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熊的孩子》夜半二点

2、鱼 莉莉揪

　　莉莉揪了几片大一点的叶子，将死田鼠包了起来，放进背包。然后她悄悄溜下山坡，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大人们建在湖边的渔场。这里有支起的网，编好的篓子，散放的鱼叉和小船，因为大部分人都在田里忙活，渔场里只留下两个女人和几个孩子，正忙着把黏稠的树漆涂在新船上。

　　莉莉把自己变成一只猫，放低四肢爬进去，用小刀在补网的架子上割了几根长长的鱼线。鱼线非常细，透明又坚韧，带着一股让人胃肠搔痒的鱼腥味。

　　莉莉侦察过这里的地形，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很早以前，她曾经打算来这儿偷点吃的，后来失望地发现，大人们总是把食物保守得非常严密。当然，也有其他的孩子摸到大人们的田里，不幸被他们抓住，然后在大街上用石头活活打死。

　　莉莉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为了活下来，总不可能你一点都不付出代价吧？不过莉莉觉得有些事儿，如果换一种方式，其实可以做得更漂亮。

　　莉莉摸到了紧靠湖面的一个岩石下，把中途捡到的树枝，系上鱼线。她兜里有几枚别针，一端都磨得很锋利，是用来穿洞，缝补衣服的。现在她把其中一个用石头打弯，做成鱼钩。莉莉看过大人们钓鱼，她手脚灵活，学起什么都快，至于把死了的田鼠剥皮开肚，那简直是眨一眨眼睛的事儿。

　　莉莉学着大人们把鱼线甩出去。前几次还会勾住头发和缠住树枝，后来便顺手多了，然后她把把田鼠的肠子切成小段，穿在鱼钩上。莉莉在石滩上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猎物上钩，因为这里的水太浅，只有一些细小的游鱼。

　　莉莉顾不上湖水冰冷刺骨，她试探着往深处走，最后找到了一块在水面上凸起的巨石。她站在上面，把鱼线远远地甩出去。湖面巨大宽广，蔚蓝的天空和一片一片的白云倒映在上面，其中的一朵白云突然轻轻颤动起来，莉莉急忙提起树枝，水底下的猎物扑腾着，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跟她抗争，最后吃完饵，脱了钩，唰的划水而去。

　　莉莉失败了很多次，慢慢地，她从中琢磨出了一些技巧。

　　等她穿上一块新鲜的肝脏，甩进湖里，没过多久，一个贪婪的大家伙就上钩了。这时莉莉已经不急着把它拽上来，只是将鱼挂住，顺着它游动的方向慢慢牵引，消耗它的力量，可是这个猎物的个头明显大了些，等把鱼拉近的时候，莉莉手里的树枝已经被绷紧的鱼线压弯，隐隐发出撕裂的声音。

　　眼瞅着树枝就要折断，猎物逃走，还会带着宝贵的鱼钩和鱼线，莉莉因为紧张和愤怒，全身发抖，不过她天生的猎人本能反应更迅速，在树枝折断的那一刹间，她下意识地拔出短矛，飞掷而去！湖面上顿时水花四溅，翻滚不已，过了一好会儿，一条大鱼翻着雪白的肚子浮出水面。

　　莉莉费了半天劲儿，把鱼带到岸上，这是她第一次捕获到这么美味的猎物。

　　这条鱼有莉莉小臂那么长，躺在石滩上，鱼尾还在不停地拍动。莉莉拔掉树枝做的木矛，剖开了鱼肚，就水洗干净了鱼血和内脏，她也饿坏了，先切下几片雪白的鱼肉塞到嘴里，新鲜的鱼肉带着一股异常香甜生鲜的滋味，别提有多美妙了。

　　莉莉饱餐了一顿。然后切下鱼头鱼尾，连同内脏，一起用田鼠的皮裹好，放进背包里。而剩下来割好的鱼肉，却被她用不渗水的袋子一层层包好，塞进靴筒里面。这是莉莉从小就学会的，好习惯有的时候可比好运气重要得多。

　　走回家的路上，莉莉一直在琢磨，怎么能尽快搞到一根更好的鱼竿，不然等大人们忙完田里，湖又是他们的了；或者说，要不要达成一个交易，她可以只留下一两条小鱼，而把大部分的收获都进献给大人们。

　　不过，后一个主意看起来很诱人，其实不大妙，地上清清楚楚画了一条线，如果莉莉跨过去，就会成变孩子里面的犹大，胆小鬼和叛徒。其他的孩子们，当然会乐于用这借口来毫不留情地惩罚，折磨，欺诈她，一个固定食物的来源，真美好，也太危险可怕了。

　　莉莉一边走着，一边放慢了脚步，她看到大个儿和几个北街的孩子站在自己的城堡前。蓝眼睛也在，正低着头，抽抽嗒嗒地哭泣着。空气中有一种不安和敌意，莉莉能嗅出这股熟悉的味道。一个莉莉大声尖叫，她说，危险，快跑！快跑呀！还有一个莉莉，她翕动着鼻翼，咂着嘴巴，她说，嗯嗯，小妞儿，敢跑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