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的皮草了吗》一颗毛绒绒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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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后，广场上的大半人群开始往各个方向流动，距离这里最近的滨河公园会办烟火秀，所以反而和书信他们同方向的人最多。

　　后背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热意，书信摸了摸莫名发烫的脸，干脆将羽绒服反穿，这么一路走一路停，鸭绒从衣服下摆漏出，要是憋不住放屁，没准还能嘣出个形状来。
　　书信想了想那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收好下摆的抽绳。

　　人群黑压压一片堵在红绿灯这儿，红绿灯都等了好几趟，终于轮到书信两人，他回头看了一圈，“善哥，看见小珍他们了吗？”
　　“嗯，”后者抬手搭在他后颈，掰过他的脸往前看，“在对面。”

　　书信只感觉从接触的皮肤开始，一阵麻意哧溜就往头皮窜，他强忍着没动，故作惊讶，“眼神真好。”
　　沿着斑马线过去，果然，小珍四人一个没落全等着他们。

　　“正要给你打电话，”花花收起手机，脑袋上的丸子发型不知经受了什么样的挫折，变成了颇为粗糙的炸丸子，她浑不在意，心情很好地指着旁边的小区，“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家了，大家新年快乐！”

　　书信点头，“到家打个电话。”
　　几人没慌着离开，周围人多且杂，等着花花报平安后才往小院的方向走。

　　这条道到底就是滨河公园，烟火秀已经开始，五彩缤纷的烟花在上空炸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最美。
　　话做多的暖场王先行离场，剩下几人好像也不算尴尬，安静而惬意。

　　刚才不明的局促情绪消退，书信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你们来跨过年吗？”
　　“没有，”小珍回道，“从来没有人邀请过我。”

　　裴正：“我也是。”
　　元宝：“我也是。”
　　几双目光落到友善身上，后者顿了顿，“我也是。”

　　书信忍不住笑，“行，那以后我负责请各位，到时候要是有别的安排，记得提前说一声。”

　　他们本来该在十字路口就转弯，但这样一来路边的建筑就会挡住难得的风景。
　　三个大男人领个一百岁出头呃孩子站在寒风里，愣是看了十五分钟各式各样的烟花，才抬腿往车的方向走。

　　元宝笑眯眯地点头，跑过来拉他的手，“哥哥，烟花真好看。”
　　“你喜欢哪个颜色的？”
　　“紫色！”

　　小珍：“我喜欢金色的。”
　　裴正：“蓝色。”
　　友善十分自觉地加入队伍，说：“都挺好。”

　　走到车边，书信把衣服脱下来扔进垃圾桶，拍掉一身的鸭绒这才进了车里，空调开着，没一会儿就暖和起来。
　　一直等在车里的司机熟门熟路先开到奶茶店门口，不同于往日，深夜里还有不少学生在附近闲逛，书信一下车就被吹得打哆嗦，没等他说话，友善先开了口：“我今晚不回，你赶紧进去吧。”

　　书信愣了愣，点头，开了店门，因为冷，走得毫不犹豫。
　　车平稳地往余晖巷行驶，元宝在前座，小珍和友善坐在后排，各自靠窗。
　　外界的声响被隔绝在外，车内静得听不到呼吸声。

　　良久，小珍换了个慵懒的坐姿，说：“我全都看到了。”
　　友善的神色十分从容，“看到什么？”

　　小珍笑了笑，没有人类的场合，他不在伪装，皮肤白得吓人，蛇信时不时探出，看起来刻薄又诡异，“看见一只从战乱活下来的老妖怪，竟然被一群人挤得东倒西歪，茫然不知所措。”

　　友善抿唇，盯着前排没有说话，后视镜里，奶茶店的灯已经亮起。
　　小珍闲闲道：“没抱够可以下车。”
　　后者眸光一闪，想到什么，“不劳你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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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的第一天，love&peace在萎靡又兴奋的氛围里开门营业。
　　不过没人想到，跨年夜还有后续展开，友善无意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卡片，几人围上来一看：XWX娱乐有限公司。
　　卡片上还留了三个字【打给我】。

