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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妈子破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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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再说回文曲。
小二所说的话毕竟也是道听途说的,不能不信,却也不能全信。文曲从墙头上跳下来,直接回到了客栈。
客栈老板和酒楼小二说的差不多,不过却比小二多了一点:失踪的人中有普通人家的女儿,有乡绅家的小姐,竟然还有一个城主府的婢女,怪不得那张告示贴了那么久。
谢过了客栈老板,文曲摸摸下巴:虽然能确定整件事情和城主府家的夫人肯定脱离不开关系,可没办法确定武曲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城主本人,所以整件事情和城主本人有没有关系还很难说,毕竟伪装一张脸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件事可以往后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现在为止到底失踪了几个人。
文曲马不停蹄地去了望月城的衙门。
衙门虽小,五脏俱全。文曲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这次失踪案的卷宗。
数百万年前,人和神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但古神后土平定魔神蚩尤反叛后,将人和神完全分离开来,神居于天界,人居于人间。但为了避免再出现神仙为祸人间的情况,所以用自己的鲜血在人间施下了禁咒:在人间,任何神仙的法力都会受到压制,尤其是皇宫以及官府等地,威压更加强烈。所以文曲历来下凡很少会去官府之类的地方,这种地方的威压不仅让文曲身上因下到凡间而不足两成的法力消耗大半,更是会让他本就残缺不全的魂魄有种撕裂般的疼痛感。
可事急从权,如今这情况也顾不了许多了。
若是失踪的人数不到九人还好;若是到了…文曲一想到这种情况,眉头紧皱了一下: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文曲一目十行,修长好看的手指上下飞舞地翻着卷宗,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沓卷宗就翻到了底。
这段时间的卷宗自然少的可怜,薄薄的不过十余页。可为了保险起见,文曲翻阅了整整一年的卷宗,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不得不对这位还没见过面的城主大人生出几分敬佩之情来:自打这位城主上任以来,望月城里就没再出现过什么疑案悬案,更没出现过什么失踪人口之类的。为官清廉,又能谋善断,若这件事和这位望月城城主无关,那么有这样的人在位,确实是望月城的福气;若真是他做的…文曲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可惜。
看过案卷后,文曲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却不可能完全放下。到现在为止已经失踪了八个人了,只差一人就能凑齐;而如今离十五不过十天时间…文曲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疼。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文曲也不多做停留,赶紧离开了衙门。
出了衙门,文曲长吐了口气,感觉胸口和丹田处有种轻微的撕裂般的疼痛,不过幸好还在忍受的范围之内。他硬撑着走到了个不为人注意的街边巷角,警惕地查看四周,直到确定了四周无人,这才放下心来,缓缓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平复了一下气息,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瓶丹药。丹药瓶不大,文曲直接把其中的丹药倒出了大半瓶,数都不数地直接打算塞进嘴里。
没想到中途竟然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文曲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掌便拍了过去,没想到却被那人轻轻松松的化解了,熟悉的声音让文曲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你小子来趟凡间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还学会拿丹药当糖豆吃了,欠打。”轻描淡写地口吻,气得文曲抬头瞪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没看住武曲,我至于跑这么老远来受罪吗?”说完还是生气,蹬腿踹了面前的人一脚,在他紫色的长衫上流下了个灰扑扑的脚印。
来人正是破军。
破军长了一张极为漂亮而富有侵略性的外貌:远黛般的长眉下长着一双略显狭长的双眼,眼窝微陷,眼角轻扬,冲你笑的时候眼波含着水纹,溢满专注和温柔;而淡漠的时候眼神犀利冰冷,仿佛裹着冰的刀子能扎得人鲜血淋漓。如此矛盾的两种极端却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文曲常常打趣说每次看破军笑的时候总感觉他在谋划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破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脚印,又嫌弃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灰头土脸还有力气瞪他的文曲,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往文曲嘴里塞了颗丹药,“吃了这个。”
嘴里说着嫌弃,但文曲还是对破军非常信任的,直接不假思索地把那颗丹药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直接让文曲不自觉皱紧了眉头,随即一块蜜饯又递到了嘴边,缓解了文曲燃眉之急。
文曲眉头舒展开来,满意地拍拍破军的肩膀,道:“孺子可教啊,你比武曲有眼力价多了。”
破军淡淡扫了一眼文曲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抖了一下肩膀把文曲的手抖了下去,“本来这蜜饯是给武曲准备的,丹药也是给武曲准备的。”
文曲甩了甩自己被抖下去的手,斜眼看向破军,“我听说某人惹武曲生气了。”
破军顿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我说笑的,蜜饯是你的,丹药是你的,肩膀也是你的。”边说着边把文曲的手又重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文曲被破军的笑容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搓了搓自己胳膊,道:“别笑了,先扶我起来再说。”
破军收了笑容,托着文曲的小臂将人稳稳地扶了起来。他看着文曲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头,“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说着抓住文曲的手腕输入一丝灵力探查文曲的身体状况。
“官府。”文曲懒洋洋地半靠在破军身上,一点儿也不意外地看到破军直接变黑的脸色,不自觉笑了起来,“难得看到你这么阴沉的脸色啊,我还以为只有武曲会惹你这么生气呢!”
