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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凯洛的余晖 ...

  •   不知不觉间,酒馆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的全是农夫和猎人们吸食水烟的浓烈气息,不时夹杂着酒鬼们呼吸略微困难的咳嗽声。吟游诗人还来不及休憩片刻,桌上的酒杯已经多次被掺满到渗出桌面,越来越多的人主动走上前摸出身上的铜板碎钱对这个“故事讲述者”进行了打赏。对于故事的情节所有人只敢轻声细语地议论,以免干扰到其他人。
      “双城曾经还有这般繁荣的景象?”
      “难以想象这是奥能尸鬼遍布的诅咒之城曾经的模样,这地方方圆百里一片死寂。”
      “听说城里遗留了大量的财宝和古文物,但是试图深入的寻宝者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他们的灵魂都被凯洛废墟里的‘恶灵’收割了。”
      “大贤者艾迪是少有在那场灾难后逃离并幸存下来的人,但自那以后他便获得了永生的力量。”
      “是呀!可除了日常授课与培养学生以外,没人见他迈出过奇诺玛之塔。所有关于双城的研究和细节依据都是来自【奇诺玛】的学者们。”
      “因为他毕生都致力于破除双城的诅咒,希望让那里无辜的受难灵魂得到安息。”
      “近百年么?”
      “千真万确!奇诺玛之塔是由大贤者组织修建同时也是学者们游历和求学的圣地,我两年前送侄子去求学,有幸见到了大贤者本人。”
      “说说他人怎么样。”
      “大贤者是一位相当和善的老者,面容看上去十分苍老但又十分神气,他步履轻快,完全和看上去已经七八十岁的外表不符,不过这事你得亲眼见到才信。而且即便到了这个年纪,他的胃口也非常好,奇诺玛的饮食据说也是根据他本人的著作和嗜好的安排的。”
      “饭菜味道怎么样呀?你倒是说说。”
      “那还真是我能在那呆上一段时间的唯一理由,除了这些,每天能看到的就只剩无数摆放在塔内整整齐齐不言不语的书籍和那些学者们枯燥乏味的工作了,别提我有多头痛,比起我的狩猎生活真的差太远了。不过我侄子的资质很平庸,大贤者根据他的条件给我们写了一封去往另外一处的推荐信,于是我们很快就只能离开了。”
      “要是能获得永生的能力,我也愿意去求学呀!”
      “听说那些以求学作为幌子妄图获得永生而混入奇诺玛的人无一不被识破,然后被永久的赶了出来。有的甚至还被施了法,心智变得跟几岁小孩儿似的。觊觎大贤者的永生,可是奇诺玛最大的禁忌。”
      “你们还是别打岔了,故事还精彩着呢,我敢肯定!这位异邦诗人一定研究过不少大贤者的著作,才有这么多丝丝入扣的细节。”说着大家又再次聚精会神的回到了吟游诗人的讲述中……

      黎明将至,亚伦已经早早的将行李准备好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收拾自己一直杂乱无比的房间。趁着太阳还没出来,亚伦不想搞出太明显的动静,他准备悄悄的离开,于是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带上,没想到刚出门发现艾迪早就在整装待发的等候自己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亚伦惊愕地看着艾迪。
      “你干什么还真能少我一份么?我只是来不及告诉你,凯洛城也在招收奥术学徒。我没法和你一样熟练地使刀弄剑,相反的书本相关的工作我可能更能胜任,而且我的炼金知识多少能派上一些用场。”
      “但是老爹他会同意么?理由是什么呀?这一下他就失去了两个儿子,我们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他,该死!”
      “别忘了,我们可是两兄弟啊!理由还不够么?再来,这是老爹和我的共同决定,而且老爹也不会乐意我们真的成为鞋匠的继承人,在凯洛我肯定能见识和学到更多的东西。” 简单的几句对话,两人已经心领神会。
      “把你最重的包扔我肩上来吧,看你那笨手笨脚的样,你可别耽搁我的时间,今天皮斯城可要热闹起来了!”
