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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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3年9月30号
周一的清晨，路堇兮踢着脚下的石子晃晃悠悠地走着。
上周五的画面还时不时的在她脑袋里闪过，此时的她更为紧张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苏昳。
他应该和穆佳婉重新在一起了吧。堇兮想。
她还在琢磨着，用脚大力地出气似的把石子往旁边一踢。
石子滚了好几圈，在路旁砌起的牙子旁停下了。
路堇兮看着那滚远的石子，抬了头。
目光所及方向的不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并排的身影。
那条路——用大小不一的各色鹅卵石子铺成的——是食堂通往教学楼最近的道路。
一路上都有两旁高出人半头的树木稀稀疏疏地遮掩着。
所以当苏昳和穆佳婉几乎快走到大路上时，路堇兮才看见他们。
看见他们齐肩地走着。
但也只是走着，没有说笑，也没有接触。
堇兮忙转过身去，她不想让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人看见自己。
她向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果然是真的。
他们真的重新在一起了。
路堇兮只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仿佛还没有开始，就突兀地结束了。
苏昳的话语声几秒后从背后响起来，他在对穆佳婉讲话。
路堇兮放缓了脚步，刻意地听着。
她听到了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不曾从苏昳口中听到过的语气。
是褪去了平常一切冷漠外衣的语气。
像芝麻粒大般的虫子，爬进了她的耳朵里，令她陡然颤粟。
原来，他还能是这个样子？
是不是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那两人还在继续走着，他们没有发现路堇兮。亦或是说，他们又为什么会发现路堇兮。
路堇兮往前走了两步后就停下了。
他们两人已经走进了教学楼里。
她把身子转了回去。
她站着，没有动作，像是失去了思绪。仿佛除了站在原地，她不能再做任何事情。
她像一株树一样，像旁边的任何一株树一样。
只是和别人口中的树都不一样，是除了高大不屈谦逊无私这一切拟人化形象的另一面。
是无助的，是寸步难行的，是任人宰割的。
她本来还挺喜欢树的，喜欢看他们一年四季地来回轮回，像是有无尽生命般从新生到枯萎再到新生。
但在那一刻，她感到厌恶。
从头到脚的厌恶。
路堇兮能想象到刚才穆佳婉脸上的表情，一定和她周五撞见的一样。
是令人反感的。
但她想象不到苏昳刚才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那种样子的苏昳。她无从而知，便无从去想。
古一秋在路堇兮身后站了有半分钟了，路堇兮还是没有发现。
“你干吗呢，怎么在这儿不动？”她终于拍了拍堇兮的肩膀。
路堇兮显然是被古一秋吓了一跳。
“哦没事，”路堇兮缓过神，随口扯了个谎，“刚踢了块石子到这边儿，正在找呢。”
“别找了，要上早自习了都。”
一秋说着就要拉起堇兮往楼里走。
“能不能不走这边儿的门儿？”路堇兮小声地问到，她知道这个要求很奇怪，毕竟这不但是离她们现在位置而且是离班级最近的入口了。
她看见了古一秋眼中的不解。
“那边儿门大。”路堇兮皮笑肉不笑。
古一秋不知道这人大早上的犯什么毛病。
却也无法拒绝她，便拉起堇兮的手往另一个门走去。
她们二人走在通往教室的二层长廊上，堇兮一直低着头，没有一句话。
这不是平时的她。
她只是想不明白。那个声音和语调，实在是让路堇兮困惑。
古一秋发现了异样，她问到：“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路堇兮随即把头抬了起来。
她挽起古一秋的胳膊：“我没事儿呀，刚才在想事情呢。”
“什么事儿？”
“没什么，”路堇兮踢了踢脚，“你说一个人可能有两个完全不同的面吗？”
“什么面？”古一秋没听懂。
“就是在不同人面前表现的完全不一样，”路堇兮解释到，“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能吧。就像是一个人完全不去搭理不熟的人，但是对熟悉的人就非常亲切这样吧。”
是这样吗。路堇兮想着。
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长廊的另一头传来另外两个女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她们面对面地跑着，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堇兮和一秋。
“诶哟。”两个人的声音重叠。
那其中的一个女生撞在了古一秋的身上。
