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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朝堂 何以破局? ...

  •   三更时分,严府书房的烛火依然未熄,如若此时能有一位佳人奉茶推门而入,便能看到一位英朗的男子正是眉头紧锁,奋笔疾书。
      可惜,严府上下眼见得是佳人难觅,唯有堆积如山的政务值得严良作陪。天亮后王上就将把北齐索要公主一事交于众臣商议,南国长久以来存在着两个本就完全对立的派系,一边是主张与北齐彻底决裂,真正求得与北齐对等位置的一派;而另一派,则是与北齐藕断丝连,甚至是与北齐朝中仍有私交的主和派。王上本不是靠两派争斗来平衡朝局的主子,只是当年王上率众人出走,本就不完全为了这无上权力,怎奈外戚杨氏一族步步紧逼,几乎挟天子以令百官,才把事情推向了今天这一步。
      如此一来,王上对于主和派的态度时常颇为暧昧,一边是帝王心,一边是旧主情,若王上是个心狠手辣的还自罢了,可怎奈王上的心思摇摆不定,谁能去猜,谁又敢猜呢?
      而如今严良写的正是为两国交战而准备的粮草征调方案,幸而早年间严良曾在齐辽边境从军历练,虽不能领兵打仗,却对粮草兵马之道十分熟悉,一篇章程洋洋洒洒数页,待严良搁笔歇息已是四更。严良用井水洗了一把脸,换好朝服,静静地在书房中为今日的朝堂议事打好腹稿,心中已然没有纰漏,便令下人备好马车,径直向宫城而去。
      又是彻夜未眠,但严良此刻心头一片清明,他明白,今天他要去争取的,绝非仅仅是一个异姓公主的去留,而是他在齐辽边境从军之时便憧憬过的,一个能御敌于外而安民于内的盛世之国。

