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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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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珍的参与,这次跨年夜的档次直线上升,一车人舒舒服服被送到书信提前订好的饭店门口。
店面的位置在市区最热闹的区域,但整体风格自成一派,青瓦房小矮墙,透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质朴。
书信在前面领路,花花好奇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以前读书的时候常来。”
“大学?”
“初中。”
“我去,”花花指着精心设计过的中式花园,不远处假山和溪水相连,深一点的地方还有锦鲤,“这里不便宜吧,你初中就来消费。”
“以前没那么精致,但我那时候零花钱不少。”
“你爸还挺有钱。”
“嗯,还行吧,对我挺大方。”
走过花园,绕过照壁,这才有服务员来招呼,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中式长衫,笑着问几位啊,目光落到书信脸上愣了愣,“小书?”
“陈叔,好久不见啊。”青年笑着打招呼,“我订了包厢,靠台子那间。”
“哎,好好好,”陈叔笑着招呼其他人,“好久没见,你这是真长成大小伙子了,小时候就帅,这会儿更不得了。”
“夸张了,”书信吹捧回去,“倒是您,还跟当年一样年轻。”
大过年见着老熟人,听见漂亮话,陈叔笑没了眼,“当年你就喜欢这间,一星期来一趟,趟趟请满桌人,我都偷偷怀疑你是不是偷家里钱来着。”
“夸张了吧。”
十几岁的时候正叛逆,他不乐意回家,带着一溜狐朋狗友成了这里的座上宾。
仿照老四合院的格局,四边包厢,中间院子封顶作大堂,正前方搭了个唱戏的台子,早年什么戏都有,小孩儿们闹得开心了,还愿意上去献唱一曲,惹得老板又爱又恨。
几人进去围着大圆桌坐下,木窗开着,刚好能瞧见旁边的台子,老板与时俱进,不单单只请戏剧演员,还有固定的驻唱歌手。
书信提前打过电话,菜上得快,除了部分是今日主厨菜,还特意点了只烤全羊。
菜上齐,服务员送来两坛招牌的米酒,还有个稍小一号的酒坛子,领班女孩儿笑眯眯解释:“陈爷爷亲手做的醉八仙,刚从后院挖出来,陈总送您的。”
“陈爷爷是谁?”斜对面坐着的元宝好奇。
“这儿以前的主厨,现在快八十了吧,做菜特牛。”书信随口解释,站起来把米酒盖子打开,给每人倒上,转了一圈,最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友善就坐在他身边,他回想上次这人喝醉的模样,忍不住说:“这酒后劲儿大,大家意思意思就行,等会儿不还得去跨年倒数吗?”
说完,所有人开始动筷子,这里招牌大菜做了几十年,书信吃两口就介绍一遍,顺道给友善夹菜,“好吃吗?”
后者点头,认真回:“很好吃。”
右手边的裴正是彻头彻尾的闷葫芦,好在小元宝时不时和他小声大话,画面倒是异常的和谐。
花花自来熟得厉害,不一会儿就打听起小珍来,“您是做什么的啊?”
后者淡笑,“游手好闲,实在要说个谋生的职业,就文玩字画吧。”
“这就很厉害了好吧,”花花羡慕得吃了一口羊腿肉,“善哥和您是兄弟吧,你俩的气质特别像,这一看让人不敢接近。”
“不是,”小珍想了想,抿了口米酒,“他姑且算是我的客户,大客户。”
书信听到友善轻啧了一声。
花花惊叹:“我就说,善哥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她还要再问,窗户外头忽然探进个女孩儿脑袋,圆脸,长卷发,面露惊喜:“书信,是你吧?我就说我没看错!”
包厢里人和妖怪都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女孩儿没给人回答的机会,说完就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包厢里进来四五个二十几岁的男男男女女。
其中身材高壮的皮夹克男生端着酒杯,面露惊喜,“靠,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书信看着他眼熟,刘,刘什么俊来着,想不起来了。
他也端起酒杯,笑:“当年你是不是最矮的那个?”
“可不是吗,我妈吓得带我去测骨龄,牛奶成箱往家里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刘什么俊笑着,喝过酒的脸很红,“当初还是你带我们来这儿的,后来陈爷爷退休之前还老念叨,你小子怎么不见人影了!”
嗯,初中同学。
书信看向刚才那女孩儿,没记错的话,她是高中认识的,“你俩?”
“害,南春的圈子能有多大,一来二去就认识勒呗。”她说完,看向室内另外几人,脸比刚才红了点儿,“我就说,长得好的人就喜欢和长得好的人交朋友,瞧瞧,蓬荜生辉啊!”
这装修风格还蓬荜生辉,叫老板听到得往菜里多加两勺盐,不会说话就多喝点水吧。
剩下几个意思意思说了句新年快乐,话题很快又拉回到书信身上。
“想当年书信在咱们学校多有名啊,长得帅还有钱。”
另外两个女孩儿加入群聊,“一开始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走廊拖地,但是被护栏墙挡住下半身,看不见拖把,以为他在走廊上翩翩起舞。”
黑长直的点点头,“我们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帅的人哪里来的羞耻心?”
最外面的男生自来熟拉着凳子坐下,挨着花花,“这算什么,我记得有一次他和同伴同学打赌,输了一周不洗头,刚好遇上情人节,还有姑娘给他送洗发水。”
书信想起来了,笑:“本来要打赌不洗脚,那会儿在篮球训练啊,太狠了。”
友善在旁边问了句,“后来呢?”
