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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边缘(二) 无家可归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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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家可归第二日
辰洛开始了新一天的“流浪”。
就近找了一家早餐店,辰洛点了一碗米粉。
这家饭店和自己所住的宾馆,都附属于一个大型综合商场,而这个大型商场正是以前和妻女最常逛的休闲消费场所。
物是人非,走到哪都有三人曾经甜蜜相处的影子,而现在他只能默默承受着久违的孤单。
吃完早餐,辰洛到超市买了一盒精美的水果拼盘,准备直接送到了妻子的店里。
他知道目前妻子不可能愿意和他相处,但他只能相信,自己这种迂回挽救战略应该会在某一天奏效的。
大学城商场某女装店内,妻子正和她的闺蜜在聊天。见到辰洛的到来,她先是微微一愕;然后接下水果,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似乎夹带着一种无奈和勉强。
但这终究还是比冷若冰霜要好。辰洛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我去找工作了。”
又是一句简短的交待,辰洛向妻子道别后,转身就走。
虽然和妻子的关系还处于冷战期,但只要重新振作找一份工作,相信还是有挽回余地的。毕竟他的消沉源于原先那份工作,而消沉正是他们关系急剧疏远的导火线。只要一举解决这两个问题,妻子没理由不重新接受他。
在此之前,虽然也只是个临时工,但好歹也算是有固定单位的人。而现在,年过而立的他又要重头开始了。
毕竟不再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了,精力已大不如前。留意了几份工作,辰洛还是感觉没有太适合自己的。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就当是一个了解和规划过程也好。相对于家庭来说,他对工作和事业的看法截然不同。做得不开心的工作,放弃另觅就是希望和动力。实在不行,即使冒点险去创业也未尝不可。自费出版小说就是他计划的一个方案。
就在他勾勒着自己的事业方向时,妻子又传来了视频电话。
“看来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辰洛暗暗欣喜,心中那道希望的曙光更加强烈起来。
接通电话,妻子还是按照以前的惯例问他在哪里,在干什么。
辰洛正好如实把找工作的经历和创业的想法告诉了妻子。他了解妻子:对于这种没有明显效果的经历和想法,或许她早已厌倦,但肯定要比什么都不去想要好一些。
果然,妻子对他的规划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兴趣,但也未置可否。
“还是有希望的。”
辰洛暗暗鼓舞着自己。
此时的他,最需要的就是点滴希望的积累,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躺在宾馆的床上,辰洛心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即使是面对离婚这样的重大危机,他也仅仅寄望于一刻短暂的喘息时间。这是一场家庭保卫战的休息间隙,更是一种希望的存续。
迷糊中,手机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辰洛打开一看,又是妻子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去办房产公证?”
辰洛心中微微一紧。妻子不只一次提到房产公证这个想法了,他以前也并未太在意。
毕竟相对于离婚来说,房产公证还显得更温和一些。
连离婚的念头都能多次接受,何况是房产公证?
他所在意的是:妻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态度竟如此反复和捉摸不定。
冰啊!你果然不愧是双子女,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给天蝎老公“惊喜”和冲击。
辰洛暗自无奈苦笑。
“明天吧。”
虽然这几年自己所赚的钱,基本都用在家庭开支上了。
但房子的首付大多是妻子借钱付的,就目前来说,房贷的偿还能力也明显偏向妻子。他明白房产公证只是离婚的一种准备方案。只要能给妻子一种安全感,他可以配合。甚至他一直都承诺:即使是公证了,他一样也会竭尽全力偿还贷款。只因他从没产生过离婚的念头,更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就算是公证了,我也一样会尽力还贷。”辰洛补充了一句。
虽然目前还只是一个空头承诺,但辰洛必须要让妻子记得自己的心思。在现在这种危机下,他已经不敢再相信默契这种事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还是那个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
辰洛隐隐感觉这个想法没那么简单,似乎不仅是房产公证那么简单。
“离。”
辰洛霎时感觉一阵眩晕。
不能说完全没有料到,但他一直试图倾尽诚心和努力暂时平息她这个想法,没想到竟来得如此直白和决绝。
冰,你终究还是……
“一定要等到3月16吗?”
妻子再次提醒他,这是他们曾经约定办理离婚手续的日子。但那时辰洛能感觉到这种约定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没想到现在妻子竟达到了如此急不可耐的地步。先是房产公证,然后再是离婚,也许这是妻子早就设计好的步骤。
辰洛突然有种悲壮的感觉。
“那就明天吧。”
“你确定是明天?”
