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后成了海城小县令》栖戊

4、第 4 章

　　在小孩子离开屋子之后，罗白凤便紧张地问，“大人，那，那总共有多少大米？”

　　罗家三个媳妇也竖起耳朵，这太重要了！

　　辛南蓉不卖关子，说：“一共是一百五十升米，也就是一石五斗米。”

　　这个数字一出来，罗白凤直接张大了嘴。

　　这么多米，省着点吃，够他们吃一年了！这才多少花生啊！

　　一边的罗家媳妇也张大了嘴，想跟着辛南蓉干的念头无比强烈。

　　罗大嫂不管不顾了，直接开口。

　　说出来的话甚至有点结巴了。

　　“大，大人，我们，也想跟着您卖花生，您看成么？”

　　罗白凤忙帮腔，“对对，大人，这是我娘家嫂子们，以前一直照看我的，您看跟着一起卖花生，成么？”

　　辛南蓉笑：“当然成！”

　　辛南蓉说完，罗大嫂又有了新的顾忌，“那下次，还卖得出去那么多吗？”

　　听到这个问题，辛南蓉一愣，但旋即想明白了，不解释，只说：“放心，卖得出去。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还打算带人一起去外头，跟我跑一趟之后，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

　　本身现在是太平盛世，没有大灾，还有原水城这样的地方，就不正常。

　　辛南蓉这样坦诚，罗家大嫂也放心了。

　　辛南蓉一开始是想把这趟出门的交易概况讲一讲的。

　　但是想到罗家大嫂对买卖的陌生，他便把话埋在心底。

　　讲出来反而惹是非。

　　兴元府繁华一点的县城和府城里，杂货铺的水煮花生散卖是一文二两。

　　辛南蓉和他们谈的是两文一斤供货价，这次总共带出去大八十几斤水煮花生，试吃出去十几斤，整的给人算了七十斤，到手是一百四十文。

　　买米的时候又跟人讲了价，买了一百五十升米，也就是一石五斗。

　　这个差价，这个试吃，要是让人知道。

　　能理解还好。

　　不能理解，就成了他这个狗官中饱私囊。

　　这种事情没人教，就是在罗大嫂问出那句话的一瞬间，辛南蓉冷不丁地想到的。

　　辛南蓉藏着这件事，吃完了粥，又和徐母几人聊了会儿天。

　　得知师爷手底下的人胆子这么大，敢让底下的人撞船，也不由得为自己和徐家母子的人身安全捏把汗。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敢干出这种事，后面还了得？

　　就算不出海，也会搞出事来。

　　辛南蓉盯着低矮的屋子，再看称得上强壮的罗家媳妇们，提出建议：“往后你们要一起煮花生晒花生，罗家屋子够大吗，我想着让徐家这几人住到罗家去，安全一点，干活也能互相有帮手。”

　　罗家大嫂忙应下：“够大的够大的。”

　　当晚，罗白凤和五个孩子就带着行李搬去了罗家。

　　一同带去的还有和花生有关的一切工具，包括家里的花生。

　　同时，辛南蓉把那刚买来的大米也送进了罗家的院子。

　　辛南蓉索性又和罗家老爷子谈了谈。

　　罗家跟着卖花生，老爷子自然是同意的，在被告知了风险之后，也只是了然一笑，“我们出海的，哪怕没人搞小动作，也是一不小心就丢了命的，这点怕什么！”

　　辛南蓉笑笑，又叮嘱了几句让家里男人多注意点。

　　回了自己的衙门，辛南蓉倒头就睡。

　　这几天他是真的累了啊。

　　短短时间跑了不知道多少家杂货铺和酒楼，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没有家世背书，谁买账啊？

　　他又不甘心低于市场价出货，最后能找到两家掌柜认可“他的花生更好吃”，已经很不容易了。

　　办完事之后，府城里的远房表兄又找上门来，非要聚一聚聊一聊，他也没办法拒绝。

　　以后还要在这里混呢不是？

　　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又是小舅那句话。

　　当爹又当妈。

　　不过这次，伴随着的，还有徐以明那碗简单的白粥。

　　辛南蓉在这边睡得昏天暗地，罗家院子里忙得昏天暗地。

　　之前光听辛南蓉说，罗白凤还没什么感觉，等真的满满两大桶的大米放在自己屋子里的时候，罗白凤眼里只有米了。

　　辛南蓉走了之后，更是从老到小二十来号人全围着米看。

　　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一句，“这么多米，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看到了。”

　　徐以明接话说：“跟着辛大人，以后我们还能看见更多米！”

　　“说得没错！”

