满足，接了过来，说：“有东西吃就很好了，我哪会嫌弃。”

　　说着，便稀里哗啦地吃了起来。

　　徐以明见大人真的不嫌弃，便也心满意足地继续洗花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