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201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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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3年9月
细碎的微风透过被摇下一半的车窗掠过堇兮的脸庞，路面上已经有被太阳光照射出来的残缺树影，空气中尚存着一丝燥热。路堇兮揉了揉还未完全睡醒的眼睛，歪头倒在了身侧的书包上，望着窗外不断后移的景物。
再次在清晨时分走上了这条宽大的柏油路，路堇兮心里毫无惆怅，她甚至略带紧张，想念着一个暑期未曾见到的朋友，还思考着接下来高中三年的生活。
路堇兮脸上露出了憧憬。
她伸手拿出了路母放进她书包里的早餐热狗，张嘴大口地吃了起来。
车子一如既往地停在了耀泰的正门口，伴随着路父的那声“好好上课啊”，路堇兮挎上书包跳下了车，用玩笑口气回了路父一句“诶呀知道了”。她顺着硕大的铁艺门往里看去，用灰色和红色砖头铺成的笔直道路一直延伸到前方百米处的信息中心，道路两旁是杏树，再过不多久就又会有掉落满地的金色叶片夹杂着橙黄杏肉以及它们被踩烂后散发在空气中的腐烂味道。
还是熟悉的样子。路堇兮沿着砖块的边缘往里走。
她已经模糊的看见了前方百米处墙壁上挂着的白色纸张，她听说分班结果会在信息大楼的墙壁上贴着。
“路堇兮！你等等我！”
两三步后，一个声音从路堇兮身后响起。
路堇兮顿了脚步，只是头也不回地笑着回应：“听见了，你快点儿。”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路堇兮就感到肩头一重，顾阡涵的声音在路堇兮头上再次响起:“来这么早啊今天，第一天开学如此上赶着呢？”
这是她俩固有的对话方式。冷嘲加上热讽，时不时的还会有眼神攻击。
从小学到现在，算一算，就快十年了。
路堇兮抬眼瞟了顾阡涵:“您不也是吗。还不是我妈催我，我要是不来早点儿，能在这儿碰见你吗，嗯？”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短短的百米路程，路堇兮已经听着顾阡涵念叨了不下十样她这个暑假遇到的新奇的东西了。
等她们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到那楼前面，路堇兮终于打住了顾阡涵，自己在一米之外的地方停
下了，碰了顾阡涵的手，慢悠悠地说：“你去看吧，我在这儿等你。”
“哟，不敢看啦，” 顾阡涵打趣的回答到，”行，那就我去看看。”
路堇兮低下头去看手机，她很不喜欢这种要自己去揭开某种决定自己以后生活的事物感觉，
她会感到恐惧。
比如说看分班，又比如说查成绩。
感觉过了好一会儿还没见顾阡涵，路堇兮抬头察看，可想顾阡涵刚好转过身来，一脸坏笑的朝路堇兮走来。
“不是姐姐你笑什么呢，怎么样啊，我在哪个班啊？”
“三班，走吧。”
“哦，行，走着，”刚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什么，“那你在哪个班啊？”
顾阡涵转瞬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恐怕，我们高中不能再做同学了。”
下一秒，还没等路堇兮发出一声“啊”，顾阡涵又接着说道:“我们，只能继续做同桌了。”
说完就弯腰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我真的是，我打不死你！”路堇兮挥着手往顾阡涵背上拍去。
“不闹了不闹了，”顾阡涵往前跨了一大步，躲过路堇兮的巴掌，转身抓着她的手，“那纸
上写了，让我们先去阶梯教室开会。”
“你别玩儿手机了，你看同学们都快来齐了，你也抬头看看啊。”
路堇兮听到顾阡涵这话后终于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机，把头靠着顾阡涵的肩上，目视着前方还在陆陆续续进入阶梯教室的同学们。
全都穿着各色短袖短裤，带着紧张而尴尬的脸色，按部就班的先挪着步子走到老师身旁，在目光游离地找寻自己班级的位置，然后僵笑着的随便找了个周围没人的地方坐着。
都是她看不起的表情，尽管她自己也会这样。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全是人……”最后一字还没说完，堇兮突然定住了目光。
有一个和别人都不太一样的人出现了。
进门的那人，没有一丝的不从容，在他眼里，这个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像是不存在的。
堇兮没有直起身子坐好，还是舒服的姿势，眼睛却打量着那人走了一段，直到那人走到和路堇兮同样班级的分区。
路堇兮不自觉地低头笑了。
那人坐在了路堇兮她们后几排靠里的位置，路堇兮这才刻意地调整了下坐姿，把头从顾阡涵的肩上抬了起来，眼神已经涣散地盯着教室正前的投影布，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直到老师说话的声音把路堇兮的大脑拽回了这间教室，路堇兮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竟然一直在想那人的样貌。
