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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簪 ...
——天枢边境,途中
“琉璃国主,要想查明真相,想必应从子煜扎营的地方开始查起。”巽风建议道。
“琉璃国主觉得如何?”,慕容黎转向子兑。
“眼下只能如此了。”子兑皱了皱眉。
一路奔波未停,马蹄的节奏似乎在诉说着那位绿衣少年的心事一般,仓促而又急切。
“路途遥远,不如在此处休息片刻”,巽风见阳光渐渐倾斜,一路颠簸已是走了很远的路途,见附近有茶馆便提议道。
“如此也好……”,子兑顺势坐下。
慕容黎站在高处,轻轻擦拭着燕支的剑刃,目光却看向远处的风景,思绪飘向远方,直到指尖感到一丝刺痛。
“郡主,临行前曾听方夜提起您伤势还未痊愈,不如进茶座休息。”巽风走了过来,佩剑与嗜血的燕支隐隐共鸣。
“你的佩剑似乎不太寻常?”,慕容感觉到了不同。
“乃是父辈代代相传的剑,闲来无事也会向萧将军讨学。”
“想不到巽风也曾修习剑术?”
“略知一二罢了,不及郡主之万分。”
“哦?”,慕容黎柳眉一扬,舞动燕支,向巽风刺去。
“……!”,巽风顺势以剑鞘格挡,迅速接下剑招。
剑意相迎,终究还是不及对方,败下阵来,被未出鞘的玉箫直指脖颈,巽风慌乱的情绪化作急促的呼吸,“呼……”
“谦巽滋甚,行动如风”,慕容黎收起玉萧,“善……”
“郡主过赞了”,巽风俯身作揖。
“璞玉无华,尚需雕琢……但……或许现在的你,便已是最好的模样。”,慕容黎似乎话中有话。
“学生明白了”,巽风会意一笑。
——天枢边境,村庄
“没错,当年天权在此未曾有过大战,此处的痕迹便是当时子煜所在的营地。”,慕容俯身捻了捻土地,“此处离村庄尚有些许距离,无人打扫,能留下些线索也是万幸。”
“当年开阳伏击子煜军队,想必会留下些兵械”,子兑陷入了沉思。
“琉璃国主,若我说那支军队并非从开阳而来,你会做何想?”慕容黎继续查看附近,子兑看不到他的神情。
“怎么可能?”,子兑疑惑道,“当年开阳与瑶光开战,阻击天权来军,有何不妥?”
“距离……”,巽风顿了顿,拿出了中垣的地图,“琉璃国主请看,开阳与天权相隔甚远,而以当时的兵力,守城尚且吃力,更何况是跋山涉水伏击人强马壮的天权援军。”
“那还有何人?”子兑疑惑不解。
“除了仲堃仪,这世上便不会有第二人了……”,慕容黎冷笑一声。
“学生一直不明,郡主为何从未以此开脱?”