“就起哄呗,被班里男生摁着,二月天在阳台上洗了个凉水头。”书信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弄得人姑娘闹了个大红脸。”
场子比他们刚坐下还热,想着在场几位不是高冷就是闷葫芦,他忍不住开口:“坐下吧,大家一块儿吃,我让陈叔加几个菜。”
“不用不用。”刘什么俊一摆手。
对面花花以为他不好意思,还想再劝,人指了指隔壁,“我去端两盘过来。”
靠,一群人都笑了。
67
接近十一点半,一顿饭热闹收场。
得知书信开了家奶茶店,几人回隔壁之前要了地址,说改天来捧场。
从小院到东陵广场也就十来分钟,他们打算走着过去,书信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脸,软脚虾似的落在队伍后面,说不喝多,结果还是超了那么一点。
“书信!”身后一道女孩儿喊声响起。
他回头,许恬,刚才那个黑长直,喝到最后女孩儿重新来了个自我介绍。
“怎么了?”
许恬几步跑进,压着声音:“刚放桌上,你左手边那大帅哥,友善的电话,能给我吗?”
书信轻笑一声,“难怪这么活泼,还以为冲着我呢。”
她握着手机,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女孩儿家的娇憨,“你要是愿意,我也能免为其难。”
哪句话是假话不好说,但书信这些年被拦着收情书,听告白,真话还看得挺明白。
他笑容不变,退后一小步靠着墙,短短的黑发支棱着,仿佛在暗示主人真正的性格,并不像那张脸一样多情可接近。
“还是这样,半点机会都不给啊,算了算了。”许恬叹了口气,不再执着友善的号码,洒脱一转身往回走。
书信在原地站了几秒,待瞧见小院门口的鹤灯边立着一抹高大身影,连忙跟了上去。
68
东陵广场上有个很大的黄铜色老钟,站在对面的十字路口就能看到,大概为了过节,时钟上方的3D大屏幕特意换成了倒计时界面。
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阵型,花花牵着元宝的手,小珍和裴正肩并着肩,不知在小声说着什么。
书信和友善走在他们后面,远远朝广场望去,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就这样,他们还不得不随着人流的力量继续往里走。
“元宝,牵着姐姐……”
花花的人影一晃,立刻被人群吞噬,书信犹豫着要不要拉着友善,念头刚在脑子里成形,旁边一股力量猛的朝他一撞,书信整个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
尖锐的刺痛感随即划过下颌,他下意识用手撑着地面,皮肤的触感下粗糙,被挤到绿化带里了。
书信回头看了眼,还好,要是摔人群里恐怕会被踩得够呛。
“还好吗?”
耳边一热,青年忙回头,见着熟悉的俊脸,放心地自嘲:“还行,没摔个狗吃屎。”
话音刚落,腰上横来一只手,书信一愣,和俯身的友善四目相对,他慌忙开口:“等——”
友善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所处的位置特殊,拦腰将人捞起来,于此同时,一道布帛撕裂的声音被他敏锐捕捉。
书信笑容卡住,于事无补地补充:“一下。”
“……”友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另一只手摸向书信背后,最后在后肩处找到,约莫三寸长,密实的鸭绒随着他的动作争先恐后往外冒。
真是好大一个口子。
“……抱歉。”
“没事。”
一道很冷的夜风毫无预兆吹过,旁边有人忽然抬手挥了两下,“什么东西?钻我鼻子里了!”
“阿嚏!”
书信:“…………”
“靠,什么玩意儿,柳絮吗?”
“这季节哪来的柳絮,被脑子冻住了你,傻逼?”
“嗯,有点像鸭绒。”
书信清了清嗓子,默默脱下衣服,卷起来抱在身前往旁边站了一步。
“要走吗?”友善问。
远处倒计时的3D大屏上显示,离新年只剩最后一分钟。
“快倒数了,看完再走。”
为了图方便,他只在外套里穿了件衬衫,深夜十二点的低温很快穿透薄薄的布料。
“不冷吗?”
“冷,”书信哆嗦了一下,“靠,真刺激,阿嚏!”
不等旁边人问,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鸭绒钻我鼻子里了。”
广场上光线不够明亮,但两人距离够近,书信清楚地从友善脸上捕捉到一抹淡淡地笑。
“还好意思笑,我要是感冒,你的假得分我半天。”
“没问题。”
“店里卫生也包?”
“嗯。”
“啧,”书信挑眉,“脱衣服。”
友善一顿,老实地哦了声,竟然真要脱下外套。
两人的身高气质摆在那儿,放到人群里一看就尤其突出。
书信敏感地听见两声偷笑,转头一瞧,正好和两姑娘热切的眼神对上,赤裸裸写着——
两个男生一块儿跨年哦。
声音那么大,是怕我听不见吗?!
书信额角一抽,毫不犹豫将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给友善重新穿上。
因为心虚,对方的衣领被他格外大的动作扯得一歪,“咳……”
他摸了摸鼻子,“别,我又不是女的。”
一分钟很短,转眼开始十秒倒数,原本等了很久的人激动起来,整个广场变得更加躁动。
艰难站在绿化带边缘的两人不得不再次往前移动。
书信被挤得表情扭曲,还抽空散发了一下思维,幸好没带将军来,否则回去的时候只剩一张猫饼了吧。
“十、九、八……”
虽然很难受,但书信开始不由自主跟着倒数,新年的气氛愈发浓厚,让人不容拒绝地兴奋。
“别挤啊!”
“你踩我脚了!”
身后有人一肘子顶在书信后背,然而这次有人赶在他摔倒前,拽住他的手腕。
“五、四……”
友善趔趄一步,从背后半扑过来,将书信一把拥住。
好暖。
书信眨了眨眼,迟钝地找回语言功能,和他们异口同声:
“三、二、一……”
“砰砰——!”远处上空绚烂的烟花绽放同时绽放。
耳边传来友善依旧平静的声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回。
比友善活泼了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