      皮斯城的早市即将到来,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是许多埃里夫高层军务官员已经遍布各个区域,他们普遍身后跟着一位做笔记的文官和几名护卫。显然他们是在大量的采购物资和订制武器,不过城里的铁匠铺似乎没有贮藏能达到凯洛城要求的武器金属原材料,因此可以看到许多凯洛卫兵正忙着用拖车从城内运载着大量更为坚硬的金属原材到来。艾迪无意间认出了这些材料,在这之前,它们仅仅是商人们用来取奥能水晶的物品,只是不知不觉间已经积累到这样庞大的数量了。
      通往圣约桥的道路越发的拥挤起来,对于皮斯来说,多少人等到了这样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战争总能缔造英雄和神话,更何况对于那些一腔热血和热衷于幻想的年轻人而言。真实的战争又怎么可能如同杀鸡宰鱼那般手起刀落轻松自如,很多人在第一次体会到何为至深恐惧的时候已一命呜呼,悔恨不已。人流中有着许多过往熟悉的面孔,也不乏视亚伦为死对头的人,可以说城中绝大部分的年轻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艾迪,你是来凑热闹的吧?”一个尖嘴猴腮的同龄人用挑衅的口吻说到。
      “咱们还是别惹事了,你没少吃过苦头!”一旁的另一位青年对他小声的提醒到。
      “真是巧了,连全城最会尿裤的人也来了,我真好奇他会用什么招式通过选拔,可能是装死吧!哈哈哈!”亚伦回头一看,这人正是打小就爱捉弄艾迪的快手尤金,话语间一枚金链怀表不停的在他指头上转动,这一定又是他混入人群之际刚获得的战利品。如同他的外号,尤金总能在和人假意聊天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不得不承认他天赋异禀,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这手绝活不仅养活了自己,而且在皮斯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小有名气,他的手下有众多学徒小弟,俨然一个小型扒手帮派的老大,很多人即使发现被盗了也迫于忌惮他的势力忍气吞声,同时因为尤金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他从来不做大案而是见好就收,这样一来也利于自己的团伙脱身避免缠上大的麻烦。但任他双手如何敏捷,却从未从亚伦身上得手过,并且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他嘲讽的大口里能清晰看见的金牙正是亚伦的杰作。这一切对于尤金来说是莫大的屈辱,也是他作为老大唯一丢人的事,因此他想方设法地要报复亚伦,于是屡次从艾迪身上下手来激怒亚伦。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个毛头小贼,让我想想啊!你要是改邪归正了想要从军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况且凯洛怎么会接收你这种手脚,噢不对,应该是全身都不干净的盗贼,我看今天对你来说应该是难得可以丰收的日子才对吧。不过趁我心情还没变糟之前,有多远滚多远,我身上除了有能让你吃的苦头,没别的东西”亚伦用极为轻蔑的口气问候了这个打过无数次交道的老熟人,并且是又一次当着他众多手下的面。尤金气急败坏地想挽回一些面子,急忙说到。
      “你怎么走哪都要带上艾迪这个胆小鬼,难道他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洗尿裤,需要你代劳?”只见尤金还没能从挑衅的得意中回过神来,亚伦已经快步冲到身前,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并将他举在半空中,而这时他身边的一众小弟们除了旁观他痛苦地挣扎,完全不敢上前一步。
      “看看你的这些弟兄们,谁才是胆小鬼?艾迪力气确实小了些,可他不是你这样只会欺软怕恶的懦夫。”尤金痛苦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完全被亚伦轻而易举的制服,他满脸涨红,呼吸困难,再这样多持续一会儿他可能会晕厥甚至丧命。看到他已经吃到了苦头,亚伦用力将尤金推了出去,连翻几个跟头以后,不少的金银首饰从尤金身上掉落了下来。这一骚动立刻引来不少围观群众,同时也将大桥前的守卫招惹了过来。埃里夫们严厉的讯问着发生了什么,亚伦只是不慌不忙的解释到自己收拾了一个小毛贼,散落的财宝正是自己的有力证据。
      “亚伦,我们没完!走着瞧!”尤金趁埃里夫们还没找自己麻烦前,慌忙狼狈地消失在了人群中。被盗的失主们陆续来认领了自己的物品,在群众们弄清了情况后,亚伦迎来了一片欢呼声。
      “他一定还会回来找麻烦的,这个尤金真是走哪都能碰到他,还好你在,不然我难逃一劫呀!”艾迪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叹着气说。
      “他也就只敢吓唬吓唬你,他要真敢动你,我不会让他活到今天。可惜皮斯城没有监狱,不然我早把他给扔进去了。”
      这时一位身着厚重铠甲的中年埃里夫男性军官来到了卫兵身旁,简单的询问了骚动的经过。亚伦和艾迪重新拎起了行礼,准备继续前往大桥,忽然被这位军官拦了下来。
      “你俩稍微等一下!”军官伸出了手挡在了亚伦的身前,在他高大和健硕的体型优势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面结实的墙封锁了前进的道路。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势,但向来从无畏惧的亚伦有条不紊的解释到:“刚才作案的盗贼已经溜走了,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跟盗窃这事没太大关系,不会这也要审问一下吧?”