“眼下尚无证据,天权暗潮汹涌,执明对骆珉深信不疑,而唯一知晓真相的佐奕又对天权生有二心。”慕容黎抬头看了看天空,“佐奕、仲堃仪与天权的平衡,暂时还不能打破。”
“……,在你眼中,天下重于真相?”子兑抬起清澈的眸子。
“并非……”,慕容回头直面对方,眼中也尽是清澈流光,“本郡主从未做此想,只是希望真相到来之时,还有人并肩看这良辰美景。”
“都说慕容郡主谪仙之姿却有角逐天下之心……”,子兑凑近慕容耳边,轻语道,“不想也是执念颇深之人,下次醉饮,切勿再念心中所牵挂之人。”
“……”,慕容黎的目光偏向一边,“你和子煜很像……洞察人心,率直坦诚……”
“嗯,常有人这么说~”,子兑的微笑中充满了寂寥之感。
道路崎岖,一行人休息完毕,便又重新整装出发,行至附近的村落。
“老人家,您在这村子里生活多久了?”,巽风看到一位耕地的老人,上前礼貌地询问。
“祖祖辈辈,不曾离开,已有六十余年……”,老人一边慢条斯理地回答,一边继续手上的农活。
“不知村落收成如何,生活可还安好?”,巽风从村民最关心的收成开启了话题。
“虽说远离王城,但也蒙上天庇佑,年年风调雨顺。”
“如此说来,更不曾有过鼠疫?”,巽风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鼠疫?小兄弟说笑了,若是鼠疫横行,何来此番安居?”,老人笑了笑,顺手放下农活,捋了捋发白的胡须。
“如此,真是多谢您了”,巽风拿了片金叶,交予对方。又多处探查后方才赶回慕容黎和子兑身边道明情况。
“学生询问多户人家,均言明村庄未曾有过鼠疫横行。”巽风回来禀报道,“且军营附近荒芜,唯有农田附近才会有鼠族出没。”
“若是如此,只有军中粮草感染了鼠疫……”
“确实有些反常。”
“那么,鼠疫只可能是内奸所为,否则附近村庄不可能完全不受波及。”,子兑的面色愈发的严肃。“子煜聪慧过人,不可能完全未曾察觉,更不会在决绝之信中只字未提。”
“信?”慕容横眉轻挑。
“此信我与毓骁提起过,事后才发现有诸多疑点……”
……
“竟还有此间曲折”,慕容微微一笑,“若非此信,琉璃国主是否还执意要斩在下?”
“这世上何来如此多的如果?”
“哦?”,慕容凑近子兑,玩味地笑了起来,“想不到我所说的这句话,毓骁也告知于你了?”
“……”,子兑有些讶异,随即转移了话题。“此处想必也不会有其他线索了,也该启程回天权了。”
“那便依琉璃国主所言。”
——天权,典客署
“什么?乾元被劫?”,佐奕一如既往的悠然自得被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所打乱,顿时拍案而起道,“何时之事?何人所为?”
“属下不知,鸽信上并未署名。”
“那就只有他了。”佐奕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那郡主有何法化解?属下定尽力而为……”
“替罪羊都已经被他下了狠手,此人如此疯狂,乾元在他手上凶多吉少,恐怕此时只能照他所说去做了……”
——天枢,草庐
“呵……”,仲堃仪自信一笑,“骆珉这根钉子,必须牢牢钉在天权,才能成吾王所愿。”
“又是个执念颇深之人……”乾元的目光只盯住书本,无畏无惧,倒是颇有几分当年兰台令的影子。
“都言谋者痴,谁解其中味……你不曾经历过。”仲堃仪看向孟章的灵位。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的梦中,可曾拨开迷雾,看到真相?”乾元似是看得透彻。
“肆意揣测别人的梦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恐怕也不会比此时的处境更危险了……”乾元并不抬头,继续将书卷翻动到下一页,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会太远了……”仲堃仪转身离去,喃喃自语。
——天权,向煦台
慕容回到天权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急于复命为自己开脱,而是鬼使神差地潜入了向煦台。
“想不到,这里竟纤尘未染。执明他到底……”,慕容黎摸了摸案台,摇了摇头,“只是,回不去了。”
即使是曾经最为熟悉的地方,也并非来去自如,只能如今日般悄悄潜入。
“那些回忆,还是由我带走吧……”
慕容拿出那只血玉发簪,熟悉的画面,触景生情,竟觉得往事历历在目。当年那个混吃等死的国君就那样随手拿来一大块血玉给自己做首饰,对自己的事从未有过犹豫。
当真是自己被复仇的离火所灼烧,看不清他的好,放不下深的仇,才将他推开。以至于今日想再挽回,却又如雾里看花,痛彻心扉之感不觉涌上心间。
“何人?”,执明心生牵挂,竟又来到此处,却觉得屋内似乎有人影晃过。
“……!”,慕容黎未曾察觉执明竟会来此,迅速转身藏于帘后,却忘记了那只血玉发簪遗忘在了案台之上。
“这是……血玉发簪……”,执明拿起发簪,感觉尚有余温残留,“不用躲了,出来吧。”
“……”,慕容双手紧握,踏出一步,迟疑半晌却又停了下来。
“想不到你还留有此物……”,执明将发簪放在手里把玩着,见慕容黎不出来,也没有主动上前,“慕容郡主不见本王,莫非真是应了那句誓言?还是说你我之间仁义已尽,所以才将这发簪归还?”
