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逅 故人一面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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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朝堂
“臣以为，应择日举办天权的共主大典。”鲁大人于朝堂提议，众大臣皆附议。
“那此时便交由鲁大人打点吧，”执明似乎并不在意，得到了天下，却也失去了很多，“既是共主大典，为壮我国威，也向邻国属国发出邀请吧。”
“王上英明。”
——天权，向煦台
议事完毕，执明将手背在身后，看着熟悉的王家后院，不知不觉只见风中飘舞着白色的花瓣，竟是走到了向煦台。只是昔日热闹的向煦台，如今只剩下打点的下人，颇有“人面不知何处去，琼花依旧笑春风”之感。
执明顺势走了进去，窗台透入清风，珠帘轻扫阳光。熟悉的案台纤尘未染，砚台压住了薄薄的宣纸，清风拂过，隐约可以看到下层似乎有些墨痕。
执明有些好奇的翻开那些纸，只看到那纸上写的，却都是自己的名字——执明。
执明将那纸张收入袖中，又看了看周围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心中的结更加复杂。
“阿离，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诚，几分假意……”
——天权，王宫
“王上今日怎么这么晚才会寝宫？”小胖有些关切地问，之前朝堂议事结束后，执明总会径直回到寝宫。以前是无所事事，近期多是在学习治世之法，今日却不知是去哪了。
“小胖，你去帮我调查一个人。”执明似乎没有注意到小胖的疑问，只是关注自己内心的疑惑。
“调查？谁？”小胖一脸的不解，而且自己并不擅长暗中调查。
“骆珉。”
执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刚才袖中的纸，目光难以挪开。
“这不是慕容郡主的字迹吗？”小胖脱口而出，才觉得自己又多嘴了。
“你见过此物？”执明转过身来。
“自是见过，只是臣记得向煦台的下人在打理房间时，为了避讳，已经将所有写上王上名讳的纸张尽数收起来了……”
“还有其他的？”执明有些讶异，“在哪里？”
……片刻过后
“慕容郡主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小胖搬来一只红色的箱子。
“我的名字、我的画像、还有……这是……曲谱？”执明打开那精致的箱子，“《何求》？这是什么曲子？”
“臣不懂曲谱啊……”小胖的脸上写满了为难，“我又不是莫郡侯……”
“莫澜？”，执明这才想了起来，“去把莫澜给我找来。”
“这……”小胖虽觉得因为一份曲谱而随时召郡侯入宫并不妥当，但王上之前肆意妄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说，本王要莫郡侯打点共主大典事宜。”执明似乎看出了小胖的为难。
“是”，小胖不知应该微笑还是无奈，王上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模样了。
——瑶光，赵大人府
“此番归降，天权必会举办共主大典，正是诸位翻身的大好时机”天璇旧臣赵大人似乎又抓住了机会，肆意煽动其余旧部。
“大人觉得应该如何？”
“我们自是需要和天枢的盟友配合。”
“哦？仲堃仪……？”
“不错，佐奕给不了的，他仲堃仪若是能得到，就此换个盟友又有何妨。”赵大人小人得志般地笑了起来，继续逗弄他的爱鸟。
“只是……此人怕是不可全信……”
“是啊是啊，开阳气数将尽时，便让骆珉转投天权。”
“此子所谋绝非你我所能想象。”众人议论了起来。
“好了好了，庶人之见。”赵大人责备的看着眼前的旧臣，“等我们除了那慕容离，仲堃仪此子就不用留了……”
“大人说的是……”
“好了好了，都下去吧。”
“是……”
——天枢，草庐
“先生……”骆珉俯身作揖。
“你不该来的”，仲堃仪皱了皱眉，“为师不曾教过你遇事自乱阵脚。”
“学生不解，为何会是如此局面。”
“因为，慕容离他变了……”仲握紧了手，“他得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也正是我所失去的东西。”
“先生是指……”
“曾经的慕容离，为了瑶光，可以杀挚友公孙，可以借毓骁之手灭天璇”，仲堃仪皱了皱眉，“可如今，他竟在执明这个不可控制的因素面前，把安危交给对方。他凭什么开始相信别人？！他应该和我一样，经历亡国止痛，坠入最深处的黑暗，命丧挚友之手。他没有资格相信别人！”
“先生！”骆珉的声音将仲堃仪拉回现实，他是第一次见先生情绪如此激动，“先生莫不是想起了旧事，还望先生节哀，以大业为重。”
“呵……眼下还有一个绝佳的时机。”
“共主大典？”
“孺子可教。”
“那我即刻去准备。”
“等等……骆珉，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日你来草庐之事，就不要有第二次了。”
“是，学生谨遵先生教诲。”骆珉退出草庐，却不知林中有人已追踪至此。
——瑶光，王城
“萧然，国子监的学生们如何了？”
“禀郡主，国子监的学生性本纯良，好学多问，倒不似他们的父辈，尤以一名为巽风的学子表现优异。”萧然回答。