两个人都差点儿摔倒。
“那个同学不好意思啊，跑得有点儿急了，没看见你。”那女生随意地道着歉，语气中带了点儿责怪的意味。
好像在说：“你怎么不避着点儿我。”
古一秋听出了那语气中奇怪的地方。
她抬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秋没有把口中想说的话说出来，反倒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
竟然比我还矮。
古一秋心里乐了。
可不等古一秋客套地答复她一句，那女生就又和她的同伴说说笑笑地走了。
“什么吗，那人怎么那样，”路堇兮看不惯地抱怨了一声，她扶过古一秋另一只胳膊，“你没事儿吧，撞疼了吗？”
“没事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秋把校服整理了一下。
她又回头向那人离去的方向看去，已经没有了身影。
堇兮和一秋都各怀心事的继续往班级的方向走去。
路堇兮在进班之前停了脚。
她不知道怎么再表面上无所事事地坐在离苏昳那么近的地方。
都已经当同学这么久了，还不熟吗。
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与别人熟悉。
路堇兮不可解。
她看见苏昳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和平时无二的样子。
一样的毫不平易近人。
和不到十分钟前路堇兮碰到的那个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除了长相。
路堇兮弱弱地叹了一口气。
上课铃的音乐声催促着路堇兮的脚步，她踱着步子走了过去。
古一秋先进了班，她近乎呆滞地晃到了座位上，她用双手抵着下巴，略有所思地思考着。
然后她转身，敲了敲顾阡涵的桌面。
“你认不认识一个个子比我还矮，白白嫩嫩卷着裤腿的女生。”她问到。
“怎么谁都来找我问人，”顾阡涵打趣，“当然认识啊。”
“她叫什么呀？”
“陈宇雯”
“那你和她熟吗？”
“熟啊，经常一起课后打篮球的。”
“她还打篮球啊。”古一秋想了想她的个头，带着点儿嘲笑。
顾阡涵假装神情严肃地说：“你可别笑她，你知道她三分一投一个准。”
“这么牛的吗，”古一秋的笑容转瞬化成了惊讶，“那行，下回你们打球的时候叫上我呗。”
“行啊，你会打吗？”
“不会你们教我啊。一定会会的。”古一秋笑着。
路堇兮努力地截断了自己左眼的余光。
她甚至用左手撑着头。
在林微微从她右上方丢来张纸条时，她才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袋中抽离出去。
路堇兮打开了纸条。
刹那间，她被打回了原形。
“你知道吗，苏昳和穆佳婉复合了，昨晚返校的时候有人看见苏昳把穆佳婉送回了女生宿舍！！！”
这些字的后方紧跟着几个震惊和邪笑的表情图案。
早就知道了。路堇兮心想。
但她还是做出刚刚得知的表情，一边满脸的不可思议，一边用眼睛偷偷瞄苏昳，再求证似地看向林微微。
真是在别人面前演得一手好戏。
林微微不断地大力点头，带着传完八卦后的激动转过了头。
路堇兮揉搓着手中的纸条，叹了口气。
这样大家都知道了，自己也不用再这么紧张地回避了。
就和大家一起啃八卦吧。路堇兮这样说服了自己。
路堇兮没有去吃午饭。
顾阡涵怎么劝都劝不动趴在桌子上装睡的路堇兮，只好告诉她它们会吃得快一点儿。
路堇兮哼叽着嗯了一声。
班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向左偏着头枕在胳膊上，睁开了眼。
看见的是苏昳空着的座位。
椅子被整齐地插了回去，一侧的窗帘因早上刺眼的日光而被拉上了，整个座位藏在阴暗里。
路堇兮看得久了，好像看见了苏昳正坐在座位上的样子。
在她的幻像里，她可以直视着他的眼睛。
古一秋这边儿和顾阡涵继续着上午的话题。
“她叫什么来着？”古一秋又问到。
“陈宇雯，”顾阡涵特意一字一字的说，“不是我都说了三遍了，您还没记住。”
“她名字不太好记。”古一秋抓抓头发。
“你可扯吧，你就是脑子不好，”顾阡涵变着法儿地嘲笑着她，随即换了话，用手指着前面的队伍，“喂喂喂，你看她在咱们前边儿诶，你要不要过去认识认识。”
“不用了不用了，下次再认识吧。”古一秋摇着手。
她看着陈宇雯被宽大的校服包裹更显得娇小的背影，还有裤腿底下露出的一圈脚脖子。
早上已经认识过了。她心里想。
离耳边很远地地方传来一阵鸟鸣声。
路堇兮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还好睡得不深。
她睁开了眼，偏过头看了下墙上的钟表，估摸着顾阡涵她们快要回来了，就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她走到楼梯角，蜷缩在墙角，等待着她们。
大概站了有两分钟，她探头往手旁的窗户外看去。
再一次看到了那条石子路。
她悻悻地收回了头。
他们是不是连早饭都一起吃的。
路堇兮又在联想。
她自己意识到了，用头轻轻撞了下一旁的墙壁，盼望着顾阡涵她们赶紧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