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尘埃落定 信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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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江淮便拿到了回信，他打开信，发现写信的人字体潇洒飘逸，自有风骨。字如其人的道理江淮是信的，此时他心中仍有疑虑，却是稍微轻了一点。
江淮的第一个问题是刘大人的死，信中人没有半分辩解。
“我们所谋划的事情已经筹备了很久，自然也查到刘大人以及刘大人牵扯进的卖官案，刘大人选择将卖官案告诉宗政无俞时我们也知道，也是我们暗中推动让刘大人能够顺利给宗政无俞传消息。刘大人会被刺杀我们也猜到了，但没有将他救下确实是我无能。但是卖官案是我们必须要推动的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有人因此而死也不会停止。”
江淮的第二个问题是问他们的目的，信中人也告诉了江淮他能知道的事。
“北临朝堂腐朽不堪，为官者心中没有公道，我想要求一些公道，便必须要先肃清朝堂，让心中有公道的人掌管朝局。”
公道……如今的北临确实没有公道可言，为官者高高在上，为了利益随便杀人，玩弄朝局。江淮所求的也不过是个公道，寒门子弟的公道。
只是严娘他们求的又是什么公道呢？
卖官案已经成了牵涉朝廷官员的命案，陈王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如何才能让他的七哥答应帮忙处理这件事，陈王还未想起江淮的案子，吏部马侍郎又出了事，这次还牵扯到了很多无辜的平民百姓，其中甚至有孩童。
陈王一怒之下直接去找了太子，结果被太子打伤，被太子关到了大理寺。黎王也终于出了面，与临皇立下了七日之约。
江淮这几日也并未闲着，他写信让几位也参加春闱的好友写了一些文章，能记得会试文章的便写会试文章，不记得的便重新写一篇。
在黎王的查证下，牵扯甚广的卖官案终于有了结果，余世海与余文新入狱，余家被查抄。卖官案以余世海余文新畏罪自杀，朝中大批官员遭到惩处宣布结束了。卖官案结束后，陈王也终于想起了他还有个春闱案，便在朝堂上提出要带一个人来见临皇，临皇允准。
江淮便带着这些文章随着陈王进了皇宫。
江淮在大殿上向临皇跪下行了礼，“草民江淮参见陛下。”
陈王还没有向临皇说为何要带江淮来，所以临皇只是道:“平身吧，你有何事要见朕？”
江淮依旧跪着，但他直起了上半身，略微低头奉上了自己与同窗好友的文章，“草民乃今年会试的考生，草民想让陛下先看看这些文章，陛下看过了便明白草民所求何事了。”
提到会试，礼部的一些官员便有些明白陈王和江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有些人立刻有些站不住了。礼部侍郎动了动，显然想在临皇说话前先接过江淮的文章。只是礼部尚书先他一步上前，眼角余光扫向礼部侍郎，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礼部尚书向临皇行了礼，“陛下可否先让臣看看，臣因为北临与西启的联姻错过了此次春闱，并未看到这次会试考生的风采，甚是遗憾。”
临皇准了。
只是礼部尚书拿过文章看了一些，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将手中文书一合，先问了江淮，“写这些文章的人可通过了会试？”
“回大人，无一人通过。”
礼部尚书眉头皱紧，他上前几步并未说话，而是先跪下了。他将这些文章呈向临皇，“请陛下恕罪，这次春闱……恐……恐出了大岔子……”
前不久才处理好的卖官案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提到春闱临皇便想到了卖官案。临皇面色变了变，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太监立刻领会，走下去接过礼部尚书手里的文章，递给了临皇。临皇越看越生气，再想到写这些文章的人无一人通过会试，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将手中文章用力砸在案桌上，“这次春闱的负责人是谁？怎么办的事？”
礼部大半官员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跪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江淮再次行了大礼，他的额头碰到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跪着的人都是一颤。江淮这一磕头，磕的是寒门子弟的不得志，磕的是寒门子弟的求助无门，磕的是寒门子弟的为官路。