“甚好，方夜、萧然，此次共主大典我需要你们帮我办一件事。”
“不知是何事？”
“萧然，大典期间，无论如何，需守住王城，防止旧部作乱。”
“方夜，我需要你的暗卫观察开阳的动向，此次国典是他们作乱的最佳时机。”
“是，只是郡主身边怎能无人照应……”
“巽风，国子监……”慕容离转过身来，笑容中透露出胸有成竹的谋划，整了整衣襟，似乎是要出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带我去会会他们。”
——瑶光，国子监
安静的学堂外，学子围坐树边稍作歇息，一阵萧音入耳，令人沉醉。
“慕容郡主？”如风般轻盈的声音随之回应。
“巽风你在说什么，郡主怎会来此？”另一个学子笑到。
“何从得知是我？”慕容离勾唇一笑，仿佛画中仙人出尘，引得学子一阵噤声。
“此萧音空灵萦绕，绕柱三绝，”一位翩翩少年起身立于树下，放下手中书本，“不似民间乐师之韵律，想必当世只有慕容郡主才能有此才学。”
“眸如皓石，心似明镜”，慕容放下燕支，接过学子的治世策论翻看起来，如一幅脱俗画卷，沉寂半晌后道，“巽风和诸位学子当真如传言所述，此次共主大典，诸位可愿随我左右？”
“共主大典？！”众人喜出望外。
“……”国子监的先生本想出言，看到郡主自信的神情，默默地安下了心，“此次随郡主出城，切不可莽撞唐突，需时刻谨记汝之所学。”
“谨遵先生教诲。”众人异口同声。
“有劳了。”慕容放下手中卷宗，微微一笑，先生也俯身作揖相送。
——天权，街道
（毓骁子兑相遇）
“公子，你若是再投，我这小本生意就做不了了……”人群中，一位老大爷在投壶的小摊前不知所措，今日真是碰上小祖宗了，眼前这位绿衣少年身手了得，已经赢得盆满钵盈。
“啊！”绿衣少年被人打断，“你这是做什么？”
“打抱不平。”
“只是他人之事，为何要插手？”
“看这老人家可怜，被我撞见了，自是要管……”，毓骁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的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人。
“既然如此，不如比上一局。”
“奉陪到底。”，毓骁也不顾身边护卫阻拦，似乎很久没有出城，对此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于是，从琴棋书画到礼御骑射把街上能比的都比过了，二人却还是难分胜负。倒是便宜那些出门看热闹的百姓，或许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激烈的场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毓骁边喘气边问到。
“不……可……说。”绿衣少年也上次不接下气地回答。
“国主，时间已经不多了……”，毓骁听到侍从提醒，只得将胜负放下。
“喂，你叫什么名字？”，毓骁擦了擦汗，抬起头来，“我叫毓骁，这次胜负保留，下次再继续一战。”
“子兑……”绿衣少年也擦了擦额头，眼前的人听到了名字便踏马而去，“喂……你还……没告诉我去哪找你呢……呼……”
“国主，你可算是……比完了，我们……也该去典……客署了。”子兑的侍从一路追赶过来也是累的气喘吁吁。
“嗯……备马……”
“是……”
——天权，王宫
（莫澜应执明召见）
“不知王上召臣前来，所为何事？”莫澜俯身作揖。
“许久未见，莫郡侯可还好？”若是以前的执明，想必会开门见山，如今却也学会了寒暄几句。
“谢王上挂念，莫澜一切都好。”莫澜下意识的话语也多了一分距离感。
“莫澜可识得此曲谱？”执明给了一个眼神，小胖便将曲谱呈了过来。
“这……”莫澜拿起曲谱，细细端详，时不时哼出几个调子。“这曲调臣从未听闻，转折之处也不似寻常乐府的习惯。作曲之人应是对乐理和演奏颇有心得，在此之上又有所感悟之人。”
“那这曲谱莫澜可会演奏，也好让本王听听看。”
“臣下此行并未携带乐器，不过，这曲风倒是有些像一个人，或许……”
“哦？何人？”
“王上应比微臣更清楚吧。”莫澜看向窗外，不愿回答。
“罢了，他的事，也许本王还是不知道为好。”执明转过身，“天色已晚，莫郡侯下去休息吧。”
“微臣告退。”莫澜转身迈出几步，若是以前的执明定会问个明白，回头见王上并无甚兴趣，只得叹了口气走出了宫殿。
——天权，典客署
（慕容毓骁重逢）
毓骁踏入典客署，此时天色渐晚。典客令安排好房间后，毓骁却觉回忆侵袭，心中烦闷。推门而出，入眼的是一袭晚霞浸染的红衣，“阿离？”，这感觉太过虚幻，一时忘却了彼此的身份。“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你来了……”慕容离转过身来，面如平湖的神情扬起了微笑的涟漪，“阿离今日才知，故人重逢，竟有如此恍如隔世的错愕之感。”
“身为君王，自有身不由己之时。”毓骁走下台阶，感慨道，“只可惜本王知道得有些晚了。”
“阿离所做之事，自知有天道轮回，殿下不必开解。”慕容离笑得有些无奈，两人并肩走到一处熟悉的场景，“那年我与公孙便是在此湖相遇，只是故人已不再，怎奈水犹寒……”
“天璇副相公孙钤？”毓骁并不知此二人还有如此联系。
“不错……”慕容离皱了皱眉，“他曾是我的挚友，行事磊落，为人正直，与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那人后来如何？”毓骁有些好奇。