      “你们来到圣约桥也是打算加入到凯洛的军队中的一员吧?”
      “没错,但长官我想解释一下,刚才的事纯属意外,我们不是在这里捣乱的,那人是我俩的老冤家,他手脚一向不干净,还长了一副讨厌的嘴,正巧碰到他又在行窃而且还故意找茬,只能顺手教训他一番了,实在没想到会惊动了守卫。”
      军官详细地打量着亚伦,对这个只手将他人扔出数米远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顺带看了几眼一旁和他形成强烈反差的艾迪,紧接着继续说到。
      “凯洛的骑士团十分欢迎内心秉持正义的人,这也是我们军队的教条,何况你身手不凡,我谨代表骑士团正式接受你的加入,不知你意下如何?”军官顺势将挡在亚伦胸前的手转为礼貌地向他请求握手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本还较为紧张的局面突然得到了转变,没想到意外的教训了恶徒竟让亚伦免去了繁琐的基础审查直接被‘录用’,但过于顺利和走运的同时他考虑到艾迪不能就这样被抛下,于是将实情向军官交代了一番。
      “我有权直接录用你,但你的兄弟看上去不是军人这块料,最起码你得说服我,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尊敬的大人,我可以保证,在整个皮斯城您很难找到第二个像艾迪这般聪慧的人,他对知识的理解有异于常人的天赋,现今他也已经熟练掌握了多门语言。艾迪你试着展示一下用不同的语言向面前这位尊贵的大人问好。”亚伦生动地向军官描述着,如同一个夸张的叫卖小贩,虽然言语中有许多添油加醋的成份,但又让人觉得十分可信。而被赶鸭子上架的艾迪虽然略感到尴尬,但很快便照着亚伦的意思去做了,他不仅用到了准确的发音,同时还配上了不同语言所独有的动作礼仪。艾迪生动的‘表演’让一旁围观的人们看着十分乐呵。
      “哥,我俩真是像极了马戏团的小丑!”收敛了作做的表情后,艾迪小声在亚伦耳边抱怨到。军官强行稳住庄重之态,但也实在很难掩饰自己的忍俊不禁,面对这个不太符合规矩却又不太过份的请求,他只能勉强表示给予许肯。于是,他再次将守卫传唤到自己身边,详细的给他们下达了指令,紧接着守卫上前开始示意要对艾迪进行搜身……
      “不用紧张,这是例行公事,携带危险品的人肯定是不被允许入城的,我只是利用职务之便帮他‘走了个后门’,但是能不能成为【沃斯菲塔】的正式学徒就得看他的潜力了。”一直保持礼貌和谦逊的军官这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说到:“研究和掌握奥能可比挥舞刀剑复杂千百倍,具有这种能力的人万中无一。当然我只是假设!你或许有一天成为了凯洛最高阶的学者呢?但目前这样的人,我两只手都数得出来。”
      “真是无法感激您的慷慨和帮助,大人!我本来也只是跟随兄长想来试一试而已,也做好了直接被筛除掉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竟有这样难得的际遇。能一窥凯洛蕴揽的海量知识已是我一生梦寐以求之事,我定会为此奋斗不懈!”能看出艾迪内心异常激动,但是思绪却有条不紊,措辞十分得体。
      “先别急着庆祝,接下来在你们兄弟俩共处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我还有些话得跟你们讲明。”听军官这么一说,亚伦和艾迪用同样略带困惑的表情看了看对方。“【沃斯菲塔】和凯洛的军队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体系,相同的是它们都代表着凯洛的至高荣誉和无比严苛的教条。无论你们谁成为了未来凯洛的一员,都意味着你们可能会很久甚至是很多年都不再有机会见面,出于好意我想告诉你们,珍惜一下最后的时间,何不互相拥抱一下彼此,好好地道个别!”他们完全明白了军官的意思,却在这一刻有些不知所措。
      亚伦将刚拿起的包袱又重新放到了地上,转过身无奈地张开了双臂面对着艾迪说到:“来吧,还等什么?我的好兄弟,你知道么,今天早上我真的很高兴你依旧在身边,其实我真的不习惯走哪没你的陪伴。但这本就是意料之内对吧?”艾迪缓步地走了过去。上一次这样自然温馨的拥抱已经具体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但大概是一个高大勇敢的哥哥保护了受到欺负的羸弱弟弟。
      “亚…亚伦,你一定要保重,我依然不明白是什么促使你一定要进入凯洛,但等你找到了答案,解除了心中的疑惑以后,答应我,我们一起回到老爹身边,一起赡养他。”
      “没问题,这还用说吗?你俩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有呀,你可想好了,现在还能反悔,这位大人刚才也说了,你可要比我吃更多的苦头。我俩真是残忍,你能留在老爹身边也好呀。”
      “你有你自己的路选择,这同样也是我选择。如果能一直陪伴着你,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的,我们两是最棒的搭档不是吗?”
