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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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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飘雪,孩子们高兴的在雪地里玩着,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雪天,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从这一天起,生命就此改变。
富南江畔。
白梅坊内。
梅雅涵一个人走在回房的路上。
他不能娶她。
他不能娶她。
他为了一个南疆美女就要放弃他对她的承诺。
就在刚才,在梅家大堂里,她接受到了这个残酷的消息,被抛弃的她颤抖着身子走着。一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泪水终于缓缓滑过她的脸庞,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泪水静静的流着。许久,她找出了先前被送来的那些东西,首饰,珠宝,凤冠霞帔,以及她曾在夜里摸了又摸的夜明珠。她看着满桌的东西,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湿了衣裙。
那一天,大小姐都没有出过房门一步,梅雅若和下人们劝了一次又一次,她始终没有开门。最后,大家不再勉强,只是在门口放了一些她最爱的清淡小食便不再打扰。
第二天一早,梅雅涵的贴身丫环卿儿便来敲门请她用早膳,可是没有人应门。卿儿看见门前的食盒不见了,便以为大小姐心情好转,便自己推门进去。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食盒和各式各样的礼盒都被堆在桌子上,梅雅涵早就不见踪影。
卿儿愣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大叫,“来人啊!”
一阵寒风回来,漫天的花瓣纷飞,梅雅涵丝毫不觉寒意,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天刚亮的时候她就觉得心口闷的难受就决定出去走走。她到了梅花岭的深处,里面栽种的都是极其珍贵的梅花品种,现在都还没有到开花的日子,只是有着不少的花苞迎着风含苞待放。再走就到了梅花岭的尽头,下面是悬崖峭壁,这就是著名梅花壁,梅花岭其实一点都不高,但是梅花壁却很深,因为它就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撕裂了大地,深及地下,一旦不小心掉下去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希望,也有长辈们说这深不见底的悬崖里有一头龙,而且就是龙王和当年那个凡人女子的遗腹子,但传说终究就是传说,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被证实过。而且唯一可以到达梅花壁的地方就是这片梅花岭,梅花岭是属于白梅坊的,虽然都没有守卫,但是凭借梅家在当地的声望和势力所以从来都没有人敢擅闯这片梅花岭。白梅坊的工人们也都会小心翼翼的避开这里,所以会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人很少。平时梅雅涵对梅花壁也是很害怕的,平时总是避开这里,但是今天她突然很想站在这里吹吹风。今天不是摘取梅花的日子,所以整片梅花岭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梅雅涵定定的站着,任风刮在她脸上,却丝毫不感觉疼痛,她什么都不想,脑袋一片空白,就是这么站在那里。
许久,一声尖叫突然打破了平静,“啊,小姐,你不要啊!”是卿儿的声音,梅雅涵被惊醒,转身看到卿儿和梅雅若和一大堆下人都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梅雅涵一脸错愕,刚想说话,卿儿又是一声尖叫,梅雅涵就感觉脚下一滑,然后就感到比刚才更凛冽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感觉到身体失去重量,正在垂直下降。然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嘀嗒,嘀嗒。”水滴不停的从石柱滴下来,汇到一个清澈的水塘中。这是一个山洞,滴水的声音在整个山洞中回荡。山洞里的石壁上到处都是烛台,烛台上点燃的都是深海鲸鱼油制成的长明灯。整个山洞被铺上了厚厚的羊毛毯,温暖异常。山洞的深处堆着一个石炉,石炉里堆着柴火,发出霹雳啪啦的木材爆裂的声音。石炉的不远处躺着一个美貌的女子,身上盖着有点脏的白色狐皮披风,旁边坐着一个男子,双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女子。
“恩,好痛。”女子突然眉头紧皱,嘴里不断的低语,“痛。”
男子眉头皱得比女子更紧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她。
女子终于结束了低语,慢慢的睁开眼睛,女子一句话都没有讲,大大的眼睛里尽是迷茫。许久之后,却是男子先开口,“你被摔傻了吗?”
