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的皮草了吗》一颗毛绒绒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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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晖巷17号，主院的雪一如往常，带着帽子的小喜嘻嘻哈哈在雪堆上打滚，另一角落里灰栗色的影子迅速窜过，一团雪球随即飞来，正正落到小喜的脸上。

　　女娃呸呸两声，鼓着红扑扑的脸蛋，双手叉腰，“说了不许打脸！主人费了几十年才找来的皮，砸坏了我怎么出门？”
　　“抱歉抱歉，”雪堆里踱出一只矮脚小兽来，水汪汪的眼，绢花瓣似的耳朵，像只小鹿，蹄子不好意思地踩了踩青石板，“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一团更大的雪嗖地朝它砸过去，砸得小兽后退两步。
　　“哈哈！上当了吧！”小喜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得意，“我这脸可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惧，厉害着呢！”

　　她身后廊下，桌面摆着泥炉，炉上一壶热茶，小珍刚睡醒，双手藏在衣袖下，狭长的眼半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朝友善递了一眼。

　　“主意也出了，预防针也提前打了，这样他还不能接受，那也是没有办法。”
　　后者仰靠在躺椅上，听完倒没受什么打击，只说：“再等等。”

　　“嗯，你不着急就行，”小珍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只手机来，有一搭没一搭划着，“不过酒 喝多了伤身，你将就着这茶醒醒脑子。”
　　说完，不等友善回答，他忽然坐直身体，将手机递给对方，“你看。”

　　以他们的距离，友善根本不需要接过，稍稍一偏头就能瞧见，那是书信新发的朋友圈，不过大半天没见，青年早已没了昨晚的慌张，正躺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比了个剪刀手，身上穿着蓝白滑雪服，笑得十分灿烂。

　　怕这张照片的杀伤力还不够，小珍凉凉补充了一句，“照这么个情形，拿人界的话来说就是，你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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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滑雪根本不在书信的过年计划之内，可友善虽然走了，店里各种痕迹却在提醒他对方的存在。
　　恰好李一帆一通电话打过来，书信匆忙答应，跟着李家几兄弟就往南春山里走。

　　他们住在当地挺有名的私汤别墅，没多远就是前几年当地新开的滑雪场，人不算多，场地也不错。
　　出来一趟，书信心里乱，在滑雪场摔了几个大跟头，顺便撒了心里的闷气。

　　到晚上，他独自跑在二楼的汤池中边泡边玩手机，除了过年期间几个老同学的问候，手机里没有别的未读消息。
　　没泡多久，房门门卡感应响起，李一帆提着一篮子点心塔和小酒进来了。

　　他将篮子搁温泉上漂着，见书信望着远处出神，好奇问：“昨儿饭桌上问你来不来，你还不愿意，怎么今天就想通了？”
　　“没什么，”书信随口回了句没头没脑的，将手机往岸边木凳上放好，“你不是睡一楼吗，上来干嘛？”

　　“那房间对着风口，风一吹就哐哐响。”李一帆从小就是个胆小鬼，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我，你呢，这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书信想了想，坦荡道：“帆帆，我好像喜欢上一人。”

　　“谁啊？”后者一听，瞬间来了兴趣，“我就说看你这样子，像是情路不大顺畅，说给哥哥听听，没准儿我还能给你出两个主意。”
　　书信笑了笑，李一帆的恋爱经验还没他丰富呢，不过他也没有别人可以倾诉，“你也听过，就我们店里的。”

　　李一帆顶着一张自然美黑的大脸点了点头，“哦，叫……花花是吧，你说过，那姑娘还挺厉害，怎么，人家不喜欢你？”
　　“不是。”

　　“那你愁什么，她既然喜欢你，你们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
　　书信不想再听他胡扯，截过话头，“我喜欢的不是花花。”

　　李一帆愣住，“可你们店里就那一个姑娘啊。”
　　书信嗯了一声，“要不我愁什么呢？”

　　李一帆眨了眨眼，表情一变，“我擦，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他顿了顿，随即措辞清奇，“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权谋私，强人锁男？”
　　“……”