额前的刘海，黑框的金属眼镜，分明的下颚线，……
路堇兮立刻打断了自己。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清醒地听完老师还剩下许多的程序话。
将近一个小时后，全阶梯教室的同学才终于分别到各班坐下。
大家都哄吵着。
“快快快，你坐着儿，坐我旁边儿。”路堇兮指着右手的椅子对顾阡涵笑着说着。
苏昳走进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幕，他随即移开了目光，往教室最后排靠窗的角落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安静地坐下。
他和周围的气氛完全不符。
他心情其实不太好，还在抱怨着那小子竟然没和自己分到一起去。
真吵。他不耐烦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位年龄不大个子小小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她手上拿着一张纸对着全班同学说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啊，你们班主任还在处理点儿事情，我先来点个名，举手喊到就行了。”
“苏昳。”英语老师说出了第一个名字。
教室一时间无声，所有人都左右转着头，好奇心驱使着每个人寻找这个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
苏昳自己也意外为什么会第一个被点到，心里默默地摇着头。
真是不顺。
他把后背从椅子上移开，双手交叉地放在了桌上，然后用不大但足以让老师听见的声音简明的说了一个字，“到”。
同学们的目光瞬间就聚集在这教室的左下角，大家都看着苏昳。他有些不适，却也没有把头低下去或是脸泛红，而是用手指悠闲地轻敲了两下桌面，抬眼看了下老师。
“好了同学们，都别看了，接着点名。”老师接着说道。
原来他叫苏昳，还挺好听的。
路堇兮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上扬了下嘴角，然后偷偷地向斜后方看去。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零星的光点透过教学楼外树叶的罅隙洒了进来，散在桌面上，还有苏昳的手上。
手上。
路堇兮大概还没有见过如此骨节分明的手，十指纤长，正随意的搭在一起。
她正回了目光，嘴里应着老师的点名，心里好像是被什么人松了土，正要撒下一粒尚不知名的种子。
有些痒痒的。
刘老师走了没多久后，班主任就进门了，是个五十多岁姓李的老太太，手上拿了个黄色的大三角板，说了两句后招呼着班上的几个男生去抱教材去了，留下班里一群叽叽喳喳的同学。
顾阡涵和路堇兮说了两句后伸手拍了拍前座的女生，“诶你好，初中没见过你呀，你不是直升的吧。”
“嗯对，不是。”她较深的肤色，齐齐的刘海和扎高的马尾给人第一眼一种腼腆的气息。
“哦那好呀，交个朋友吧，我叫顾阡涵。”
“好，我叫古一秋。”她的腮上有两团圆圆的红晕。
“我叫路堇兮，也交个朋友。”路堇兮在不远处对古一秋爽朗地说道。
“有你什么事儿，我和人家交朋友。”顾阡涵假装抱怨到，伸手去戳路堇兮的腿。
前方的古一秋看着路堇兮近乎圆形的两只眼睛点了点头。
结果过了十多分钟老师都没有回来，路堇兮有点儿忍不住地看向顾阡涵问道：“你认识那个角落的那个人吗？”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知道啊，初中三班的，田径队有一起训练过。”
怪不得有点儿眼熟，原来见过。
初中的时候路堇兮她们班教室刚好被分到了不同的楼层，大概是在集体活动的时候碰到过吧。
“他还是田径队的啊。”
“是，短跑的。”
“你不知道吗，初三那年在全西城区跑了个第六，升旗的时候还发奖状来着。”
“不知道，我大概是翘了吧。”
其实她当时只是在发言台下面低着头抠手抱怨着既刺眼又热烈的日光，根本没注意台上站着的是谁。
“你问他干吗？”顾阡涵转念问到。
“看着有点儿眼熟想不起来，难受，你懂的。”路堇兮随便答到。
顾阡涵深信般地点了点头。
这时班主任和那些抱了书的同学们也刚好回班了，大家都往下传着书，整理着座位。
路堇兮翻开书的扉页写着名字。
她拿了只黑笔，一连在好几本书上随意地写下了名字。
写到下一本时，她落笔鬼使神差地写了个草字头。
她惊愕的看着这草字头，一时间没了动作。
片刻后停笔的地方逐渐洇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点，墨汁像藤蔓枝似的还在往四周扩散。
路堇兮抬起笔，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再落笔把那草字头给划掉了。
她的余光一直轻飘飘的，连同她的身体，她的大脑。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这样毫无警示的闯进了她的生活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