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201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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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3年9月
路堇兮把书包挂在了椅子靠背上，拉上了校服外套的拉链。
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了，同学们来的越来越晚了，这时班里还没有多少的人。
她估摸着顾阡涵她们快吃完早饭了，转身拿起手机，往班门口走。
谁知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人，很用力的，撞在了人家的前胸处。
路堇兮没抬头，她手上的话还没有打完，便低着头用责怪的语气问：“同学，你走路不看路的啊。”
“不看路的是你吧。”那人用近乎冰冷的声音回到。
她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皱着脸勉强地笑道：“对，对不起，不好意思。”就如同受惊了的兔子般逃走了。
路堇兮没能看清苏昳的表情，她只听见了苏昳的声音，和不经意间闻到的他身上淡淡洗衣液香气。
味道真好闻。
她慌乱地跑到了楼梯的转角，心跳还是一样的急促。
苏昳闷闷地在原地站了几秒。
手机撞上了他的肋骨，有些疼。
他用手按了按，无奈地走向了座位。他的位置正好对着一株齐窗的梧桐，昨天晚自习开启的窗户还没有被关上，苏昳清晰地注视着泛黄叶子在空中微弱的动作，模糊地听见校门口家长送孩子上学的车鸣声和话语声。
“儿子，我怀孕了。”苏母昨天夜里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苏昳脑海里。
苏昳低头轻声地啧了一下，习惯性的用手撑着额头。
小孩儿，真麻烦。
这样的话他们三个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吧，呵。
苏昳又一次这样想着。
不过假若这时有任何一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会在他脸上发现任何波动，更没有一个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关心，是他想要的状态。
耳边甚远的车鸣声和人语声渐渐地弱去了，母亲的话又开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苏昳感到有点困倦了，虽然这一天才刚开始。
教室后门一阵欢声笑语让苏昳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惊醒，他端了端身体，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离早自习还有五分钟。
路堇兮吃着顾阡涵刚从食堂带来的牛角面包进了教室，一旁的林微微和古一秋不知道一大早就在热火朝天地聊些什么。路堇兮不经意地向苏昳处望了一眼，嗯，还是一样的安静。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这回她发现了不同。
苏昳拿笔以外的那只手不像平时一般的放在胸前的桌面上，而是时不时地按住胸口，极小幅度地转着圈。
那动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胸口疼吗？怎么了吗？”路堇兮带着疑惑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整一上午的课，路堇兮都小心翼翼地往苏昳那个方向看去，确定了苏昳每隔一会儿就会用手去揉那个位置。
她咬着笔的末端，想着原由。
突然，她想起来了。
苏昳刚要起身去食堂，就发现一个人站在了他的书桌前。
他停住下站起来的动作，假装在收拾书本。
“你没事儿吧。”声音略带起伏地从上方传来。
路堇兮看着苏昳手上继续收书的动作和他的头顶。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继续缓慢地说着：“对不起啊，早上我走的有点儿急，大概好像是撞到你了吧。”
苏昳默默地听着，没有马上回应。
路堇兮一时间孤零零地站在他桌前，有些不知所措。
等苏昳刚好把手里的书都放回了桌兜里，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路堇兮的眼睛：“没关系。”
下一瞬，转身往门外走去。
路堇兮愣在原地。
就这就没了？
堇兮还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人。
她仰天扶额，露出一个“我真是服了”的表情。
“什么人啊。”她边小声嘟囔着边远离那个位置。
“谁啊，怎么了？”顾阡涵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了。
“啊，你吓我一跳，”路堇兮挽过顾阡涵的胳膊，“一个怪人，不理他，我们吃饭去。”
苏昳这一下午再也没有把手举起放在过胸口上，这深深地刻在了路堇兮一如既往的偷摸的目光中。
她心中生出一丝郁闷，可究竟是在闷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者说，她很不理解，为什么苏昳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又用牙咬着手里笔的末端。
随即放下笔，抿着嘴来回地在演草纸上划着横线。纸破了，笔尖划过桌面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他是故意的，路堇兮猜的没错。
他不喜欢今天中午在路堇兮脸上看见的表情，那不是他需要的。
胸口还是有点儿疼痛的感觉，不过苏昳也不想再用手去揉它。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班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顾阡涵走向正坐在位置上发呆的路堇兮。
“喂，你干吗呢，还不走？”
“啊？哦。”路堇兮回过神来，转身拿起她身后的书包。
顾阡涵伸手拦住路堇兮的动作：“停停停，还没放学呢，还一节音乐课啊姐姐。”
两个人都匪夷所思地四目相对。
“哦哦，对哦，音乐课，你等下我找书。”
路堇兮这时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出来。
“快点儿吧你，要迟到了，待会儿‘胡抠’又为难咱俩。”
“走走走，走走走。”
路堇兮扭头，看了眼苏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人了的座位。
“胡抠”是他们给这名为“胡可”的音乐老师起的外号，理由吗，当然是因为这老师的要求太为苛刻了，有谁能听两遍就能当着全班的面清唱出课本上那些“阳春白雪”的歌呢。这时的他正坐在讲台后面，核对着班里的人数。
“谁是班长啊？”他发话了。
片刻后，顾阡涵不情不愿地举着手站了起来。
“你们班这个苏昳，去哪儿了？”
“哦他啊，他练琴去了，请个假，刚才忘了和您说了。”
胡可表情顿时黑了一下，皱着眉说：“你说请假就请假啊，他当音乐课是什么，你去把他找回来。”
顾阡涵明显不愿意动，但在她对上了胡可严厉的眼神后，还是砸着嘴走了。
整个音乐教室安静得可怕，胡可没开始讲课，大概是在等顾阡涵带着苏昳回来。
他一直把玩着他手里那个物件，就像是在思考待会儿要怎么收拾苏昳一般。
路堇兮看着很不舒服，嘴里嘀咕了句骂人的话，胡可并没有听见。
大约十分钟过后，二人回来了。
苏昳半低着头，他又把黑框的眼镜戴上了，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顾阡涵小碎步地溜回了位置，苏昳却被胡可拦住了。
不料还不等胡可说话，苏昳先开了口，那声音像是坠入深潭的水滴，沉得很深。
“老师，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吧，别耽误了大家上课。”
不等胡可有什么反应，说完就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了。
路堇兮回头看着苏昳，她不知道苏昳是怎么做到的，她注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她只单纯地觉得，看到苏昳呛了胡可要说的话的样子，很是开心。
等胡可反应过来，几十秒钟已经过去了。
全班同学都向他投去一种“你怎么还不上课”的目光。他大概是觉得再张口教育苏昳也已经不大妥当，就勉强地清了下嗓子，涨着脸上课了。
苏昳心里很是烦躁。
自己的曲子还没有弹完，或者说，才刚开始弹。
他很喜欢那首曲子，那首已经通过他耳机播放了成百上千遍的曲子。
他不喜欢练到一半就有人打扰他，甚至还剥夺了他练琴的权利。
同时，他也不喜欢前方一直隐隐约约投来的目光。
秒针弹到十二的时候下课铃准点的响起来了。
苏昳也没等胡可留他，自己走出了教室。
他已经想好了，以后的音乐课就不上了，反正这分也不重要。
路堇兮转头看见了苏昳走掉的背影。
“你现在就回家是吧。”顾阡涵拍了拍路堇兮的肩膀。
路堇兮没有开口，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走在了顾阡涵的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