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那天》墨吾

10、第 10 章 2013年

　　时间：2013年11月

　　是不是几乎所有人都会对还未发生的事情抱有无限地幻想，或是好的，或是不好的。是那种会让你在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是那种会让你在清晨不自觉地就醒来，是那种
　　会时时刻刻都萦绕着困扰着你的感觉。
　　那种让你在意的感觉。
　　我们总会想，胡乱地在脑子里编算着各种的情节，未知的情节。

　　但好像事情的发生总和我们想象的有所出入。

　　我们以为是坏的事情可能有好的结果，我们无比期待的美好又可能是相反的平淡失望。
　　只是很少有事情能按照我们想象的来发生，哪怕只有一点点类似。

　　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

　　但我们还是在不停地做着梦，白日里做有着有一定道理可循的梦，夜晚再去做毫无逻辑的梦，我们大概都知道梦是无可依赖毫无凭据的事物，却还是一遍遍的做着。

　　路堇兮又在发呆了。
　　阶梯教室里坐着将近二十个同学。
　　老李正在前面的发言台那里讲着去英国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话筒嗡嗡地回音震着堇兮的脑袋。
　　好不舒服。
　　她拿过坐在一旁崔安的胳膊，枕在了上面。

　　刚才堇兮从班里出来就一直跟在苏昳的背后，和他一起走进了阶梯教室。
　　她又看见了她不情愿看见的人。
　　其实她自己心里知道，如果苏昳会去的话，那么百分之八十穆佳婉也会去的，但是她还是抱着
　　一丝的幻想。
　　可惜事事都很难能如愿。

　　堇兮看到穆佳婉在看清楚门口进来的是谁以后像是刻意地偏过头去了，好似不想让老师或是身边的人知道他俩有什么事情一样故意地避嫌，尽管在这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苏昳在门口站了一下，堇兮从他的身后不远处走到他的身侧。
　　她看见苏昳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穆佳婉别到一边儿去的脸。
　　可他竟然没有一丝不爽的表情。
　　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很久以后，路堇兮还是记得那个场景。
　　她一直都忘不了当时苏昳和穆佳婉脸上各自不同的表情。
　　一个阳光，一个冷漠。

　　这和平时路堇兮看到的完全相反。

　　她看到的永远是冷漠的苏昳和阳光的穆佳婉。
　　仿佛苏昳在穆佳婉的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的那个笑，就像是孩子看见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摆在面前的橱窗里一般。
　　是路堇兮当时根本无法体会到的表情。

　　又是阡涵拍了拍她才把她拉回到现实。
　　路堇兮缓了一下，耳边还是没有结束的声响。
　　她把头从崔安的胳膊上抬起来，换了个方向，又枕在阡涵的胳膊上。
　　“你还没睡够啊。”顾阡涵敲了一下堇兮的脑门。
　　“我没睡觉，我一直睁着眼呢。”堇兮反驳到。
　　“那你说说都讲什么了？”
　　“不就讲要飞几个小时，到哪儿转机，在住家里要注意什么，在学校里要注意什么……差不多这些的。”
　　“哟，你还真听了啊。”
　　堇兮用手卷着头发，得意的扬了下嘴角。
　　“不过你说我们的住家是什么样的啊，会不会有贼帅的小哥哥那种。”崔安小声地对着堇兮和阡涵说。
　　“不会吧应该，不是说住家都是有中年的夫妇吗。”阡涵回到。
　　“但是他们应该会有孩子的吧，万一就碰上那种了呢。”崔安越说越激动。
　　“那你就赶紧双手合十，祈祷吧！”堇兮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崔安着急了似的打了一下堇兮。
　　顾阡涵开口打断了她们俩：“你们说，苏昳和穆佳婉应该不会住在一个住家吧。”
　　“怎么可能，”崔安停下了手，“就算他们想住一起，老李肯定也不让啊。”
　　说完，她们三个人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压低着声音，咯咯地笑了起来。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他们开完会以后已经被贴在了公告栏上了。
　　他们一行人在回来的途中正好经过。
　　顾阡涵拉着路堇兮走到公告栏前：“让我们来看看这回你考多少分。”
　　“要看你去看，我不想看。”路堇兮甩开了阡涵的手。
　　“行行行，那我看，”阡涵走上了前，“靠靠靠，路堇兮，你进年级前十了！”
　　“什么？我看看。”路堇兮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九的位置。
　　她满意地偷偷笑起来。
　　“可是苏昳这回已经在二十以后了啊，”崔安在旁边儿看着，“不过他的这个数学还是可以
　　的。”

　　二十以后了吗？他是怎么了？路堇兮心里想着。

　　苏昳知道这其实才是真正的自己。
　　前两次考试无非是运气好一点儿而已。
　　他也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文理通吃所有学科都学得特别好的大神。
　　在现实生活中，那种人真的还挺少的。
　　他拿出一颗糖放进了嘴里。
　　是刚才穆佳婉临走之前塞进他手里的。
　　酸酸的草莓味。
　　苏昳拿着糖纸在手上搓了又搓，嘴里的舌头不断地调整糖的位置。