女子转头,这才看到男子的存在,她撑起手想要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大石块压过一样酸痛。“啊,怎么会这样?好痛,我……啊,痛。”女子呻吟了半天,终于坐定。她看了一眼男子,再观察了自己所在的环境,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我,我记得我好像掉下了梅花壁,怎么,在这里?”
“你是掉下梅花壁,这里崖底的山洞。”
“我没死,你,救了我?”
“没有,今天正好是崖底羽陀花开的日子,是它们救了你。”
“羽陀花,这里有羽陀花?”羽陀花是一种很珍贵的植物,羽陀花对大多数的毒物都有很强的抑制作用,因为羽陀花的生长特性很奇怪,它有时开在荒漠,有时开在雪山,有时开在草原中,甚至有人说开到过羽陀花在江南的池塘中盛开。
“是的,崖底有一整片羽陀花。”
“一整片?”女子显得十分错愕,羽陀花珍贵的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它每次只开一朵,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竟然说这里有整片的羽陀花!而且她的性命竟然是被这些极其珍贵的花朵所救。
“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山洞里来的吧。”
男子没有答话,用手中的柴枝拨弄着石炉里的火。
她强忍着身上的酸痛站起来,整理一下身上水蓝色的薄杉,再披上狐皮披风。她看了一眼男子,不管他有没有看自己她还是鞠了一躬,“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现在要走了。”
男子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你要走去哪里?”
“啊,我要回去了,家人会担心。”
“梅花壁那么高,你要怎么上去,而且现在不能出去,外面都是毒气。”
“毒气,崖底有毒气?”
“本来没有,你掉下来之后就有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你一掉下来没多久上面就飘下了毒粉,现在外面都是毒气,所以我才会把你救进来。”听到这里,女子忍不住低呼一声,“怎么会?”她明明记得卿儿和妹妹亲眼看着她掉下去,怎么会允许有人放毒粉下来。看到她一脸诧异,男子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女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妹妹的笔记,上面的字让她马上腿软,坐了下来。
“姐,对不起,我太爱碧天浮了,我无法把她让给你,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除了让你死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不起,我会在你的生祭死祭烧纸钱给你,求你原谅我。
妹”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男子缓缓开口,“看来这份东西还真是给你的,你妹还真是狠心,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把你置于死地。还有那个碧天浮是不是碧云门的。”
梅雅涵完全没有听进她说的话,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妹妹会为了碧天浮而要杀了自己,那么那个南疆美女的事情呢,是不是真的呢,还是,还是……她的思绪突然被剧烈的摇晃打断,男子正抓着她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你听到我说话了吗,那个碧天浮是谁,是不是碧云门的?”
梅雅涵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我要出去,要怎么出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男子挫败的叹了一口气,“要出去可以,不过要等到过几天傍晚毒气会散掉,我会带你出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带我去碧云门。”
“好。”
三天过去了,梅雅涵在这山洞里面呆了三天,每天清晨,身边的男子都会出去,然后带着一大堆的野味回来。不止一次,梅雅涵问他,“为什么你可以出去,外面不是有毒气吗?”
“我跟你不一样,你出去除了死没有别的下场。”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她还是没有出去。
今天还是一样,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他,“对不起,我知道那么问会让你厌烦,可是我和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你可以出去?”
“你真的很烦,问那么多干嘛,我比你更想出去。不就是被妹妹抢了男人。”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梅雅涵,单薄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对不起,我,我不该,不该那么问的。”男子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这些日子来,她的言辞举动都显得得体优雅,一副大家闺秀的表现,但是她睡得很少,几乎不吃东西,任谁都能看出她其实心情十分糟糕,但是却不曾掉下一滴眼泪。今天,她却突然落下眼泪。
“你不要那么委屈,其实,这样也好,你看清了你妹妹的真面目,这次你也没什么事,下次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你会被害死。”
“我知道,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家人……。”似是思量许久,她又开口,“算了,我无所谓了,说说你吧,你不是说要去碧云门,为什么。”
“我还不能告诉你,这是一个秘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向平静的男子眼眸深处闪现过一瞬强烈的暴戾,男子又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秘密,我是龙。”
梅雅涵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在开玩笑吗?”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笑笑。梅雅涵权当他在开玩笑,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繁雅。你呢?”