破军简直像抽文曲一顿,从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神仙。不过幸好破军还记得这里不太隐秘,没直接大声嚷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又不是不清楚,有什么值得你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文曲伸手拍拍破军的头以示安慰。
破军收回了自己的灵力,松了口气后拍掉了文曲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真清楚,就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明知道官府的威压对你来说并不仅仅是法力消耗,还这么肆意妄为,你还真是疼得轻了。”
“我当然疼啊…”文曲可怜兮兮地看了破军一眼,却被破军一个白眼翻了过来,随即和颜悦色地对文曲说道:“你不是挺能耐的嘛,疼死你算了。”直接憋得文曲没了声音。
话虽然这么说,但破军也不可能真的狠心让文曲一直疼着。最后他还是塞给文曲一颗止痛的丹药,又给文曲输了不少的灵力。
从小到大,破军永远是在文曲和武曲身后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紫微还在的时候,破军要及时给紫微通风报信,避免哪天文曲武曲被哪位神仙一个没忍住直接灭了口。后来紫微出了事,文曲也紧跟着失踪了一段时间。等到文曲回来以后,整个人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曾经清澈到一眼便能清楚地看出一切喜怒哀乐的眸子经过了那次变故的沉淀变得深沉了很多,性子也变得沉稳了不少。虽然同在天界,破军和武曲时常见不到文曲的人影,可人虽然没见到,留下的烂摊子从来不少。破军从小时候只需要解决文曲和武曲闯出的一个烂摊子,到后来发展成需要解决文曲和武曲两个人各自闯出的烂摊子。身体累,心更累。
可没办法,文曲一向不按套路出牌,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武曲头脑不灵,胆子倒是不小,就没什么不敢做的。要是和文曲一起惹了事起码还有文曲兜着底,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来。一旦自己一个人,那闯出的祸肯定不会小。
就像这一次,一个没看住,竟然让武曲直接带着人跑到了地府去。幸好那人只是想带走一个鬼魂,这要是再居心不良些,保不齐能骗着武曲一起大闹地府一场,那事情可就真的热闹了。
文曲缓了一会儿,这才站直了身体,有些奇怪地看向破军,“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丹药的?”
破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这又不是什么秘闻,我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说的也是。”文曲点点头,率先一步走出了巷角。
破军也跟着文曲走了出去。在走出的一瞬间,他的衣服随之变成了一套普普通通的雪青色长衫,“其实这丹药也不算是我准备的,元尊算准了我会下凡来找你们,特意派小童来交给我的。”
文曲点点头,顺便把这两天探查到的结果大致的向破军讲了一遍。破军听完思索了片刻,反问了文曲一句:“你怎么看?”
文曲挑了下眉梢,眨了下眼睛,“我能怎么想?既然整件事情离不开那位城主夫人和那位还没见过面的城主大人,那待在城主府总是没有错的。我本来想的是找个机会进城主府,看看在十五之前能不能找到那几个失踪的姑娘和城主夫人的魂魄。不过既然你也来了,正好说说看,你怎么想的?”
“那便按照你说的做吧,我在外面接应你们,”说着破军把自己的乾坤袋交给了文曲,“这里是我准备的丹药和符咒,你和武曲在里面万事小心,有事叫我。”
文曲将那乾坤袋幻化成一个包袱的样子背在身后,有点无奈地听着破军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冲他摆了摆手,道:“你还真是老妈子啊,放心吧,我和武曲不会有事的。”说完冲破军轻眨了下左眼,拍拍他的肩膀。
破军冷冷扫了文曲一眼,“你们两个能出什么事?惹出什么事到最后不都是我来解决?”
文曲:…我有什么事需要你去解决了?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再一想想,怎么好像,破军说的是事实呢?
沉默了片刻,文曲像是挥苍蝇一样开始轰破军,“走走走,看见你来气。”
看着文曲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破军勾了下唇角,直接消失在文曲面前。
看着破军消失,文曲看了圈周围,随后收敛了下表情,轻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打算找个理由进城主府。
武曲的方法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式能不那么引人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