　　放学了以后去找她吧。苏昳想着。

　　古一秋把校服拉链提到了最顶端，灌进衣服里的风已经能使人打颤了。
　　她走在去往食堂的那条鹅卵石路上。
　　地面上铺满了各种书落下的枯萎叶子，道路两旁还有被堆起来的好几垛——鼓鼓的，仿佛是里面是有弹性的实心一般。
　　一秋用力地踩在一堆枯黄上面。被踩进石头缝里的叶子瞬间就腐烂变黑。
　　她耸了耸肩。
　　刚才放学去二班找陈宇雯，她没在。同学说她今天晚上要上完晚自习再回家，先去食堂吃饭了。
　　古一秋现在几乎每天都是下了课就去到宇雯班里，然后陪着宇雯到学校大门口，自己再拐去食堂吃饭。

　　天天如此。
　　陈宇雯也不会拒绝她。
　　古一秋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吃饭都不叫我。”古一秋有点儿不开心地踹走了脚下凸出的石子。
　　抬眼看了下快要到达的食堂。

　　苏昳和穆佳婉站在体育馆一个较为黑暗的角落里。
　　“你妈妈怎么说啊。”穆佳婉先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
　　“没说什么，就问了我句你去不去。”苏昳双手向后撑着栏杆。
　　“那她没说咱俩什么吧？”
　　“没有，要是有的话，她暑假那会儿就说了。”
　　“你妈妈暑假的时候就知道我了啊，那那会儿咱俩吵架，她……”穆佳婉有些心虚地低了头。
　　苏昳用一只手把穆佳婉的下巴又抬了起来：“没事儿，她还开导我来着，说别怪你。”
　　穆佳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半抬着眼。
　　“不过你今天下午在阶梯教室不看我是几个意思？”苏昳带着些质问的口气。
　　“当时那么多的人，还有老师，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苏昳把嘴角向下弯去，带着些委屈地腔调：“那你也不能不看你男朋友吧。”
　　穆佳婉被苏昳逗乐了。
　　她拉起苏昳的手，扥了扥他的手指，正反面来回地翻了几次：“看看看，以后都看好吗，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苏昳被穆佳婉从栏杆上拽起来，牵着往前走。
　　苏昳静静地看着穆佳婉的背影，眼含笑意。
　　他跟着她走了两步。
　　突然，苏昳停下了。
　　“怎么了吗？”穆佳婉回头问到，她脸上出现了不安的惶恐，因为她见到苏昳脸上出现了冰冷的表情。
　　“你怎么也学她们把裤腿挽起来了？”他缓缓地问。
　　“啊，这是今天她们随便给我绑的，我觉得还挺好看的。”穆佳婉有些不伶俐地解释着。
　　“已经十一月份了，”苏昳的语气中能听见怒气，他加快了语速，“还有你就这么喜欢被别人
　　看吗？”
　　穆佳婉不明所以地看着苏昳的眼睛：“我怎么就喜欢被别人看了？我自己觉得好看不行吗？”
　　她提高了音量，放大了声音。
　　“不行。”苏昳冷冷地回复了这两个字，他的眼里充满了黑色的低气压。

　　隔天堇兮到学校来，只听到林微微匆匆地和她说苏昳和穆佳婉吵架了。
　　究竟是吵了什么，为什么吵，谁也不得知。
　　那一天她只看见苏昳一言不语的样子，和经过穆佳婉是她尚微微发肿的眼睛。
　　原来，他们也真的会吵架啊。路堇兮想。

　　“你怎么不等我啊，”古一秋把手一下子撑到餐桌上，“你旁边儿这个是谁啊。”
　　刚刚古一秋一进食堂的大门，就开始找寻陈宇雯的身影。
　　片刻后，她看见了坐在紧里边儿的陈宇雯，还有她身边的一个男生。
　　那种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情绪又一下子冲进了她的大脑，渗透到了全身的血液里。
　　“你怎么老一惊一乍神出鬼没的，”陈宇雯抬头看清了站着的人，“他，董浩韩。”
　　古一秋看着董浩韩对自己挥着筷子打了个招呼。
　　“怎么认识的，介绍下呗。”古一秋扯了个凳子坐下。
　　“初中兴趣课。”陈宇雯夹了块肉吃。
　　“兴趣课啊——你吃点菜——那说明你俩兴趣差不多呗。”古一秋有点儿阴阳怪气的。
　　董浩韩大概是觉出气氛有一些些的不对劲，便连忙说到：“没有没有，就当时是老师把我俩分到一组做课题来着，今天也是半路遇见的。”
　　他转身又对陈宇雯说：“那个我先走了啊，你和她慢慢吃。”
　　说完又很不好意思般地看了眼古一秋。

　　古一秋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她刚想起身去盛饭。

　　“你干吗呀，都把人赶走了。”她察觉出陈宇雯有些不开心。
　　古一秋突然有些慌张了，她刚才也不是故意把人赶走的，她只是觉得看着那人有些碍眼。
　　“没没没，我就是觉得，一男一女的在一起坐着吃饭不太好，怕别人误会你。”
　　陈宇雯瞟了一眼她：“没人会误会，他就和我姐妹似的，恨不得全年级的人都知道。”
　　“行行行，姐妹姐妹，我小题大做了，我错了我错了。”一秋赶紧给宇雯道歉。
　　宇雯继续吃着饭：“行了行了你，你先去打饭吧，然后赶紧吃，要不我还得等你。”
　　古一秋接到命令般地跑去打饭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踏既定的命运发展。
　　就像在同一个学校的他们一样，身处一处，却要经历不同的经历。
　　有些人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有些人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有些人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
　　他们或初来乍到，他们或游刃有余。
　　高中那段日子，谁也不能说自己是完全清醒的。
　　但那确实是最毫无污染的日子。
　　当时我们都为了什么。
　　为的不过是分数，家长，自己。
　　还有眼前那个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