“梅雅涵。”
“你是白梅坊的人?”
“恩,我是白梅坊的长女。”
“果然,也只有白梅坊的女儿能配的上碧云门的人了吧!那个碧云浮到底是什么人?”
“碧云门的少主。”
“呵,怪不得你妹妹要想尽办法弄死你,原来是碧云门的少主。”繁雅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顾忌到在一旁的梅雅涵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去了,“再过四天,再过四天毒气就会削弱,不过还是要说一句你妹妹真是狠毒,她洒下了七种毒粉,种种都是剧毒。”
梅雅涵把头别到一边没有接话。
他们之间的谈话常常就是因为梅雅涵的沉默而无疾而终。
碧云门。
“门主,事情就是这样。”仆人跪在堂中向碧邦彦报告在梅家的所见所闻。碧邦彦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亲眼看见涵儿掉下山崖?”
“是的。而且梅大小姐的葬礼会在五天后举行。梅二小姐还派小人送了张帖子来。”说着便将一张白色的帖子递上,碧邦彦看了一眼帖子,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们造成的,让人备轿,我要亲自前往白梅坊。”
四天之后的一个清晨,繁雅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回野味,而是淡淡堆梅雅涵说,“可以了,我们可以出去。”
梅雅涵跟在繁雅身后走出山洞,她这才发现这个山洞大的惊人,她在山洞里面绕来绕去才走到洞口,这也是为什么毒气始终没有侵袭到山洞里面。梅雅涵这些日子来第一次看到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等到她适应之后,才看到了洞外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紫色的毒气,到处都是小动物,梅雅涵指着那些小动物看着繁雅,“为什么它们还活着,不是有毒气吗?”
“它们从出生开始就是吃着羽陀花长大的,身体可以自然抗毒。你把这个吃下去,虽然毒气削弱了很多,但是还是足以致命。”繁雅的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梅雅涵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就拿起吞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微微的甜味在口中弥漫开。繁雅没有看她,拉起她的手往前走,梅雅涵手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抽开手,除了碧天浮之外,她没有被其他男人牵过手。梅雅涵仔细打量着崖底,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崖底的风景有如初春般明亮舒适,青草随风慢飘,到处都是小动物,“好美。”梅雅涵不禁喃喃道。繁雅却冷冷的回了一句,“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繁雅停下脚步,梅雅涵看着眼前的景色,难以置信的炸了眨眼,虽然繁雅已经告诉过她崖底有着一整片羽陀花,但是亲眼看到所带来的震慑还是比听到来的多。羽陀花的花瓣很大,而且十分柔软,羽陀花虽然说是花,但是羽陀花却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这也是为什么羽陀花可以托出从高处掉下来的梅雅涵。
“我们要从这里上去。”
梅雅涵抬头看了看险峻的峭壁,问了一句,“这里?”
“恩。抓紧我。”说着,繁雅已经将她搂到怀里,还没有等梅雅涵反应过来,她的耳边已经有风声呼啸而过,他竟然带着她直接飞上去!“抓紧我。”繁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梅雅涵别无选择,只能斤斤的抓住他,这是这么多天来,两人第一次那么亲密接触,梅雅涵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还没有等梅雅涵胡思乱想,他们就已经到了地面上。梅雅涵认识这里,是白梅岭,这里正是她掉下去得地方。除了满地的花瓣,还有很多纸钱被撒在地上。梅雅涵向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为她而撒的。
“他们还真是等不及啊,那么希望你死。”
“我现在要回去,你跟我一起吗,过几天我再带你去碧云门。”
“不了,我给你几天时间来解决这些事情,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好。”梅雅涵没有再多说什么,踏着满地的花瓣与纸钱离开。
繁雅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个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