也许是自己突然的果断反而让妻子产生了错愕。在此之前一直是辰洛拖着这件事。
“嗯。”
“那就不用房产公证了,直接协议离婚。”
辰洛沉默了。真到了这一步,连心都快死了,怎么办手续在他看来都已无所谓。
“静儿归谁?”
“归你吧。”
“抚养费怎么算?”
“你说了算。”
真到了这一步,灵魂都快离体了,钱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何况还是用在女儿的身上。
聊到这里,辰洛已感觉空前的疲惫,妻子发来有关抚养方案的信息,他也完全没心思看了。
他实在太累了,如果可以沉睡,他宁愿长久不醒。不能说永远,只因为女儿的存在,那就等同于他的生命。
睡意朦胧中,信息提示音突然又响起。
辰洛拿起一看,还是妻子发来的。
“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住在我们常逛的银辰商场附属宾馆里,你要不要来?”附带发了一张房间的照片。
辰洛一直没有告诉妻子自己到底住在哪里,反正她也不关心了。这要放在以前根本无法想像。那时妻子习惯于每天晚上和他保持通话或视频,如果没有接通或者时间延迟,她都会无理取闹,大发醋意。
“不来。”
“那种社会上的青年勾搭少妇就是用这种方法。”
什么意思?
辰洛没想到妻子会用这种比喻来形容他们的关系,这在以前是从没出现过的。他只能理解为妻子误认为他也用过同样的方法勾搭过别的女人。
“可我目前毕竟是你的丈夫,怎么能这样想我?”
“要你这丈夫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一个人过!”
又来了。
这种对话就像是一种连锁循环反应,在他们之间重复过太多次了。
每次都是妻子先数落他的不是:能力不足赚钱少、家务干不好、生活习惯不好、不会关心体贴人、那方面能力不行……
接着是他的反驳:几年也赚了几十万,花在家用上已经所剩无几;经常变着花样做菜给她吃……
但爱情终究不是靠解释和辩解得来的,那是一种感受。
所以,辰洛也懒得过于争论了。
但是,在夫妻生活方面,辰洛还是有话要说的。
“那都是被你吓的。如果你那时足够信任我,就不会这样。所以以后你要充分信任老公哦。”辰洛特意用嗔怪的口吻,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已经忘记了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办手续这件事。
他还记得,第一次出现那方面障碍,是在妻子莫名怀疑他有外遇的那段时间,妻子过激的反应让辰洛产生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你就是个疯子!说起这个我就想死!恨不得现在就跟别人私奔!”
双子女的反复激突情绪让他这个执着的天蝎男实在难以招架。
跟人私奔?
辰洛闪过一丝疑惑的念头,但瞬间又平息了。毕竟愤怒中的妻子,说什么话都基本没障碍,这一点他早领教过了。
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回到了离婚这个主题。
辰洛突然产生了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只能试着把女儿的天真想法转述给妻子,寄望于用母女之情唤回妻子。
然而妻子还是坚持以往的态度:将就在一起,经常吵架,对女儿更不好,还不如分开。女儿一定会理解她的。
“能不能再给三年时间,让女儿长大一点再离?”
辰洛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问妻子。
说到这里,他已是泪眼滂沱。似乎已看到了女儿悲情的未来。
“给三年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她还不是一样要面对。”
“至少大一点还是更坚强一点。”
这也是辰洛早就做好的最坏预案。三年,妻子也才三十出头,对她的未来应该来说并无太大影响。
但妻子似乎并不接受他的这种想法,依然步步逼进。
冰啊!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迫不及待?
辰洛隐隐感觉有一股无形地力量在背后加速推动着妻子,但他却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只能以恳求的口吻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终于,妻子来了一句爆发式地总结语:
“不想离就不想离!拿女儿做什么文章?”
辰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又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挽救家庭的时间。有了妻子的这句话,至少明天有理由不去办离婚手续了。
但内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太了解妻子了:属于双子座的她,性格反复、甚至颠覆属于她的特质。只是看有没有触发她的爆发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辰洛感觉自己的希望已被逼到了更狭窄的角落。他都不敢奢望自己能利用刚争取来的这一点时间做出什么实质性地改变,只想在此刻用泪水尽情释放内心的悲伤。
顾影自怜也好。
如果离婚已成定势,只怕连顾影自怜的意义都没有了。
天蝎座的他,除了专情执念,还有一种奇特地感受:当他在最伤感的时候,似乎老天都是偏向他的。
朦胧中,妻子被环抱在自己怀中原地转圈;仰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幸福中带着一丝羞涩;而女儿正在他们旁边笨拙而可爱的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