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轶闻录》抹茶圆球

6、无言 “这蜡烛倒

　　内阁依着严良的草案不眠不休，把军需等一应后勤事务安排妥当后，已是第二天黎明。阁中老臣郭怀揉着酸涩的手臂，看着将白的天空，还是感叹道：“自我跟着当今王上，南国还从未有这样大的战事，这一打，前路未卜啊。”
　　“大人的顾虑严良明白，若非退无可退，这初立的王朝，又有谁愿意走到这一步呢？可事已至此，拿出我们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便是对得起王上和南国了。”
　　连轴转了几天的严良，此时也显出了一丝无奈和疲惫，这位郭大人向来欣赏这位年轻有为的后生，便岔开话题关心起了严良的家事：
　　“严大人为国思虑颇多，老朽都看在眼里。只是你如今修身、治国、平天下，样样无可指摘，我看啊，也该考虑考虑成家一事了，可别学何以家为那一套哟。”郭怀捋着胡子，俨然端了操心后辈的样子。一旁侍候的小官们却小声嘀咕着，说郭大人这一活泼起来，倒像个不倒翁。
　　严良只是笑笑，看着眼前将熄的烛火，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这蜡烛倒是燃得不错。不过天倒也要亮了。”

　　仰光元年，北齐雍王家庶女逃婚南下的奇事，几乎算是那年中秋时节，最值得南国的达官显贵们议论的话题了。
　　这些人当年或是北齐的旁支亲贵或是个中肱骨，杨家那个傻儿子什么样子大家都清楚。倒是那位庶女，平日里一直甚少出门，偶尔跟着王妃出来，也是谨小慎微的做派，想不到原是这样有主意的人。王上倒也看重她，给她了一座城外的小宅子暂且安置，等到中秋宴请，齐心同样接到了赴宴的圣恩，大家心里清楚，这女子今后的路会如何，就要被决定了。

　　作为南国初立的第一个中秋，那场宴会操办极其用心，隆重而又不至奢靡。酒至中旬，新贵和老臣们在歌舞和酒精的微醺下谈古论今，仿佛从前和以后的隔阂的都不存在。
　　齐心坐在谈笑的女眷中间，正安静地看着歌舞，听见坐在上首的王后出声唤她，便起身行礼。
　　“心儿，郊外那小宅子住的可习惯？”
　　“多谢娘娘体念，齐心已经很满足了。”
　　“虽是这样说，可一直让你这么住着确实不像话。王上？”
　　觥筹交错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人们目光慢慢向王上王后和齐心汇聚。在这片安静中，黄鹤廉于是放下酒杯，慢慢说道：
　　“朕欣赏极了心儿，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南国，朕自应好生照顾。自今日起，齐心便是朕的义妹，享公主之仪，封号湉逸。迁入宫中由王后照顾，待出嫁时另赐公主府。”
　　在众人渐起的惊讶声中，齐心平静地行礼谢恩，不久便称故出宫。

　　“在这宅子里住了这几月，如今要离开倒是也不太舍得。”
　　中秋满月的柔光洒在一座小亭子里，齐心波澜不惊的脸上在终于有了几丝松动，有一搭没一搭和侍女小圆聊天。
　　“咱们来了这些天，我可听了不少关于严良大人的事情，百姓们说起他，就没有说过不好的。我看也是，他替王上给琅……啊不……给小姐你选的这宅子，多称心呀，又清幽，又不偏僻，可见行事为人，是很妥当的。而且啊……”
　　齐心看着一说起严良就关不上话匣子、说到兴奋还手舞足蹈的小圆，活泼又滑稽，南下吃的苦倒是完全没能让她难过半分，想想也就随着她笑了。
　　“哎呦我的小姐，你可算是笑一笑了，自打宫宴开始，你就一脸淡淡的跟要去出家一样。进宫也没什么不好嘛，有王后撑腰，咱们也能快活过日子嘛……”
　　话音未落，便有下人来报，说宫里王后赏赐了人手，来帮着筹备入宫。
　　齐心便带着小圆去正厅迎接，却见打头的正是小圆念叨着的严良。
　　“见过公主。公主提前离去，王后很是挂念，听闻臣今夜要离京，途径公主府邸，便托臣带这些人手过来，以助公主。”
　　“这样晚了还劳烦大人过来，实在感谢。”
　　说话间的功夫，小圆已经把人带下去安置了，方才还挤挤当当的正厅一下空阔了起来。两人一时无话，齐心看着一旁点起的明烛，竟恍惚间出了神。
　　“公主。”严良轻声开口，“王后是真心想你进宫去陪她，你从北齐来，原不牵扯本朝，前朝后宫你也无需挂心，只求自己安心便可。”
　　“臣也算与公主有些交情，略备薄礼，贺公主之喜。”说着，严良拿出一只朴素的匣子，执礼交予齐心。“臣且要出城，不多打扰公主，便告辞了。”
　　“今天厅里这烛燃的很好，我且送一盏给大人，略照夜路。”

　　宫内，湉逸公主住处。
　　“今日严大人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老东西哑口无言的事情，宫内宫外都传开了，严大人不愧是当今栋梁……”
　　“这么多年了，小圆姐姐说起严大人，还是这么眉飞色舞呢，怕不是……哈哈哈哈哈。”在一旁收拾齐心物件的侍女小晨打趣道，说话间，碰落了某格博物架上的一只旧匣子。
　　“笑笑笑，你看你，毛手毛脚的，还是跟我去看看厨房晚上准备的小食好了没有吧！”小圆麻利的捡起匣子，拉着小晨快步走出了内室。
　　齐心打开那个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已经泛黄的绢布，空无一字。
　　和绢布一同放进匣中的，本还有一串珊瑚手串，现在正戴在齐心腕上。

　　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做上阳花。
　　欲说无言。

作者有话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