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轶闻录》抹茶圆球

4、严良 “本分”

　　皇帝咂摸着那壶涩到苦的龙井，一脸阴云地往前殿走去，一旁的孙总管瞧着脸色，忙悄悄的吩咐手下宫人去请严大人来议事。果然，踏进前殿门，看着严良安静的垂手站在那里，皇帝阴恻恻的脸终于有点转晴的迹象。
　　“王上可是为了公主回北齐一事劳神吗？”
　　“我原受北齐王教养，方能日后有此基业，现下他要齐心那孩子回去，我本就没有阻拦之理。而且……”
　　“而且，齐心还去求了皇后娘娘吧”
　　皇帝端详了一会儿，确认这臣子只是在陈述事实而非戏谑，才放心开口，
　　“没错。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这齐心毕竟是朕的义妹，若真是去和了亲，与我朝无益。如此两难……严卿既是站在朕面前，想必是成竹在胸了吧。”
　　“臣以为，公主不能如此交于北齐，一来……”
　　皇帝看着从容应答的严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北齐为臣，在那极北苦寒之地见到这孩子时，他还只是一个应征修补长城的无名小卒，如今已身着紫服出入内阁，足见自己识人之才。
　　只是这“才”，为自己所用方为才，否则……
　　“严卿” 皇帝悠悠开口，“从前在北齐，你也是入朝为官的人，如今算计起旧主，倒也是很得心应手啊”
　　“王上，从前臣能在北齐谋的一官半职，全凭昔日王上的提携，对臣来说，旧主与新王，全然是王上一人。对北齐种种谋划，臣也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站在一旁的孙总管暗自赞叹，这些话换作旁人来说，想来是谄媚而惶恐。偏偏我们这位严大人说来，无端就让人觉得坦然真心。他看了一眼在阶下颀立的严良，被王上这样问话，偏的看不出半分慌张。
　　“哈哈哈，严卿可别多心，朕不过玩笑一句，你继续说吧。”
　　话音刚落，一份边关急报把皇帝到嘴边的抚慰之语砸回了肚子。
　　北齐竟然在边境调集军队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后那里，当她带着齐心急匆匆地赶到前殿，前殿已经充斥着皇帝的怒骂。“北齐居然就调兵了！他们果然已经暗中筹谋已久了，什么要齐心，什么要去和亲，都是借口。现今，就等着朕说一句不许公主回去，北齐的铁骑就要南下了吧！”
　　“你在这嚷嚷什么，快别吼了，先喝点茶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暴躁的皇帝斟了杯茶，“这是我宫里最好的雪顶了，你且尝尝吧，以后不给你喝那龙井了就是，何必这么大脾气，瞧把我们心儿吓的。”
　　等皇帝略略平静下来，她继续道，“北齐既有此心，我们也不能给他们当软柿子捏。那个老东西本来就不满你出走，现下看南国繁荣，怕是早就想出兵了。”
　　严良行一个大礼：“皇后娘娘所言甚是，若此时仍言和谈，或将公主送回，以后北齐会更有恃无恐。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前人之鉴，皆历历在目。还请王上三思。”
　　“严大人倒是没有辜负本宫的期望，如此甚好。”皇后看着一派磊落君子之风的严良，点头赞道。
　　皇帝看着身旁颇有怒气的皇后，看着肃然的严良，看着已经哭红了眼的齐心，不多时便做好了权衡：“既如此，明日朝会，便与各部商讨各项事宜。严卿……算了，你且回吧。”

　　齐心在朦胧的泪眼中看着严良走出大殿，便也告退出来，快步走近严良，福了一福，便道：“多谢严大人了。”
　　“公主不必谢我，敬开不过是做了臣子的本分，都是为了南国。”
　　“即便如此，还是谢你使我免去那噩梦之地。”
　　严良疏朗一笑，“公主既已经是南国的公主，为您效力也是臣的本分。臣告退。”
　　“本分吗……”看着严良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宫门之中，齐心喃喃自语，
　　“可是敬开，那时送你的那个香囊，现在还挂在你的朝服上，也是本分吗？”

　　一丝风吹过宫道，拂过齐心的手上一串泛旧的珊瑚，悠悠飞向被宫墙圈出的四角天空。

作者有话说

　　鸽王之王·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