　　这年头的骗子这么努力的吗，跨年也不忘工作？
　　花花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照上面号码打过去：“别担心，要钱我就挂电话。”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很正经，说不信可以查一查XWX的地址，然后到公司和他们谈一谈合作。
　　什么合作？正当红的女歌手新专辑还差个男主角，昨晚他一眼看中了友善，但人潮太过拥挤，匆忙中只能朝他兜里塞了张名片。

　　挂了电话，花花有些傻眼，“真的假的？”
　　买奶茶的两个学生妹妹听了一耳朵，“换成别人，可能是假的……善哥就要成大明星了？”
　　“当明星哪有那么容易？圈子里撞得头破血流毛都没捞到一根的，少吗？”

　　“嗨，就凭善哥这张脸，谁不愿意捧？”
　　“可当明星就没有个人生活了呀，想想也挺没意思。”
　　花花啧啧两声，“你们还记得很多年前的一句名言吗，坐在宝马里哭，还是自行车后座笑，对男人同样适用。”

　　为钱还是为自由？
　　书信跟着起哄：“善哥，你说呢？”
　　友善大概心情不错，勾唇，浓密的睫毛半遮眼，说：“宝马和自行车有什么区别？”

　　他说的是实话，可学生妹妹显然理解不到，猛地捂住心口，“哥哥一定是特地下凡来人间体验生活的！”
　　花花笑：“你倒是很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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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发得冷，转眼到了小寒，考完试的学生们开始收拾回家，店里迎来最后一波热度。
　　叮铃——

　　“欢迎光临love&peace！”
　　寒假将近，书信准备重温大学时的待遇，提前放假，几人心情不错，喊着搁置许久的口号，字里行间充满了热情。

　　一到尖细的声音含笑响起：“嚯哟，小书这店，做得有模有样啊。”
　　书信正在拿到给将军切苹果兔子，听到之后连忙抬头。

　　一高一矮两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身上都穿着黑色貂皮大衣，高的那个很瘦、窄脸，看起来很精明，是他大姨。矮个女人一头小卷发，不爱化妆的人化着并形状奇怪的眉毛，这是他二姨。
　　书信想起李一帆回来时说的话，“还能有谁？你大姨那一家子呗，不仅打听你小区那套房，听那口气，还打算上你店里看看。”
　　这不就来了吗？

　　两人仔细打量着店里的陈设，就连卡座的沙发都上手摸了摸，最后抬头，被玩偶举着的盘子上那只端正坐着的黑猫吓了一跳。
　　“哎哟，吓我一跳！”
　　“养猫好，搞餐饮的，养着抓老鼠。”

　　书信从柜台里出来，“大姨、二姨，你们怎么来了？”

　　“啧啧，我们家的小少爷，现在出息啦。”大姨咂咂嘴，上下打量他“又高又帅，怎么样，生意还好吗？”

　　如果说小时候家庭幸福美满，勉强称得上是个小少爷，后来书信越长大懂事，反倒看不懂对方的用意是讽刺还是疼爱。
　　他笑着点头，说还行，手里拿出手机敲字，转头口型示意花花：看信息。
　　后者一眯眼，低头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消息。

　　【做一杯美式，无糖、一杯百香果柠檬三分】
　　【？】
　　【阿姨们喝不惯吧？】
　　【嗯，我知道】
　　【……】

　　老板说什么做什么，怀着一脑门儿疑问，花花麻利做了两杯极其不符合中年女人口味的饮品端过去。
　　“大姨二姨，喝水。”
　　大姨侧头上下打量她一遍，表情微妙，“小书啊，这是……”
　　书信仿佛没有察觉她的意思，说：“你们尝尝，这是我们店的副店长，手艺特别好。”

　　大姨的注意力回到眼前黑不溜秋的东西，伸手端着迟迟不下口，狐疑：“这什么东西？这卖多少钱？”
　　“新到的咖啡，不贵，16。”

