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爱战场》广义协变

4、第四章 边缘（三） 无家可归第

　　无家可归第三日
　　辰洛睁开带泪的双眼，睡醒在宾馆的床上。
　　“冰，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和好了。那种感觉……真的是久违的美好。”
　　辰洛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信息发给妻子。
　　良久，妻子回来一条信息：
　　“不要每次都发这样的信息给我，你又实际给了这家庭什么？”
　　对！要实际行动。
　　辰洛看得出来，妻子这样说并不一定是暗示他现在只要做出实际改变，她就会回心转意；这当中更多包含了妻子对过去的不满。
　　但是，只要有这种可能，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XX号女装店内，一位冷艳而不失端庄的女人正在娴熟地整理熨烫着一件件款式各异的衣服，辰洛在一旁生硬而无声地帮着妻子。
　　他实在有些大意了。以前只顾着疲于应付自己的工作任务，而忽略了妻子开店的辛苦。进货、整理、上架、售卖……一系列流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太多起早贪黑的心血和精力。虽然他有时间都会给妻子做饭，但对妻子辛苦的分担，终究还是太少。
　　而妻子对他的突然“体贴”，还是抱有一种不冷不热的复杂情绪。最后还是平静地来了一句：“还是我来吧。”
　　辰洛知道，这是妻子在嫌自己的动作太慢。动手能力不强也是他常被妻子诟病的一个弱点。
　　妻子对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明显地改变，对话中仍然流露着对他的种种不满。辰洛明白：这需要点滴的积累。只要妻子没有马上逼他离婚，还是有继续努力的意义。
　　离开店铺后不久，辰洛突然接到了原单位打来的电话。
　　本来当时辞职的时候，单位领导就是未置可否的态度；现在因为他所负责的业务太过繁琐和时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手，才打电话过来跟他商量。
　　有时候，人生真的就像一盘命运的棋局。此时的辰洛，需要的除了家庭，还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但如果直接回去，那他年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作出的辞职决定，就变得毫无份量和意义了。
　　但如果不能快速找到一份工作，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就会更加不保。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一条折中方案：以适当提高待遇为要求，答应了继续回去上班。
　　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妻子时，她的态度果然回暖了一些，还给了他一些和上级、同事相处的建议。
　　一切看起来都是关系好转的迹象
　　但辰洛能感觉到，现在还没有达到好如初的地步。所以他还是每天到妻子的店里去一趟；帮帮忙、送送饭；面对着妻子依旧不冷不热的态度，然后又知趣地离开。
　　但是，几天后妻子打来的一个电话，突然打破了这种平衡。
　　“你为什么就是不离婚嘛！？”
　　这无疑给了辰洛一记猛烈的当头棒喝。
　　冰，你终究还是……
　　辰洛已经感到空前的绝望和茫然，一时语塞。
　　“我实在不明白，这几个月怎么就像做梦一样，感觉好怪。”
　　妻子沉默一会，平静道：“是很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好好冷静一下再告诉我。”
　　辰洛已经空前疲惫，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奇怪的是，妻子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竟难得的迟疑了一下，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好，等会再说。”
　　放下电话，辰洛已是精神恍惚。
　　这一次不同以往，她感觉妻子想离婚的念头已经从量变上升到一个质变的阶段。甚至有种中邪的感觉。
　　果然，不一会妻子又打来电话，还是聊到了女儿抚养的问题。
　　“女儿给你带还是我带？如果你带……”
　　妻子语气平静地跟辰洛商量着。
　　冰。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决绝？连唯一的女儿都可以放下了？
　　辰洛暗自苦笑。
　　他仿佛感觉妻子背后那股无形隐晦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离婚之前，能不能答应和我最后呆一晚？”
　　辰洛无力地对妻子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也许是为了有一个稍微好点的了结，妻子答应了他的要求。
　　开车行驶在熟悉的城市街道，辰洛不知该何去何从。即使和妻子再呆一晚又有什么意义？现在已经远远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天亮说分手的洒脱时期了。
　　也许是自学心理学的素养提醒了他，已经濒临绝望的他，突然产生了最后一股自我拯救的本能力量。
　　回到初心开始的地方
　　在这个五光十色、变化莫测的繁华世界，人心或许已经迷失太多了。
　　他要帮妻子找回初心。只因他坚信不该就这样结束。这或许是一种执念，就像星座学中描述的那样：天蝎男共有的执着特性。
　　开车载着妻子，来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辰洛有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精心准备了一番的他，心如鹿撞地来到约会的地点。
　　第一眼见到艾冰，小巧玲珑是给他的第一印象。精心挑选的一条黑水晶项链，正好和她穿的黑色长衣相配。
　　在一条人工河边，他们第一次相拥相吻，并环抱着艾冰原地旋转。带着温热和心跳的悄声情话似乎依然回响在耳畔……
　　回忆总是那么美好，可现在……物是人非。妻子似乎并没有被眼前的场景所打动，只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我认识了一个男的。”
　　平平的语气，辰洛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什么样的男的？”
　　“比你小，但他比你的能力要强很多，而且比你体贴细心……”
　　双子座的妻子，只要性情转向了另一面，从来都不会隐藏秘密。
　　辰洛依然是懵懂的反应。
　　能力？是指什么能力？
　　直到听到了在工地包工程、见面聊天的具体描述，他才如梦方醒般清醒过来，同时一股气血直冲脑海。
　　他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隐藏在妻子背后的那股隐形力量了。
　　冰。难道那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希望？
　　其实，在往日你所描述的、若有若无的对别的男人产生的兴趣和暧昧中就可以找到些许踪迹。
　　以往因为自己的麻木和对你的信任，还可以放任你，把这当成你对未来的虚无寄托。
　　可现在，当一切隐晦已成现实，醒悟和懊悔都可能为时已晚，真实的残忍让自己不敢直视。
　　“你和我在一起八年，还不如他几句话就说到我心坎上。”艾冰冷笑一声，不知是在讽刺还是庆幸。
　　辰洛已是神情恍惚，到了这一步，任何言语似乎都已经苍白无力了。一个女人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或许只能理解为是故意刺激。
　　而这刺激是为了摊牌？抑或是考验？
　　辰洛一时也分不清楚。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都是致命地打击。
　　几乎只剩下本能的力量，辰洛开车载着妻子返程。
　　最后一丝希望已然破灭，在缘起的地方，也是缘灭的所在。
　　辰洛感到空前的疲惫，路旁闪过他们曾经常逛的超市、偶尔浪漫一晚的宾馆，在此刻都已变成了一去不返的美好，就像是反光镜中渐行渐远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