“我……欠他一命……”慕容离明眸轻垂，透出一丝悲凉。
“你杀了他……？呵……”毓骁的震惊转为一声冷笑，“阿离，我想我也许应早些听从太师之言。”
“殿下若是想通了……”，慕容轻叹一声，转而换为盈盈笑意，“现在还并不晚。”
“阿离，你知道你有多不了解自己吗？”毓骁没有被激怒，反而一副认真的神情，凑近对方的脸，“你在求死……”
“……！”，慕容离被这直直的目光盯住，仿佛被看透一般，下意识的转过脸，掩饰住惊讶的神情。
“或者说，你渴求心死。”毓骁不再逼迫对方，语气柔和道，“公孙钤之事，天璇之事，归降之事，想必均出自保护瑶光。你终日为他人而活，将本心化作磐石溺于尸山血海。可是偏偏有人将它唤醒，一点点的拉出深渊。你开始相信他，害怕他，不敢直视他。他是你面前不确定的因素，但你对他下不了手，只能对自己下手，推开身边的一切关护，你在渴求杀死自己的内心。”
“……殿下言重了。”慕容离的脸色渐渐苍白。有些逞强地捂住了胸口，那一番言辞过后，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那不是伤口的位置，却似乎有着比伤口更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阿离只是好心提醒殿下罢了，莫要因为阿离再失去重要之人，仅此而已……”
“你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毓骁顺势扶助对方，那身躯轻盈，骨节分明，面前的人，竟是以如此羸弱的身姿，让中垣大陆改天换日。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慕容作势要推开，却见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出现在面前。
“子煜？”慕容离的神情闪过一瞬的惊讶，但随后很快地消散，推开毓骁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不，不对……”
“子兑？”毓骁一脸惊讶，“你怎会在这里？”
“想必是琉璃国国主，应邀参加共主大典。”慕容离的思绪转了回来。
“琉璃国主？”，毓骁的疑惑变成了意想不到的笑容，“想不到你确实是一国之主，也不过如此~哼~”
“与不过如此的人斤斤计较，你也不怎么样，哼~”，子兑也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两人旁若无人似的，你一句我一嘴却一本正经地争执了起来。
“噗……”慕容离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只觉得十分有趣，想当年执明也常常因为一件小事争执不下，“失礼了，只是觉得二位的相处方式当真有趣。”
“哼……”，两人异口同声的转过身去，明明是孩子般的争执，却还是摆着一副正经的表情，阿离的目光落在子兑的身上，只觉得那身形太过相似，而子煜却……
相比面前之人并不知道真相，作为一个知情之人，只能默默承受知道一切的痛苦，而不忍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二位远道而来，相比已是疲于奔波，不如早些歇息吧。”慕容岔开话题，将两人的僵局化解，“请。”
于是两位国主一左一右跟在一位郡主的身后回到了典客署的中庭，那画面让中庭的下人觉得满脸的诧异。
——天权，王宫后院湖心亭
（国典前执明得知骆珉与仲私下见面，疑心子煜之死事有蹊跷，不见来客，回想太傅子煜）
“子煜，太傅，虽事有波折，但天权终归是一统钧天，我也终是做了这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执明与骆珉饮酒消愁，桌边还摆着另外两杯酒，“若是有来世，不在身在帝王之家，又会是何种光景？”
“王上，您少喝一些吧，饮酒伤身，且明日还需准备共主大典。”骆珉上前，伸手阻止执明继续倒酒。“想必子煜与太傅都希望王上能享这太平盛世，切莫过于伤怀。”
“是啊”，小胖走上前来，一脸的为难，“您就别喝了，臣还有要事找您呢。”
“什么事？”，执明心不在焉地问道。
“王上明日的行头已经裁缝完好，就等您一试。”小胖一边为难地说道，一边悄悄将一封雀信放入执明的手中。
“嗯？”，执明将信将疑，放下酒杯故作慵懒地说了句，“那小胖随我回宫更衣，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骆珉等人闻声退下。
——天权，执明寝宫
“这是什么？”执明一边展开雀信，一边问。
“这是我的线人寻得的情报，”
“仲骆会面，天枢边境草庐”，寥寥几笔，却刺伤了执明的眼，他的手显得有些颤抖，“可有提所谓何事？”
“未提，周围有天枢旧部士兵把守，能找到位置已是不易。”小胖皱了皱眉。
“骆珉乃仲堃仪得意门徒，恰逢天权危难之际解我烦忧。”执明叹了一声，“只是不知他这心，是在我天权，还是在想着天枢……”
“这……”小胖依然是为难的表情，“臣也不知啊，这种时候若是慕容郡主在此……”
“好，本王知道了。”执明听到那几个字眼，便打断了小胖的话，顺手放下雀信，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烈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