　　“咖啡？你姐倒是喜欢这东西，续命似的每天早上都得来一杯。”
　　她低头喝了一口，原本就松弛的脸顿时皱成一团，缓了缓，难以置信地问，“不是……这么难喝还有人买？”

　　书信啊了一声，赶紧将另一杯百香果柠檬递过去，无辜道：“不难喝啊，也可能是口味不同，那要不您尝尝这杯？”

　　嘴里的苦味还没散，大姨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酸涩的滋味直接地冲击味蕾，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远处默默看戏的花花忍不住跟着牙酸，两A大学生低声问：“看什么呢？”
　　盘子里端坐的猫咪突然轻巧跃到柜台上，坐在点单机器边。
　　几人顿时受宠若惊，压低声音：“啊，将军！”

　　二姨眉头紧皱，十分不满：“你这开门做生意，味道不行，生意怎么做的下去？”

　　书信不慌不忙，还有点吊儿郎当，笑：“哪有东西是光赚不赔的，没事，明年慢慢来，你们别担心。”

　　“明年？”大姨反问，带着不满，“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年？”
　　书信笑眯眯：“主要因为我们要放寒假了，想努力也得过完年再开张。”

　　大姨惊得两眼瞪圆，嚯地站起来，“这么早你就要关门了？这，这真是不像话……你看看周围，哪家是要关门休息的样子，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啊……”

　　二姨也坐不住了，压低声音：“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钱？能够你耗多久？你今年去看过你爸吗？”
　　“他发家不容易，你也要常走动走动，别因为你妈的事过不去，该争的不争！”

　　她俩话头一转，又开始说起别人的家事，仗着自己多活了那么几年，没有半点忌讳，“就是，要开店就好好开，你妈都快死十年了，你也该懂事了，别老抓着那点事不放。”

　　“人各有命，到了该死的时候，怎么也逃不过……当年，你妈出事前一天，我梦见好大的雪，不知道谁家设了灵堂。”
　　“这都是命，命不好。”

　　书信维持了半天的笑脸不知不觉塌下，口吻依旧是温和的，“大姨，你们今天来有事吗？我们要收拾准备放假了，等会儿打扫卫生别弄脏你们的衣服。”

　　大姨顿了顿，说：“嗨，这不是拆迁的钱下来了吗，我想着你这店要是做得好，就让你哥跟着来学一学，都是一家人嘛，没想到——”

　　说着，她还比划起来，“你看这样，让你哥入个股，他怎么说也在外面打拼比你久，这店，他帮你做主……”

　　中年女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正得意，身后突然一毛，她下意识转头，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她坐的沙发靠上，金黄的眼睛牢牢盯着她。
　　“喵呜……”威胁的低叫响起。

　　女人忙起身，退了两步，指着黑猫，“小书，你这猫怎么回事？”
　　书信也站了起来，表情同样惊讶，“将军？”

　　黑猫拱起背，龇牙：“喵呜……”
　　在柜台边看了全过程的A大学生忍不住说了句，“不是说黑猫辟邪吗，阿姨……您要不要去庙里拜拜？”

　　另一个学生摸了摸手臂，表情不安道：“就是，咱们也是常客，从来没见过将军这样。”
　　“不，不会真的有脏东西吧？”

　　送完最后一笔订单的裴正进门，向来不多言不语的人，竟然也主动插话：“有可能。”
　　“……”

　　“快过年了胡说什么，我看是你这家店不干净！”大姨脸色越发难看，小心又敏捷的拿过沙发上的包，生怕被拱着背的黑猫挠到，“小书，我的话你好好考虑，自家亲戚不会害你，真是晦气……”

　　两人趾高气扬的来，灰溜溜地离开。
　　书信一头雾水抱起黑猫，拍了拍它的脑袋，“要不要吃苹果？”
　　刚才还炸了毛的五针老师，这会儿学过变脸似的，一脸淡定高冷趴在他怀里，“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