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的皮草了吗》一颗毛绒绒

29、第 29 章

　　“你愿意来见我？”友善微微低头。
　　“不然我怎么会站在这儿？”书信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头。
　　他早起刚洗过头，头发蓬松，带着淡香，深灰毛绒外套看着柔软，舒适的体温氤氲出来，友善忍不住回忆被抱在怀里的感觉。

　　两人隔着暧昧不明的一层，说不清道不明，书信有点耐不住这样的气氛，想说点正经事儿转移注意力，可一回神，目光就被友善的模样吸引过去。
　　暗金刺绣腰带松垮地挂着，黑色长袍，衣领不规矩地敞着，一头长发被高高束在脑后，脸型窄瘦，眉弓高挺，眼尾如刀。

　　“这是，你原本的样子？”
　　友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是。”
　　妖界的玩意儿千奇百怪，他这样的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真同门外来来往往的现代人相比，他从里到外都是异类。
　　神鬼百无禁忌，可人不同。
　　他往后站了小半步，说：“我是妖。”

　　妖。
　　书信神色一怔，堆积在心里的疑问在今天终于等到正面回答，亲口听到的感觉，到底不一样。
　　“妖和人之间的差异，书信，你清楚吗？”
　　友善抬手握着他柔软的袖口，“人过百岁就算长寿，但妖若安分就无穷无尽，与天同齐。
　　“所以？”
　　“不仅如此，人类脆弱，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
　　书信有点搞不懂了，“电视剧里也这么演啊，和你说的差不多，嗯不是，你在帮我打退堂鼓？”
　　友善看向一边，浓黑的睫毛掩盖大半情绪，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不，我是想告诉你……你随时可以后悔。”

　　“那我不后悔呢？”
　　“我保护你。”
　　保护。
　　书信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说保护，不由得呆了一秒，随即点头笑了。
　　他的长相天生带着股漫不经心，多情的桃花眼盛满温柔，如同往日哄猫一样哄着他。

　　“好，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接着他话头一转，“但现代人的讲究，那是喜欢就在一块儿，合不来就分开，善哥，入乡随俗，咱们也按照流程来？”
　　友善听完没说话，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动了动，拨开衣袖，在青色的血管上轻轻摩挲几下。

　　书信忍着这份痒，只觉得心挠挠的，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样子，先忍不住开了口。
　　“刚才我在门口遇见两个特漂亮的女孩儿，都穿着旗袍，这么冷的天儿，不会也是妖吧？”
　　“是。”
　　“那是不是妖都长这么好看？”
　　好看？友善不说话了。

　　门挡“哐啷”一声自动落回了原位，将门从里头关实，惊得书信哎了一声。
　　他微微睁大眼，“你干的？”
　　“进去说吧，别在这儿站着了。”友善拉着人往里走，等到进了垂花门，寒风迎面吹得旁侧干枯的花藤摇摆，这才慢下脚步。
　　书信落后半步，望着对方的背影，突然想起友善醉酒的那天晚上，长长的猫尾悠闲在身后晃动，尖尖的猫耳自发从中钻出。
　　如今细品，惊悚退去，竟然有那么一点可爱。

　　“是妖，也有孤魂野鬼，若天生灵气加上后天苦修，自然有身上好的皮相，”青年没有回头，突然没有没脑地开了口，“外面什么都有，下次别理他们。”
　　书信一开始还没闹明白，哦了一声，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果然是猫啊，别别扭扭的。

　　这路和上回他来时走过的不同，两旁种了梅花，香味经风一吹寒意更甚，书信轻轻嗅了嗅，脸边一痒，友善的发丝被吹在他的脸上。
　　他低头笑了笑，这待遇，跟以前被前桌女孩儿发尾打脸的滋味可完全不一样。

　　上次来这宅子是晚上，那时候书信瞪圆了眼仔细打量整座宅院的陈设，现在大白天，他却对周围的景色上不了心，问了几个问题后，瞧着对着友善的侧脸，小心地张口：“善哥。”
　　“嗯？”
　　“那个，我能看看你的尾巴吗？”
　　后者脚步一顿，像是有点愣住了，慢了半拍转身。
　　“你要看什么？”
　　书信本来没觉得自己问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被他一问，后知后觉地害臊，耳朵尖烧起来，“我就说说，别当真。”

　　“噗！”
　　一声没忍住的偷笑冷不丁传来，两人对视之后同时转头。
　　角落里小喜正捂着嘴，眉毛和眼睛都笑得弯弯的，见自己被发现，不好意思走出来来，“大人，哥哥。”
　　手里还牵着一只幼年的小鹿。
　　仔细一看，小鹿脖子上拴着大大的蝴蝶结，不是项圈。

　　大概知道自己偷听不好，小喜机灵地靠近书信，“哥哥你来了，友善大人最近一直在等你呢。”
　　青年嘀咕一句，“是吗？”转头看向友善，后者并没有被揭短的害臊，反而不遮不掩地看着他，“现在高兴。”
　　傲娇可是小猫咪的种族天赋，书信由衷感叹。

　　他清了清嗓子，笑：“那就劳你记挂。”
　　小喜在旁边笑嘻嘻的，友善便摸了摸她的发顶，“别老欺负元宝。”
　　“没有，我俩打赌来着，是他输了！”
　　说着，她牵着蝴蝶结的绳脚抬脚要溜，小鹿仰头挣了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书信，声音甜滋滋，“哥哥……”
　　书信嗯了一声，“怎么了？”
　　它怯生生的，“去年我攒了奶茶券，现在过年了，还能店里换奶茶吗？”
　　他被可爱到，不由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元宝四只小巧蹄子不好意思地点着地面，“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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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了两个小朋友，这一路再没有遇见别人。
　　书信跟着友善，发现越往里走，风越冷，吹在脸上像是刀割，几点冰凉落到鼻尖眼皮，他抬手一瞧，深灰的外套上几朵雪花。

　　“下雪了。”
　　“嗯，”友善握着他的手，热意传来，“这里终年下雪，和外面不同。”
　　“我说，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觉得今天的天气不错。”他好奇问，“我们现在去哪儿，要去见小珍吗？”
　　“不见，他睡了。”友善顿了顿，问，“听说你去滑雪了？好玩吗？”
　　“还行。”书信狐疑，“听说，你听谁说的？”
　　对方声音微微绷紧，像是被拿捏住，“小珍，他看见你发的照片了。”

　　书信不再追问，两人进了屋子，依旧是上次他们住的那间。
　　他熟门熟路坐到榻上，单手撑着下巴，看友善给他倒水，还拿来几包零食。
　　雕花的木窗半开，转个身的功夫，外面已经是鹅毛大雪，雪压枝头簌簌有声。
　　“真漂亮。”
　　“这是小珍的宅子，他愿意什么，这里就是什么样。”
　　“他喜欢冬天？”
　　“不知道。”
　　书信看着友善，“那你呢？要不要下次我们一起去滑雪？”
　　妖化成人，长身玉立，青年背光看着他，“好。”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想说的，书信余光瞧见友善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贴向他，在脸上划动几下，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

　　“书信。”
　　“……嗯。”
　　那双轮廓艳绝的眼睛暗下来，带着侵略性，友善轻轻哄他，“ 我想做点什么，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