　　于是一院子的人根本不想睡觉，齐齐上阵洗花生煮花生。

　　花生全浸在水里之后，还有闲不下来想去地里拔花生的，被硬生生拦了下来按在屋里睡觉。

　　·
　　辛南蓉带着大米回来的事，很快就小范围传开了。

　　再怎么避人耳目，守城的侍卫是看见了的。连人带米送进罗家的时候，隔壁也看见了。

　　再加上师爷的亲信那几家，和徐家关系好的几家，真要算起来，知道这事的人不算少。

　　不过罗家兄弟出海的时候，被武家的船撞了，这事儿也传开了。

　　两件事一联系在一起，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师爷在敲打大伙儿呢！

　　要还想好好出海安稳过日子，就别动那歪心思，别跟着这个所谓的县令瞎折腾。

　　不过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两件事的，本也是有相对鲜明的立场的。

　　东北的天刚有点亮光，公鸡还没叫，罗家的院子的后门就被敲响了。

　　离着后门最近的是老三两口子，两人在床上商量了几句，又把哥哥嫂嫂们全叫起来了。

　　老弱妇孺全躲在屋里把门关上，罗家三兄弟才握上竹竿，去开门了。

　　是徐家隔壁的李家嫂子。

　　见到是李家嫂子，罗家众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忙把人拉进院子，又左看右看地把门锁好。

　　李家嫂子站在一边，等着罗家兄弟带自己进去。

　　“李家嫂子，你是来问卖花生的事的吧？”

　　江阿月双手攥着衣摆，有点拘谨地点头。

　　罗家的条件在原水城算不错的了，屋子大，还盖了院子，和他们李家江家以及邻居徐家都不太一样。

　　“那行，你看，小妹出来了，我们坐下来聊。”

　　罗白凤见到是江阿月，便安顿好孩子，迎了过来，拉着人坐在了吃饭的桌边。

　　那边，罗家大嫂王清也赶了过来。

　　“阿凤，昨天晚上我听到动静，县令大人卖花生回来是不是？”

　　罗白凤点头，说：“嗯，回来了，正好我娘家嫂子当时都在我家。”

　　江阿月的来意很明显，而且之前也提过，想要跟着一起卖花生。

　　看到江阿月明显带着期待的眼神，罗白凤不打算吊人胃口，“花生都卖出去了，大嫂她们也都打算跟着一起干，今天开始先不出海了。”

　　江阿月一下子兴奋起来。

　　决定不出海！

　　那就意味着卖花生的收入还算可以。

　　但是贸然问卖了多少钱，又没那么合适。

　　犹豫之下，王清主动开口了，说：“李家嫂子，你别急，跟家里商量商量，咱家不出海，不也是因为武家不做人嘛！”

　　江阿月了然。

　　确实，罗家这是被逼到头上了，必须二选一。

　　但是其他人不是。

　　江阿月想了想，还是忐忑地问：“阿凤，那我能不能问问，那两筐花生，卖了多少钱啊？”

　　王清看向小妹。

　　这次的收入是小妹的，得等小妹说。

　　罗白凤看向江阿月，想到了屋里那两大桶白花花的大米。

　　可同时，又想到大嫂昨晚的疑问。

　　花生多了，会不会卖不出去？

　　犹豫只是那么一瞬间，几乎看不出来。

　　可是江阿月一直盯着罗白凤看，哪里看不出来。

　　只听罗白凤说：“县令大人没说多少钱，他全给换成大米带回来了，这些花生，可换了五斗大米！”

　　只是这个数字，就足够江阿月震惊了。

　　不过江阿月也没错过王清眼里的疑惑和了然。

　　江阿月还想让罗白凤和王清帮忙分析分析她家要不要跟着干，屋子里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人。

　　都是辛南蓉走的那晚，在徐家屋子里聊过天的。

　　罗白凤和王清把相似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江阿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至于那两筐花生，就连王清也以为只换到了五斗米。

　　等公鸡开始啼鸣，罗家院子就再没人到访了。

　　那些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的人，带着消息，和家里人商量去了。

　　罗家众人和徐家母子，则开始分配任务开始新一天的活计了。

　　屋里留徐以明和罗家老大看屋和晒花生，其余众人全都去地里拔花生！

　　此时，辛南蓉则在自己后院的灶间里边烧火，边偷听隔壁师爷和属下的对话。

　　听到一个男声说：“这小子还真的有点东西，居然真让他把花生全卖出去了，看得我都想跟他干了！”

　　“就是啊，我们那么多兄弟，辛辛苦苦半个月，也只能带回来两石米，他一个人，三天，师爷，这样的人才，你可得争取过来！”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人被踹翻在地上的声音。

　　“你他娘的脑子被狗吃了？”

　　辛南蓉扑哧笑出了声。

　　还有什么比听敌人夸自己更爽的事啊！

　　正好，在兴元府表兄那里学到的海鲜粥也大功告成，辛南蓉美滋滋地端着碗，窝在灶前，边吃边偷听。

　　终于有人提到正事了。

　　“师爷，那现在怎么办？”

　　一个很少发言的声音传来：“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现在去把人做了？让商队的兄弟都上点心，以后卖鱼卖力点！”

　　后面就是细碎的小声音了，辛南蓉听不清，索性抱着碗去院子里。

　　坐在石桌前，辛南蓉规划今天的行程。

　　先去罗家徐家那儿看看，再跟他们聊聊，看能不能多拉点知根知底的人一起干，再私底下劝劝徐以寒下次跟自己一起去见杂货铺的掌柜们。

　　等把这条路彻底走通了，他就能把一切都交待下去，干其他的了。

　　也是闹心，一整个原水城，他想找个能合作的商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