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董鄂妃）》依如初

5、若相逢（2） 太后

　　太后寿宴后不久佟妃就生下了个小阿哥，太后和皇上都高兴极了。
　　兰齐雅总思忖着要进宫向佟妃道谢，但又怕叨扰，直等到了三阿哥满月这天。兰齐雅备了些礼物并一支长命锁，来到景仁宫门外发觉有许多侍卫，才知道皇上在里面。她这才觉得自己冒失了，就要离开回避。吴良辅瞧见了她“福晋，您来了，怎么的也进来瞧一眼小阿哥。”
　　兰齐雅只好随他进了景仁宫，只见皇帝和佟妃在当中逗小阿哥，周圈站了七八个宫妃福晋，兰齐雅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只有皇上和佟妃在。她让玲珑把礼物交给佟妃的丫头，自己就站在一旁瞧着。佟妃生产完丰腴些，但还是掩不住的美貌，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加上灵动的杏核眼，难怪皇上喜欢。
　　她瞧着一时半会皇上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礼物也给了大宫女，就寻了个不显眼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
　　晚上以梅清点礼物的时候听宫人说十一贝勒福晋来过，她忙禀报了佟妃，佟妃抚着兰齐雅送来的长命锁，神色不辩喜怒地说“是皇上叫她来的么？”以梅摇摇头“奴才不知道，看起来不像，不然至少要跟娘娘打个招呼。”佟妃闻言只是说“收起来吧”。

　　顺治十一年五月
　　浩浩荡荡的科尔沁送亲队伍进京。科尔沁贝勒绰尔济亲自送两个女儿阿古丽和阿古娜进京。一行人浩浩荡荡。阿古丽是绰尔济贝勒嫡出的女儿，今年十三岁，是太后的侄孙女，前皇后的侄女。凭着这般身份被选为顺治皇帝的新皇后。阿古娜是庶出的小女儿，比阿古丽还要小上一岁，绰尔济一下子送了两个女儿进京，想要巩固科尔沁地位的意图有目共睹。
　　太后和皇上盛情宴请绰尔济一行人，博果尔也一大早进宫陪同去了。兰齐雅先头遣了阿布去博古斋买砚台和宣纸，阿布回来的时候好一番描述在外面看到的蒙古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经过的排场。
　　博果尔的几个侍妾本来在同兰齐雅说话，这下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博果尔的侍妾进府都早过兰齐雅，除了李氏本来是府里面伺候的丫头之外，其他都是些巴结的官吏送来的。
　　乌雅氏说“科尔沁这回的派头分毫不差过几年前送前皇后来的阵仗，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科尔沁就算被废了一个皇后，也依旧稳坐坤宁宫。”
　　那拉氏附和说“可不是么，虽然没见过前皇后，那次简郡王福晋过来，我在爷身边伺候着，看人家那做派。听说新皇后是简郡王福晋嫡亲的妹妹，这下子她更是要得意到天上去了”
　　兰齐雅皱了皱眉，未置一词。
　　乌雅氏瞧着兰齐雅只在一边听着不说话，只觉得她是在装清高摆架子。
　　李氏唯唯诺诺的也不敢说什么，兰齐雅瞧着怪可怜见的，便对她说“听说你在练字，等会从阿布那儿挑些笔墨和帖子去吧。”李氏赶忙起身不住谢过。乌雅氏和那拉氏都一脸不屑。她们在李氏面前颇为优越的样子，与简郡王福晋平素招摇的样子也有着七八分像。
　　乌雅氏瞧着李氏说“太后一直提拔娘家人，可皇上却偏宠汉军旗和汉人，真是可笑，汉人女子有什么好的，瞧那较弱的样子。”
　　兰齐雅这才说“不要背后议论皇上。自皇上亲政以来一直推行满汉和睦，咱们入关不久，要想基业稳固可不是满蒙将士打打杀杀就能行的。”
　　“是，您说的是”乌雅氏扁扁嘴，老大不情愿。这在王府后院关起门来说，有什么紧要。这新福晋不知道跟谁一条心的，又不是在朝堂上，话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见乌雅氏默不作声了，那拉氏也不多说什么了，吃了会茶几人便各自回房了。

　　晚上博果尔从宫里回来，直接去了兰齐雅那儿。他喝了许多酒，好在兰齐雅一早叫人准备了醒酒茶，只待他回来便端了过来。博果尔大口灌了一杯，他把兰齐雅拉到自己怀里，打量着她的神色，总是如往常一般淡淡的，像什么呢，有时候觉得像庙里的菩萨一般没什么情绪。
　　他在她耳边说“你也不想知道今天科尔沁格格进宫是什么样子，恩？”兰齐雅笑着往旁边蹭蹭，说“你这不是要同我说了么。”博果尔搂着她更紧了些，“科尔沁一下送了两个格格过来，真是要坐稳中宫。对了，皇上今儿还问我，怎么没带福晋一起来。”兰齐雅心里一跳，皇上竟然还记着她。
　　“我说，兰齐雅喜欢清静，宫里这大小宴会太闹腾了。”博果尔没留意到兰齐雅神色的变化，顾自说着“然后额娘说，宫里本也有命妇入宫陪侍的规矩，她们妯娌之间也合该多走动走动。”他看兰齐雅没说话，就停下来问她说“你喜欢进宫吗？”
　　兰齐雅说“我……我不喜欢。”
　　博果尔说“我就知道，宫里规矩那么多，我都觉得烦。皇上还说你读书多，有空给新皇后讲讲汉学。”转头见她怔怔的，博果尔紧跟着说“不用担心，他就那么一说，讲学有汉人师傅们，用不到你去伺候皇后。”
　　兰齐雅点点头，问“新皇后好看吗？”博果尔笑说“跟你比可差远了，倒是新皇后的妹妹长得好看些，她们姐妹两人一同过来，不知道是要一起嫁给皇帝哥哥，还是指配给其他亲贵。”
　　兰齐雅闻言说“难不成你瞧上新皇后的妹妹了？”她目光瞧着他，博果尔继承了太妃俊俏的模样，自小又在深宫被百般照料，这样近的距离瞧着，只觉得眉目愈发精致。
　　博果尔略作思索道“模样的确不错，既然你这么说，不若我去跟皇帝哥哥讨了来跟你作伴可好？”
　　兰齐雅本是调侃他，这时便语塞了，他堂堂先帝的儿子，迎娶皇后亲妹是再般配不过的事情。方方面面都比她更适合许多。若不是她当年执意随阿玛进京，又在上元节撞到了博果尔，就不会有现在的十一福晋董鄂氏，不会要她天天困在王府里，和那些亲贵福晋虚与委蛇。
　　她看着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就像人心一样起伏不定，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博果尔的吻缓缓落在耳边，他酒后嗓音沙哑，可能酒意又涌上来，话也说的没有逻辑“旁的人都不要，只要你”。兰齐雅感受着他的温度和他低沉的话语，一种平和的温暖从心底生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