　　书信轻轻踹了他一脚，水花一荡，点心塔跟着上下晃动，“不就是换了个性别，说话能不能再难听点？”
　　“那我不是怕你一个没控制住，被人当成变态吗？”

　　“六月飞雪啊，”书信拿起小小的瓷杯喝了口酒，说是酒，其实寡淡得像水，“我才是被骚扰的那个。”
　　李一帆被连续几次反转给整懵了，缓了缓才问：“那你就说，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啊，”书信低头看着手腕上金色的小猫铃铛，“在考虑要不要骚扰回去。”
　　“……”

　　李一帆端着一碟原味虾片，品了半晌不知何味，更不知自己哥们儿怎么突然就弯了，最后面色微妙，“牛逼还是你们基佬牛逼。”

　　书信靠着水池，想了半天，还是没说，他烦的问题和基佬没什么关系，他喜欢的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猫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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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元宵将近，大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回校，love&peace也即将营业，书信趁着这会儿空闲去提了辆车，又恰逢发工资的日子，他挨个给员工们打钱过去，意识到唯独落下友善那份，这才恍然，两人自打除夕见面后，已经分别半月有余了。

　　拜托裴正帮忙无果后，书信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小珍打了电话。
　　“稀客啊，”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表情，事不关己，却又有些刻薄。

　　“小珍，那个，善哥现在在你家吗？”
　　“在，”他看了眼已经廊下做了几个时辰的友善，稍稍提高音量，“你要过来吗？我让小喜去门口接你。”

　　“不，不了，我只是想问问，友善的工资能不能先转给你，你再拿给他。我之前拿给善哥用的手机，他没拿走。”
　　“给我？我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只进不出，”小珍连哄带骗，特别熟练，“我喜欢你，不坑你的钱，正好明天十五，你来吃顿饭，顺便当一当那善财童子吧。”
　　书信想拒绝，转头瞧见店门口玩偶熊头上的空盘子，到底没忍心，“那，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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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书信醒得很早，当然昨晚就几乎没着。
　　他答应了小珍之后，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晚在宅子里的所见所闻，这会儿主动送上门去，怎么想都有点傻。

　　新提的车是辆进口的双门买菜车，体积很小，走街串巷灵活，第二回来到余晖巷，书信熟门熟路停到宅子外的摄像头范围内。
　　之前小珍说这里到了晚上就不太平，可白日里，小镇清悠，还有不少游客打扮的人在这里闲逛。

　　书信刚打开车门，一个穿着桃红花色旗袍的成熟女人提着珍珠包经过，他忙停下往外推门的动作，引得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书信抱歉地笑了笑。
　　这样的举动本来是生活中再常见不过的事，没想到女人脚步停下，细细的鞋跟在石板路上一碾，腰肢轻扭，连带着媚眼抛来。

　　“哟，生面孔啊。”
　　书信点头，回：“您住这条巷？”
　　“可不是么，”她捂嘴一笑，“老住户了，小哥长得俊俏，要不要去姐姐屋里坐坐？”

　　这么热情的吗？书信忙摇头，从副驾拎出水果和从山上带回来的年货，“要不咱们一块儿进去坐坐？”
　　“不了不了，”对方还没说话，又来一个旗袍女人，长卷发，浓眉大眼，漂亮得过分，她拉过同伴，“这是小珍的客人啊，咱们可不好截的。”
　　“小珍还有这样的客人？稀客啊。”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扭着腰往前走，书信的视线跟着往前，这才发现，整条巷子可不只小珍一家。
　　斜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半扇门，有个半大孩子正躲在门后看着自己。
　　再往前，就像迷雾散开似的，他在一瞬间瞧见那晚上没看过的房子屋子，走街串巷的人，还有一切原本被隔绝的动静都在这一刻传来。

　　看啊。
　　是个人。
　　好香啊。

　　书信听得后背发毛，忍不住快步往小珍家门口走，却见对面那些人都不动了，十几双眼珠子齐齐一转，带着不同的情绪盯着他。

　　别看了，那是小珍的客人。
　　不，不是。
　　你看，他带了铃铛。

　　吱呀——
　　身后的门被一把拉开，他没有防备后退半步，靠进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里。
　　接着是关门声，他被就着这个姿势拦腰抱进门内。
　　“你愿意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