      “是的,我百分百确定!”到了真正要分别的那一刻,兄弟两人也不曾怀疑过彼此的不舍,仔细想来若不是那种难以名状对未知探求的原始冲动和那些来自内心深处无法遏制的召唤,最值得珍惜的一切也不过就在眼前和身边。作为男人的默契,他们互相保留了自尊,极力不流出眼泪。
      “那么,就祝你们一路顺风……愿凯洛的荣耀永驻!“军官向两人道了别,继续去着手处理自己繁琐的事务。得到了特殊的安排,艾迪先一步被护卫领进入城门,而亚伦还需要在城门附近等待一会儿,等待其他人员和自己整合成一只编队再一同被带领入城。这次的应征规模几乎像一场超越了双城所有节日的盛典一般,除了少部分有一定家底和事业的年轻人没有到来以外,余下的所有人哪怕是为了凑个热闹也要来尝试一番。凯洛的军事官员和顾问们忙碌地审查着应征人员的身份,同时也为他们准备了若干项较为基础的体能考验。亚伦这个轻松通过了筛选的角色不可避免的引来了竞争者们异样的眼光,他不耐烦地等待着那些失败者们一个一个被刷掉后带着失落离开和极少数能通过那些对于他们来说艰难无比的测验后\'同伴\'们的加入。终于在过了一段让人开始感到疲惫的时间过后,亚伦所属的编队人数齐整了,而队伍中似乎有一些认识亚伦的人正在对他议论纷纷。
      亚伦只是大致地扫视了一下人群以确保没有像尤金这样的‘老冤家’混入队伍。这些‘同伴们’在成功应征后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一种兴奋和期待,他们和亚伦的年龄不相上下而且个个精壮无比,多数人着装十分简陋能轻易判断出来自贫穷的家庭,虽然人人都携带着沉重的行囊,可有些人似乎像把所有的家当都捎上了一般,夸张的像极了一头驮着一箱货物的驴,好在这还不是双城最炎热的季节,否则没人能在这样的折腾下不中暑倒地。负责带队的卫兵很快将队伍进行了列队,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后没有任何拖沓便领队驶入了城门。
      白天的凯洛城,也呈现出忙碌的景象,但人口密度实在太逊色于皮斯,街道上巡逻的卫兵甚至多于埃里夫居民们,加之近来会持续有人外出,这使得如此宏大的城邦显得格外空荡。虽然凯洛内部的实际情况总是不为外人所知,但早有传闻埃里夫族人不‘热衷’于繁衍后代,他们看上去过于严谨和冷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态度其实也不难解释作为一个高阶种族可能早已摈弃了生物们最原初的身体和心灵的愉悦来源,而这正与皮斯那种着眼当下,及时行乐的氛围截然不同。亚伦一边熟悉着‘新’环境,一边也思考着凯洛的现状……
      “老兄,你在想什么呢?我观察你有一阵了,从入城以来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你看大伙儿都很兴奋,别垂头丧气了,莫非你在挂念家人么?”后排的一个小伙儿突然向亚伦搭讪到。
      “没什么,我可能对这里似曾相识,所以没有那么惊诧吧,别放在心上,我其实也挺激动的,这里确实是另一个新世界呀,毕竟我可能和大多数人一样之前没有离开过皮斯。”
      “这样的呀!从入城前我就一直听到有人在谈论你,看样子你来头不小呀,而且我看你是唯一一个免去了测试就被选上的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么?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梅尔。”
      亚伦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个叫梅尔的伙伴,从刚才的谈话中听得出他的言语中夹杂了轻微的异地口音。他的皮肤淡黄中带着点古铜色,脸颊上残留着阳光灼伤留下的斑纹,并且是队伍中最高大的人。“我叫亚伦,是土生土长的皮斯人,很高兴认识你!关于你说的这事,我一时半伙儿也解释不完整,不过我肯定不是最厉害的那个角色,据我所知有个家伙入城的方式比我更直接。”亚伦笑着说到。
      “还有这事?那人是谁呀,你认识么?”
