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李若薇

5、想要一个答案 五年。一段

　　五年。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但是，若薇想要一个了结。常年紧闭心扉的她在这五年里，为了一个叫温暖的男人，不惜将自己累累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阳光底下，慢慢打开自己的心门。可是，在她天真的以为可以得到所谓的幸福的时候。这个温柔似水的男子却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在巨大的震惊里，她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
　　她一直一直都记得那一年的秋天。无数的落叶在瑟瑟的秋风里簌簌的落下，那样强烈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看见一对情侣在巨大的树冠下拥吻。她甚至想这个画面定格在自己茶色的瞳孔里会是怎样的唯美。
　　可是，当那对情侣回过头看她的那个瞬间，她忘记了呼吸。她的温暖抱着一脸漠然的莫莫，回头看她，好看的眼睛是迷离的雾霭。他说，对不起，我不再爱你。我爱上了莫莫。
　　那个曾经给了她无数温暖的男子，那一刻却让她再一次明白了什么了是彻骨的寒冷。她想笑，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很乖的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它们是那么纤细。她说，为什么？然后她看见有水滴落在透明的指甲上，她傻傻的想难道下雨了，可是不是。那个男人最终没有给她答案，甚至一句解释也没有给她，只是说，若薇，我不再爱你。我。不。再。爱。你。仅五个字却将她伤透。
　　她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她忽然想起妈妈曾经说过这样大笑是不礼貌的，可是她停不下来。笑得时候，眼泪仍不住的往下流。
　　我早该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是没有人可以相信的。可是，我太过于贪婪，贪婪温暖的感觉，所以忘记了曾经伤得那么的深，义无返顾的决绝，就好象扑火的飞蛾一样的愚蠢。她轻轻对自己说。
　　可是，她要一个了结，尽管一切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这一直是她无法解开的结，就如同她无法明白她记忆中宛若天神的父亲会为了一个女人面目狰狞的对自己说，那你就去死吧。
　　她要一个答案。
　　她只要一个答案，尽此而已。

　　夜风里，尹战的黑色风衣被吹的猎猎作响。他看着冷的微微发抖的若薇，把风衣脱下来，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我不需要。披风衣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见若薇冷冷的说。黑暗中，尹战的嘴角不易觉察的微微上扬，这才是真正的她。
　　不是说这种废物让他死在这里算了吗？为什么还要来等他。对面酒吧不断变换色彩的霓虹灯映在尹战的脸上，是一脸戏谑的表情。
　　我要一个答案。
　　两年了。你还是放不下。
　　五年和一个月。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他朝夕相处的五年在莫莫出现的一个月面前会变的那样的苍白无力。难道五年里我的付出，还不够吗？
　　十五年和五年。我不明白相处了十五年的我们，为什么无法走在一起。而一直习惯在黑暗里舔舐伤口你却可以轻易对那个男人敞开心扉。尹战墨色的瞳孔里翻滚着令人窒息的波浪，可是，眼前的女子没有看见，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叫做温暖的男人。终于，尹战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因为他的心口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他是一个被打上了烙印的人，注定得不到幸福，也无法给任何人的幸福，甚至不能对任何人有感情。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那个男人从酒吧里踉跄的走出来。然后，看见了若薇的脸，没有表情。他开始笑，那张总是绽放温柔笑容的脸，那张干净的接近纯粹的脸变得有些扭曲。他笑着说，李若薇，难道说，你还是忘不了我吗？好啊。那么我们在一起好了。他摇摇晃晃的走近若薇，手指托起她的脸，贴着她的脸，要吻她。一记耳光落在温暖的脸上，干净，利落。温暖有些不可思议看着若薇，怎么？他坏坏的笑着，用手背擦掉嘴角流出来的血，说，不是很爱我的吗？
　　我来，只是要一个答案，你欠我的答案。若薇的语气像夜风一样冰冷冰冷的。
　　答案？那个曾经好看的男人，曾经光芒万丈的男人如今像街头随处可见的流氓一样的肮脏。
　　他开始抽烟，烟雾里浑浊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我想我爱她。我爱莫莫。她的身上好象有一种魔力，让人不断的被蛊惑。她越是那样的若即若离，越给我无限接近她的欲望。这些，是你给不了的。这些，就是我离开你的理由。这样的答案，不知道李大小姐你满不满意？温暖看着若薇，脸上是嘲笑的神情。
　　若薇低着头，不看他，低声说，我那样小心翼翼的把你放在心里，你难道不知道吗？我那样在乎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甚至还记得你对我说，为什么要说着这么违心的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你就不冷吗？这句话时的神情，就是因为这句话，我让你走到了我的心里，因为我相信能够洞察别人痛苦的你，阳光的可以照亮我黑暗灵魂的你，最起码不会伤害我。可是，我错了。
　　对不起。温暖收敛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清澈的眼睛里流淌出淡淡的忧伤。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忘记她，尽管她在我的身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对于你，我只能说抱歉。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但是，我只是更迫切的想和她在一起。
　　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但是，我只是更迫切的想和她在一起。若薇轻轻的重复着。一切都结束了。你已经找到了你要的答案。若薇微笑着对自己说，那个男人很清楚的作了一个选择。他的选择就是抛弃你。也许，他是爱你的，只是他对于你爱，不及他对莫莫的爱。你已经一败涂地了。
　　我们不过是莫莫感情战争上的旗子，你是她想要俘虏的王，而我只是她的一颗弃子。是吧？尹战。温暖走过尹战身边的一瞬间时，轻轻地问他。尹战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若薇单薄的背影。我并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王，我只希望可以陪在你的身边，可是这是多么可耻的奢望。

　　天台上。荒废了许久别墅的天台。这里，曾经是她和尹战的乐园，曾经的乐园。可是，这个破败的天台在夜色里显得愈发的萧条，找不到昔日的温暖，耳边甚至可以听见记忆里纯粹的笑声，但是，却无法感到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温暖。
　　若薇坐在护拦上，夜风在脚下呼啸。她觉得有些晕旋，有个细小而甜美的声音不断在耳边说，跳下去，跳下去。
　　尹战坐在斜斜的屋顶上看她，看那个头发被夜风吹的上下翻飞的女子。她的笑容在黑暗里显得异常绝美。他看见那个女子转过头来问他，你说我跳下去，好不好？尹战怔怔的看着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心口开始疼痛起来。那个女子看着他，又笑了，笑得有些没心没肺，说，可是，我不敢。我怕痛，非常非常的怕。
　　尹战勉强自己站起来，走到若薇身边，坐了下来。夜风像黑色的莲，在脚下不断怒放，诡异而凄凉。他把手放在若薇的头上，摩挲着她漆黑的头发，说，丫头，想哭就哭好了。
　　丫头？若薇低头轻轻重复了一遍。多么遥远的称呼，遥远的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她觉得头顶传来了尹战的温度。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宠爱着。终于，泪水决了堤。
　　尹战把她搂在怀里。她感觉到尹战结实的胸膛在微微的起伏。她觉得仿佛找到了坚强的依靠，绝望，疲惫，让她在这一刻放弃了自己苦苦维持的尊严。她把自己从沉重的枷锁中暂时的解放出来。她抱着尹战忘记一切，尽情的哭泣。
　　尹战看着怀里一直隐忍着伤痛的女子，墨色的瞳孔里是说不尽的怜惜。他轻抚若薇的背，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的。天际是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天际的浮云。一缕缕的阳光刺破了黑暗，照耀在他们的身上。阳光下，在尹战怀里沉睡的若薇，脸上是带着泪水的笑容。而尹战瞳孔里深深的阴狸却无法被驱散。心口的疼痛已经越来越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