“……”
“我数到三,看不到人,可不能保证这发簪还完好无损。”
“王上……”,慕容下定决心,终是走了出来,“阿离并非是为留下发簪,只是匆忙之间落在了案台上,还望王上归还与我。”
“那你来此所谓何事?”执明看了对方一眼,不知为何烦躁的心情却顿时舒畅起来,但嘴上依然毫不饶人,“你身为外臣,随意出入王家后院,就是判你谋逆也不为过。”
“王上当真要做到如此吗?”
“慕容郡主若是好奇,可以猜猜本王的心思。”执明戏谑的一笑。“毕竟,这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了,不是吗?”
“阿离深知王上今日的模样皆因我而起,今日此来,只为取回留下的回忆,了却这段过往。还请王上将发簪归还于我。往日诸事令王上烦心,自是阿离的过错。明日朝堂言明真相后,阿离自会回到瑶光,此生,不再与王上相见……”慕容咬了咬牙,看向一边。
“你……”,执明从这话中听到了遥远的距离感,这种感觉一开始因自己而起,后来又被彼此加深,如此似乎已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他在一端摇摆不定,他不知他在对面也不知所措。两人都害怕靠近,只得不断的将对方推开。可是,有时候内心不会说谎,它会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控制思绪,让他们发出最本能的反应。“既然如此,慕容郡主想要的话,来抢便是。”
说着玄色的身影飞身一跃,竟直接从窗台凌空而下!
“……!”,阿离顾不得那么多,也乘风而行,顺势而下,红色的衣带随风而扬,落入羽琼花丛中,惊起片片瓣叶,衬着那乌亮的发丝,美轮美奂。看得下人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更是忘了对方是如何偷偷潜入的。
“慕容郡主的身手不该如此吧”,执明许久没有这般活动,竟有些乐在其中,“本王准你无须保留功力。”
“如此,王上怕是要后悔了。”慕容黎莞尔一笑,踏叶而起,便追上了执明的步伐。
“这样才有意思”,执明也不甘示弱,竟借着台柱又借力跃上屋檐,慕容也随即追了上去。谁知执明所站的瓦片略有松动,足下不稳,便从慕容身边向后倒去。
“执明!”,阿离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只顾得将手伸出,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这才将他拉了上来。
“王上小心呐!”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下人们仿佛从鬼门关回来一般,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有受伤?”
“自是无碍。只是……你刚才叫我什么?”
“……情急之下胡言乱语罢了。”
“……”
“如此,应算是阿离赢了吧。”慕容黎勾起了唇角。
“尚未可知。”,执明一笑,将发簪高高举起。
“还给我”,慕容黎伸出手去抢,执明看到他擦肩而过的侧脸写着一副认真的模样,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有些着急的心跳和有些发热的温度,觉得甚是可人,又故意将其换到另一只手。
“为什么,不过是个簪子,坐拥金矿的瑶光郡主何必在意。”
“阿离自有想法,王上不必知晓。”其实他心里也不知有何打算,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而随意找个开脱的理由罢了。
“不说?”,执明将簪子松手扔出,再多的心计也掩饰不了曾经混吃等死向往自由和随性的心,他忍不住想逗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人,“那可由不得你了。”
“等等!”慕容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身体更早做出了反应,随着那血玉发簪落入池水之中,一抹更艳丽的红色也没入水中。
“……!”,执明愣在了原地,那发簪竟如此重要,值得他不顾危险。近日之举频频与此前大不相同,他还是那个只以瑶光为一切的慕容黎吗?
