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起 虽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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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江淮很清楚，就凭他自己想要掰倒吏部尚书，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严娘与她背后的人显然也很清楚，于是严娘给了他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陈王宗政无俞。
严娘给了他很多有关北临朝局的资料，江淮对这位陈王殿下也有些了解，这位殿下朝政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平日里还喜欢逛花楼，但好歹算是一个心中有家国的王爷，他应该会管科举徇私舞弊的案子。
陈王遇到江淮是个意外。
陈王去自己常去的花楼，路过京兆衙门时恰好见到去衙门报案却被官差强行带出来的江淮，陈王闲来无事，就上前制止，“住手住手，这是发生了什么？”
官差认出了他，先行了礼，回话时一脸为难，“参见陈王殿下，这书生是来报案的……报的案是有关这次春闱的……”
陈王听了脸色一变，事关科举那可是大事，有关朝廷根基半点都马虎不得，当即扯了江淮，带着他走进了京兆衙门 ，“让你们京兆府尹来见本王！”
当职的官兵面面相觑，显然也不知现在该怎么办，只得去请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还未赶来，陈王看了有些狼狈的江淮一眼，勉强让自己正经严肃了些，“我是陈王，你对此次春闱有何异议？”
江淮似是现在才知眼前这个人是陈王，面色变了变，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向陈王跪下行了礼，“草民江淮参见陈王殿下，还请陈王殿下为草民做主！”
京兆府尹慌忙赶来，官帽都没戴好，见江淮跪下了也连忙跑到陈王面前跪下，“下官参见陈王殿下。”
“你来得正好，给本王说说这位书生状告的是何事？”
京兆府尹起了一脑门的汗，听到陈王的话连忙堆满了笑容回复，“回殿下话，不是什么大事，每年春闱名单出来后都会有人不服气来下官这里报案的……下官也能理解这些考生，只是春闱哪是那么容易出问题的，所以一般这种状告都是不理会的。”
江淮心中生出火气，看向京兆府尹厉声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不作为的官员春闱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考生对考试结果有质疑，京兆衙门只会压住不报。表面上看起来人人都对春闱结果服气，大人这里到底收了多少状告书大人自己心里清楚，春闱是否如大人所说的没有问题，大人心里也清楚。”
江淮的话说得让京兆府尹无话反驳，但京兆府尹很清楚，这件事是大是小看的不是旁边这书生的巧舌如簧，而是得看前面这位陈王殿下的态度。
陈王沉思了一会儿，“把你们收到的所有与此次春闱有关的状告都拿给本王看。”
京兆府尹心中咯噔一下，额头立刻冒了冷汗，科举的事已经无法终止在考生状告了，他有些颤抖，应了声是。
陈王翻开考生状告后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你有看过这些状告吗？”
京兆府尹有些支吾，“往年这些状告都有，所以下官并未放心上……也就还没有看。”
陈王冷哼一声，“那大人刚才那句春闱没有问题，也只是猜测喽？”
“下官……下官……”
陈王将手中的状告放到一旁，起身抚平自己衣服上的褶子，“行了，本王给你一天时间将所有考生的状告整理好，本王到时候会向父皇请命严查此事”，陈王本想叫江淮的名字，但他刚才并没有注意他叫什么，只好道:“呃……书生你也跟着本王一起出来。”
江淮跟着陈王出了京兆衙门，心中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严娘她们利用陈王并不是什么好办法。他皱眉沉思，还是对陈王道，“春闱一事，殿下便打算到此为止吗？”
陈王回头看着他，有些惊讶，“不然呢？京兆府尹会将此案上报，本王也会上报父皇。”
江淮只觉得心中火气更旺了些，陈王哪里是政务上没有建树，他分明是被保护得太好对朝局一无所知。江淮咬牙忍了会儿，才勉强保持态度尊敬，语气平稳，“殿下难道以为考生申诉无门，只是因为京兆衙门不管吗？”
陈王本想回个不然呢，只是他突然想到前不久刘大人找他谈到的卖官案，终于有些明白江淮的意思，顿时有些慌乱，“那……这……现在该怎么办？”
江淮只觉得自己脑壳痛，甚至觉得严娘在搞他，但江淮不可能不管这件事，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他沉思一会儿道，“春闱由礼部主办，恐怕礼部应该有不少官员涉及此案，此事牵涉甚广，殿下还是尽快向陛下禀明此事比较好。”