      “我老弟呗!不过他不是来入伍的,他去了沃斯菲塔。”
      看着亚伦那种些微做作的表情,梅儿十分怀疑他轻描淡写出来的话语是他故意捏造的玩笑而已。“……那你可一定要保证之后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对这事无比感兴趣,不过……实话说,你还得顺便给我解释下沃斯菲塔是什么地方,听上去挺厉害的。”
      “你先说说你来自哪里吧,你的面部特征可没有一项是皮斯城的。”
      “说来我只算半个皮斯人,我和爷爷相依为命,十岁以前,我们在故乡的草原上过着无忧无虑的放牧生活。”
      “那挺好的呀,辽阔的草原,自由自在的牧群,这些景象只在故事中和我的想象中才得以见到,我曾经无比向往过那样的美景!!这是境内较为贫瘠的皮斯无法比拟的。”
      “我认为那会比你的想象中还要美丽!”梅尔跃动的眼神就像要闪出光芒一样,他激动地接着说:“故乡的天空曾经总是那么亲切,连空气都是甜美的,晴朗的日子里我总爱躺在草坪上沐浴在温柔的阳光里浮想联翩。”
      “曾经?后来为什么离开了故乡呢?”
      “突然有一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所有的环境毫无征兆地改变了,从那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草原的植物们患上了一种会蔓延的枯萎病,它们成片的死去,野生动物们被迫迁徙,整个故乡变得一片死寂,这样一来我们赖以存活的牧群也逐渐没了食物来源,后来故乡的人们只能把它们宰杀掉然后携带着剥下来的皮毛和制成的肉干远离故土。我和爷爷也是靠着那些对皮斯人来说珍贵的皮毛换来的钱维持着生活。不过没了持续的物资来源,同时那些放牧技能在这里毫无用处,我们只能干一些简单的体力活维持生计。不幸的是爷爷自从来了皮斯后不能很快的适应这里,可能由于这把年纪了还从未离开过故乡环境的缘故吧,于是身体就出现各种不适的小毛病,几年的时间里病情慢慢加重,医生和牧师们除了缓解他的痛苦外无能为力。一年前他吸着仙羞草烟叶安详地走了,从他离别前的眼中我看到了他对我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从痛苦中解脱后的如释重负。”
      “我很抱歉让你提起这些难过的事,更何况是失去了你唯一的亲人。”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故乡的美好已永远清晰地保存在了我的记忆里,爷爷他年事已高,每个人最后总得入土的。他在世的时候总告诉我,人活着就要往前看,忘掉那些琐碎和让人不开心的事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我们这个游牧民族的人,对生死看得比较坦然。所以后来我就到这里,总之一切还算走运吧,凯洛城可是很多人做梦都想来的地方呀!”
      “真是很高兴认识你这样乐天的朋友,但我觉得你的选择有些草率吧,进入了军队可不意味着任何自由。”
      “想那么多干嘛呀,我现在就有只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军营里能吃得更好一些。我真没法儿适应皮斯的生活,这里的老板们实在太鬼精了,忙活一天的体力活下来总是被各种奇怪的理由克扣工钱,有时好不容易换来的一顿饭连消耗的力气都补充不上,军队可就不同了,起码在这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饭总能管饱吧。”
      梅尔那套看上去不羁的哲学其实还是被他自己面临的简单的生存问题给折服了,亚伦听完这套理论后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你这双鞋好精致,皮斯能买到这么好的鞋?”
      “这是父亲给我做的,不瞒你说,他可是皮斯最有名的鞋匠!”
      “原来如此,真令人羡慕呀。”梅尔的双眼看上去就快要‘流出口水’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亚伦那双与众不同的鞋子。而梅尔自己的鞋也正好与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一者破旧不堪,一者高贵无比。
      “咱俩现在也是朋友了,有机会我一定让父亲也给你做一双,并且用更好的皮革。”
      “亚伦把梅尔当做自己的朋友了!那真的是太好了,以后亚伦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梅尔的事!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呀,来到皮斯后我最想要和最需要的就是一双很棒的鞋,以前在故乡可以光着脚自由奔跑,可城里到处都是充满碎屑的地面,扎得可让人难受了。”大概是和‘聪明’的艾迪相处的时间太久,梅尔就显得过于质朴,他的喜怒如此简单地溢于言表,行为上十分轻率,可亚伦本能地却对他有情同兄弟般地好感。
      心气极高的亚伦在皮斯城里一直就是个让同龄人生畏的角色,是许多被欺压的弱者们心中的明星,但同时他似乎没有除艾迪以外的‘朋友’。但梅尔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人,却成了亚伦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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