“会试不公，衙门不管，科举徇私，这些事情危害的都是我北临的将来，兹事体大。所以草民想请求陛下，重审这次会试！”
会试的所有文章都会存档，再审也不是难事，况且因为卖官案临皇刚刚处置了大批官员，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临皇当即命礼部尚书重审会试考卷，并让人严查与科举徇私舞弊有关的官员，京兆衙门知情不报京兆府尹革职，以后若敢再犯定当严惩不贷。
考生的答卷由专人重新抄上一份，再将重新抄的这份送往审阅的官员那里，杜绝了以权谋私者从考卷字迹识人。而且每份答卷都由多人评判，评判结果与他人相差太多者将受到调查。
皇帝关注，再加上朝中刚刚被清理了一遍，想动手的人根本无能力动手。这次会试重审，倒是做到了少有的公正。
会试榜单重新张贴出，考虑到部分榜单上的考生已经回家，上榜的人会有专人通知。为了照顾这些人来往中山参加最后的殿试，殿试的日期也会延后。江淮去看了新的榜单，新榜单与江淮那里的旧榜单相差甚远。其中成绩差别太大的人已经受到惩处，有的人甚至被取消了科举资格。
看着新榜单，江淮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些事，所以他想收拾下东西，赶在殿试前回趟家。
走前江淮特地去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陈王，他向陈王行了大礼，极其认真道，“多谢陈王殿下！”
江淮这番大礼倒是把陈王吓了一大跳，陈王揉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江淮扶起，拍了拍他的肩，“本王看了榜单，上面有你，以后好好干。”
江淮笑着应了是。
第二个人是礼部尚书。
江淮很清楚，若不是礼部尚书接过了他手里的文章，再由礼部尚书说出春闱有问题，以江淮的身份，恐怕这件事还没有那么容易。
礼部尚书笑了笑，“我与你父亲曾是同僚，你父亲是个好官，只是被朝廷逼走了，我当时做不了什么，如今帮你也算是帮我自己。其实你该庆幸，之前的卖官案倒了多少有权有势一手遮天的人，要不然，即便陛下下令严查，春闱的事也还能遮盖，难有今天的成果。”
江淮有些怔愣，严娘背后的人也说过卖官案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难道卖官案是为了推动春闱一事？那么春闱又要推动什么？
严娘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江淮心中沉了几分。
江淮回家先去了江梧知的书院，他到的时候还早，江梧知还未下课，他便在外等着。江梧知下课瞧见风尘仆仆的江淮也是一愣，问道:“回来了？怎么不回家歇着？”
江淮跪下向江梧知磕了头，这位在朝堂上依旧挺直腰背的年轻人在此刻终于红了眼，“爹爹，孩儿为了达成目的，利用了无辜之人，孩儿甚至与不知底细的人合作，即便孩儿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会对国家产生什么影响，孩儿还是与他们合作了。江淮愧对父亲教诲。”
江梧知并未立刻扶起江淮，他语气依旧严厉，“若真如你说的这样，那你确实你有错！为父告诫过你，算计要有底线，你没有守住。”
“是，孩儿知错。”
“但为父知道，你守住了本心，这一点为父很欣慰。”
江淮一愣，抬起头看着江梧知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他看见了父亲眼中的泪。江梧知重重拍了拍江淮的肩，“马家那小子已经有人过来通知他通过会试了，齐家那小子也收到通知了，中山城里也有人写信告诉为父了。”
江淮嘴唇几开几合没能说出口话。
江梧知伸手将他扶起，“你利用了他人，这是错，所以要时刻记得你这些天心中的愧疚。但就目前你做到的事来看，为父以你为傲！你愧对他人，却不愧对为父的教导，不愧对昔日同窗，也不愧对这天下读书人。你为他们打开了一条路，虽然不知这条路能通多久，但至少现在是通的。”
江淮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拼命忍住了，回道，“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江梧知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家吧，让你娘给你做些好吃的。”
江淮殿试的结果还不错，由于之前卖官案中央损失了很多人，进入殿试的人大多都进了中央。江淮进了礼部，他的好友齐省怀进了刑部。
待到这次科举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对夫妇由专人护送，住进了严娘的客栈，第二日这对老夫妇便去京兆衙门，报了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