“那证据和人证呢？本王总不可能无凭无据就去让父皇调查礼部吧？”
提到证据江淮心中倒是很有把握，“证据殿下就放心吧，一个人的才能志向是绝对无法被掩盖的。殿下准备好进宫时将草民带上就好了，草民便是最好的证据。”
两个人交谈时并没有注意身后跟着他们出来的京兆衙门的人。
江淮与陈王告别后回了严娘的客栈，他不知道陈王能做到哪一步，但好歹最难的第一步踏出了，春闱的徇私舞弊总算在这中山城揭开了一角。
江淮这个人记忆力相当不错，当时他能凭借自己的记忆抄下春闱名单，也能再次将自己春闱时写的文章重新复制个七七八八。
江淮放下手中的毛笔，轻吹还未干透的墨迹，他有些明白严娘她们利用宗政无俞想要做什么了。她们只是借由这位九王爷的口将事情翻到明面上，但真正能揭开这件事的人还是江淮。只要他能面圣，将自己的文章呈上，只要皇帝不糊涂，他就会明白此次春闱出了问题。
若是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这种君主也不值得效忠。严娘背后的人不止要铲掉春闱徇私舞弊案的幕后黑手，更是要看皇帝的想法。
只是临皇做了什么事吗？以至于严娘背后的人要如此算计。
江淮身后的窗户突然被人打开，回头一看，是一个手拿长剑的黑衣人。江淮并不会武，见此情况脸色大变，连忙向房门跑去。
黑衣人正要追上江淮，他身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江淮房间扯了出来，江淮只听到黑衣人惨叫一声便没了声音。救他的人是客栈里的后厨，蒋叔。蒋叔朝惊魂未定的江淮安抚性地笑了笑，转身便去解决剩下的黑衣人，走之前还非常体贴的帮江淮关上了窗户。
江淮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此刻有些腿软。江淮绷紧脸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见严娘正在同黑衣人打斗。被严娘拦住的黑衣人一看见江淮，直接把手中的剑朝江淮甩过去。
江淮连忙抱头蹲下，黑衣人的剑钉在江淮头顶上，还在发颤。这下也不用严娘说话了，江淮迅速退回了屋内，把房门关严。
严娘蒋叔还有其他几个人把所有黑衣人的尸体处理好后才上楼去找了江淮，严娘推开门就看见江淮坐在床上发愣。
“江公子你还好吗？”
江淮本想笑笑，但他之前脸绷得太紧导致现在什么表情都做不出，只好面无表情回了严娘的话，“还好……是吏部尚书的人还是礼部那边？”
“吏部尚书的，礼部尚书并没有参与这件事，他底下的人也没有胆子做杀人灭口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江淮眼中露出些嘲弄，“吏部尚书……余世海？他还真是天真，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杀了我也抹除不了什么。仅仅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草菅人命，这算什么官？人命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是啊……”严娘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江公子也不必担心，周围有我们的人，余世海的人还不够看。从拉江公子入局开始，我家主子便做好了准备，不会让江公子有事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二日下午陈王便慌张跑来了严娘的客栈，看到完好无损的江淮时略微松了口气。那日，在中山一所茶楼拢月楼中，一位朝廷命官光天白日下被人杀害。
北临朝中另一起贪污案，卖官案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江淮知道刘大人的死讯后沉默了很久，这件事并未动摇他，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只是他有一些疑问必须要问，也有一些事必须要知道。
江淮始终记得父亲那句话，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得做出伤害无辜之人的事，那位刘大人甚至还丢了性命。若是这件事严娘后面的人算计了此事，这样的盟友真是让人心惊胆寒。
江淮直接去找了严娘，严娘告诉他拢月楼的事情他们知道消息时已经晚了，来不及救，江淮暂时没有表态。他想要先问问严娘背后的人一些问题，再做决定，严娘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给了他信鸽。
江淮将信鸽放出去时，一阵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哆嗦，江淮喃喃说了句话。
“中山城还真是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