      北齐兴兵于边界,昨日王上已令守军严密观察动向,今日的朝堂上朝臣已是议论纷纷,众位大人比平时来的都要早些,不少人的目光游离在严良和主和派乐驹之间,众人不仅感慨,自今日起,这朝堂格局怕是要改上一改了。
      时辰已到,大臣们在堂上站定,一片山呼海啸之后,王上终于开口询问各位大人们留心已久却无处探查的问题。
      “北齐前些时日传来消息,要我南国将北齐故雍王之女齐心,也就是湉逸公主,送还北齐。”黄鹤廉平静地扫视着一众臣子,语调平和到几乎毫无波澜,“而今北齐兴兵似欲南下,敌众我寡,众卿以为,如何解此危局?”
      “臣以为,北齐此举,意在试探,若我北境后退一步,则万劫不复。”
      未曾想到,在这朝堂上率先开口的竟是晋宁王之子,如今的晋宁世子高肖泽。
      “晋宁世子所言十分不妥,”乐驹一声轻笑,“世子年轻有为,性情刚烈些也是无可厚非,只是这朝堂议事并非儿戏,怎能仅凭一腔孤勇?晋宁王爷也是凭军功挣下的勋爵,敢问世子,如若将军权交于你,你有几分把握战胜北齐的十万大军?”
      “军权如何赐予自有王上决断,怎劳您这位次辅挂心?”
      高肖泽几乎是涨红了脸,这位年轻的世子向来豪爽刚正,应对乐驹这号在官场中往来惯了的老人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罢了,无心之言罢了。”黄鹤廉只是摆摆手,目光却是游移到严良身上,却见严良对着朝堂争执恍若无知无觉,只是兀自立在那里,“众卿谁再来说说?”
      “臣以为乐大人所言极是,”御史中丞贺庚从乐驹身后向前一步,朗声道,“我南国不战,并非怯战,实为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足之处有三,其一,北齐相较南国,兵强马壮;其二,我朝初立将才不足,鲜有人能堪此重任;其三,南国疆域狭小,粮草难以为继。”
      “贺卿所言,不无道理。严卿,你以为如何?”
      黄鹤廉想不通一向应变自如的严良今日就如吃了哑药一般,眼见得殿中的大有一边倒的态势,他怎么还安稳得住呢?
      “臣以为,贺大人不愧为乐大人得意门生,所列三点句句在理。”严良缓步走出臣子队列,嘴边挂着浅浅笑意,“只是仍有几点,严某还需请教。”
      看着此刻立于殿中温润如玉的严良,黄鹤廉忍不住准备瞧上一出好戏,严良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这孩子,虽是谦谦君子却又不失坚韧锋利,无事时,他只是一个隐于众人之中温和的影子,而一旦触及底线,这个人就能将自己化为一把绝世宝剑,直戳人要害。今日,乐驹等人一味退让求和俨然触及严良底线,看来,这柄利剑即将出鞘了。
      “请问贺大人,北齐与我南国目前在边界处各有多少兵马可用?”
      “我方大约一万人,而北齐足有三万。”
      “贺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有一点您忘了,我北部防线除去正式驻兵,还有万余曾应征入伍的边民按我朝律令尚在边城,他们的作战能力绝不亚于如今守军。”严良的目光已然锋利起来,不待贺庚回答,他又开口发问,“晋宁王和平洛候可是重病不起?”
      “你放肆,晋宁王和平洛候正在这里好端端的,你怎能随意诅咒!”
      “是我莽撞,还请王爷和侯爷赎罪。”严良端端正正地向这二人行了一个大礼,“原来我朝中良将正在这朝堂上好好的。”
      殿中众臣一片窃窃私语,贺庚脸色微红,举手投足已是方寸大乱。
      “最后一问,贺庚大人既知我粮草不足,那想来必然知道我北部防线何处是粮草调集枢纽,何处难以周转?”
      “我……看来严大人果真是有备而来。”
      “臣昨夜查阅近年来北部防线地图和税收情况,倘若地方上报无误便足以应付守军粮草需求,臣已草拟了一份章程,还请王上亲阅。”
      黄鹤廉看着呈上来这洋洋洒洒几千字的章程,字迹隽秀,内容翔实,一时间高兴得很,开口道:“我看这章程很好,准了。”
      “王上,严大人出身低微,眼界不足,就算早年有些经验,也不足以托此大任,还请王上三思!”
      朝堂上下登时哗然,虽说乐驹说的有几分实情,但如此出言讥讽,实在是有失身份。
      “未曾想我南国竟有如此放肆之人!”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齐心身着华服步入大殿,“王兄年轻时不过布衣,举为孝廉后才有今日,不知今日乐驹大人竟然以出身讽刺,是对王上有所不满吗?”
      一时间乐驹也是满身大汗,这样的话说出去是可大可小,全凭王上一念之间,顾不得被一个小女子诘问的尴尬,他仓皇俯身跪拜:“臣出言无状,请陛下责罚!”
      “罢了,退下吧。”黄鹤廉被这个说话不经脑子的乐驹搞得头痛,腹诽皇后为何不把公主看住了而让她跑到这里,却偏偏一肚子邪火不能发,只能摆上一副笑脸,“齐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咣当”一声,齐心跪倒在地,给黄鹤廉行了一个大礼,“齐心蒙王兄收留,为南国公主,今祸事因齐心而起,齐心怎能坐视不理?齐心身为女子不能从军卫国,然臣妹在此立誓,若大军一旦交战,臣妹愿随军开赴前线,以定军心,以激士气。”
      严良凝视着跪在殿中的公主,她身上此刻却有几分寻常男儿都少有的决绝,眉宇间的坚定,一如初见。
      “我南国自然没有让女子上那前线受苦的道理,晋宁王,你看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回王上,严大人所言不错,我国虽地域有限,然土地肥沃粮草供应并不艰难,只要调度得当,供应大军不成问题。况且臣尚未年迈,愿意率众军依天险巩固防线,量北齐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甚好,传旨下去,明日晋宁王领兵符赶赴前线,调集边境大军,见机行事,不必另行上报。”
      少了主和派的从中作梗,黄鹤廉的布置似乎顺理了很多,实际上,真要与北齐一战,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黄鹤廉身为主君更是再清楚不过,只是事关一国的脸面,退无可退罢了。
      如此一想,黄鹤廉倒是更欣赏严良的心性品格,他极力主张强硬对抗,绝不是对自己思虑的揣度,更多的是为自己这一国之君,为这风雨飘摇的时事考虑。
      “退朝吧。”

      “去皇后那里,她怕是等着我这里的信儿呢。”
      孙总管赶忙应了一声,安排手下人去通知皇后,心里却哀叹明日谏官们又怕是要大骂皇后干政搞得王上下不来台,到时候,遭殃的又是自己喽。
      不过这回,可喜可贺的是王上总算能喝一口今年的新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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