“为何还不见人出来?”执明有些焦急。
红衣染色的池水,掩盖了未愈伤口的血迹。
“血!有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陷入了慌乱。
“都让开!”执明脱下外袍,也跳入了水中。
那红衣在水中四散开来,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自由的舞动,慕容黎紧闭的双眼和冷色调的湖水,显得脸颊更为苍白。右胸的剑伤因剧烈的动作而裂开,少许鲜血渗出。他似是失去了知觉,燕支剑从怀中滑落,但右手还紧紧握着那只发簪。
“这发簪,他竟看得比佩剑还重要吗?”,执明不再多想,捡起燕支,搂住对方,尽力将对方拉得更近。
如墨青丝随着水纹无所依靠地飘动,秀气的面庞比以往更加清冷,眉眼却因窒息的感觉而紧闭。慕容将嘴唇微微张开,似在寻求一丝喘息的生气,却只有微凉的湖水伺机灌入。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他寻求到了那一丝气息,从唇齿间流淌进来。
温暖的、小心翼翼的,像之前将他捧在手心的那人带来的感觉。
良久,一红一黑两个身影交缠着浮上水面。
“找些衣服来,阿嚏………这池水真凉。到底是有多傻才会………”,执明擦了擦对方的脸,“傻的不像你……”
我无数次问自己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可我还是找不到答案……你是一本书,我却始终没能读懂……
晚间,那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撑开。
“竟在向煦台留宿了一晚……满朝文武若是知晓,怕又要惹出事端。”慕容黎睁开眼睛,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他不住地回想,“我的发簪……?”
“在你手上,怎么都拿不下来,也不知道帮你换衣服有多累。”执明叹了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慕容脑中猛地回忆起之前在水中的那一幕,理了理新换的衣物,不由得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只能扶额小声道,“竟然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宫中没有你的红衣。”执明被慕容这身白衣的形象惊艳了眼睛,不由得脱口而出:“想不到白雪霓裳与你更是相配。”
“当我还是瑶光王子的时候,也是白衣着身。如王上这般,阿煦也是拿我无可奈何,只不过后来……不提也罢。”慕容笑了笑,宛如懵懂的少年。
“阿煦?那是何人,似是未曾听你提起。”
“一位故人。”
“如此说来,这向煦台也是因此而名?”执明只觉得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抿成一线。
“故人已去,阿离时刻不敢忘却自己的使命,以此命名也是为日日提点自己。日后阿离不会再来此处,若是王上不喜欢,便改了吧。”
“你既然心系于他,又为何为这血玉发簪不惜旧伤发作?我不明白……”
“哪天,若是王上不想要这天下了,我便告诉你我为何执念于这发簪。”慕容微微一笑,没有任何粉饰的意味,“真是可笑,当年我便是以此反话与王上诀别,奔赴遖宿一心复仇。终究是我种下的因,今日便要自食这苦涩的果。”
“那之前的答案呢?”
“王上想知道?”
“不想。”
“王上还是没变……”慕容勾了勾嘴唇,“阿离又有何求?不过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高山流水,伯牙子期……”执明的目光看向远处,仿佛迷失在了思绪之中,连花瓣落在发边也未曾留意。“何……求……?”
慕容见状,轻轻上前,伸手去将那花瓣取下。
“……!”,执明才似从思绪中回神,转过脸来才发现二人的距离如此接近,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你的子期,也是那人?”
慕容被对方认真寻求答案的真挚眼神深深吸引了过去,他总是那么在意自己,总是将自己的话毫无保留地相信,就算现在被假象所蒙蔽,人的本性也是不会变的。
慕容笑了笑正欲回答,却被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
“王上,时辰不早了,诸位大臣已到朝堂等候多时了。”小胖说完话才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说的也是,随本王上朝议事吧。”执明没有等慕容的回答,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嗯……”
执明转过身去,却不知身后之人笑靥如花。
巽风的佩剑接收wifi成功;
佐师兄,乾师父又被仲妖怪抓走啦;
剧情道具红玉发簪上线;
继续刷新何求的存在感;
水下急救措施脑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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