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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夜饭 ...

  •   今天就要去参加圣上举办的晚宴了。陈楠的官阶较低,便不能跟随一同前往。
      阿璨穿好了衣服,装扮好了妆容,揶揄地对陈楠说:“今个的年夜饭不能跟我一起吃可有遗憾?”
      陈楠不解风情地撇撇嘴:“只为不能跟圣上一起遗憾,我只想好好上进,以期与天子同乐。”他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阿璨,想着这个天天素面朝天的少女也会收拾自己了啊。
      “迂腐。”阿璨跑去靠近他,小声吐槽一句,骂完他后又看四周无人就仰着脖子走了。
      陈楠不满,得到皇帝和百姓的认可不是士人的毕生所求吗。
      洛括问陈楠要不要到他家一起过年,陈楠虽然觉得到别人家别扭,不过一个人的确落魄了些就去了,还到潇湘馆喊上了同样一个人的眉如画,那女子娇娇弱弱的总让陈楠心生保护之意,虽然明明别人是个大姐姐他只是个小毛头。
      洛括家风自由,一进来就看到小厮嬉笑聊天,他们看见少爷回来了行了个礼就走开了忙自己的事了。
      “你们家倒是挺好玩的。”陈楠看着这无拘无束的场景对洛括感叹道,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家就好了,说着看着眉如画说,“你说是吧。”是不想这女子没人搭话尴尬的慌,眉如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确实很温馨的感觉。”。
      “还好啦,就是家母泼辣了些。”洛括笑嘻嘻同他们说着,说完他还做了嘘的手指,生怕他娘突然冲出来说他。
      自由是自由,洛家人性格都比较暴躁,比如突然被人破坏了心情就要叫骂,洛括和他爹则不爱说脏话,顶多训斥后对自己生气。
      “陈楠你喜欢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多做些。”洛括见自己老娘不知道在哪,反正目前他在安全范围,于是便热情的招待好友,准备吩咐下人做些陈楠喜爱的吃食。
      “都可以,不挑食。”陈楠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随意回复着。
      “那猪肉、牛肉、羊肉、鹅肉…比较喜欢哪个?”洛括继续热情地介绍着。
      陈楠闻声咽了口唾沫,在相国寺可都是清汤寡水的,哪怕在清河郡王府,也是两三天见一次荤食,听着洛括生活的这么奢靡,不禁想起了阿璨的那句话“贪污有时候也挺好”。
      洛括看见他的表情忍俊不禁:“好啦好啦,都做点好不好。”他家有的是钱,好不容易请陈楠过来吃饭,那肯定要大方点。
      “那有点浪费。”陈楠还是有点犹豫。
      “没事,吃不完赏仆人。”
      陈楠展开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眉如画刚去如厕回来,听到他们豪迈的对话,感叹道:“我倒是蹭了一顿丰盛的了。”
      洛括说:“陈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以后也可以经常跟陈楠一起过来吃饭呀。”
      陈楠止住他:“得了吧,我哪能天天蹭饭,别把我说这么寒酸。”
      众人便大笑起来,其乐融融。
      晚上皇宫里热闹非凡,众大臣围了好几桌,皇亲国戚围了一桌。在大赵,每次过年,亲近的大臣可以携带家眷与皇帝一起酣醉,之前也有人趁机谋反取消过,后来又重新兴起。不仅来者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和利器,还加强侍卫在四周,一旦有暴动着首先控制本人和家属。不过这样,却失去了很多乐趣,也有些君王故意想除掉大臣,而演出事端的。
      因此,这不仅仅只谋乐和加深君王大臣间的情意,更是一种相互试探。
      “父亲,这里人好多。”璨恹恹地说,她最不喜欢一群人阳奉阴违、口蜜腹剑的虚与委蛇。人这么热闹亲昵,大家心里的距离却很远,设满了围墙。
      清河郡王怜惜地摸摸爱女的脑袋,看她抬头向上张望,就心有灵犀地把她抱起来让她看看旁边雕龙刻凤的灯笼,满足她的好奇心。璨看了一会就有点困了,在怀里打了两个哈欠,清河郡王温和地笑了笑,小声对她说,“别睡着了,着凉。”
      “睡了?这会失礼呀,阿璨快醒醒一会回家睡。”刘夫人听了轻轻推了她,虽然不忍心折腾小女,也不想她犯什么过错。这里这么多双眼睛,个个都长着嘴呢。
      璨晃晃头,用手捧了点水洒脸上,好受多了。
      有人给清河郡王敬酒,他双手拿起酒杯敬了回去。觥筹交错,灯红酒绿,皇帝突然远远喊了句:“我小儿想跟你宝贝女儿一起出去玩耍不知郡王可赏脸?”
      “莫大恩赐。”清河郡王笑起来,脸被酒精烧的通红。
      阿璨迷茫的抬头,雾气蒙蒙的眼睛就看到了那个小屁孩,他冲她招招手。她睡意一下子散了,有人可以聊天和捉弄了。
      他周围还有其他大臣的孩子,他喊上她应该是看她无聊的慌。因为有别的孩子,也算雨露均沾,旁人也没敌意,都笑着说“还不快去!”
      出了殿门,外面很是凉爽,月亮圆滚滚的在夜空发光,金黄的光晕和色彩。皎洁如满月,远山已被青天。夜晚,很安静,像玉盘里的满月穿过云层,把月光洒向大地。
      阿璨抬头看着评论说:“今日月亮倒圆。”
      受益便接了上去:“因为人也团圆~”
      “切,油嘴滑舌。你不是日日团圆吗,月亮可不是每日都圆的。”
      受益鼓嘴:“可是我跟你不是每日可以见面的。”
      阿璨笑了笑,看着这好风景吟诗道:“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本来想躺地上歇息,看看四周跟着出来的世家子弟,只得忍住了。
      受益笑笑:“我不笑话你。”然后说,“好一句“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让我闻闻你身上有没有花香。”说着就凑近了。
      阿璨笑着躲开,又表示绝对不躺地上:“有失仪容!”阿璨很认真地说,好像自己真没那想法一样。
      “阿璨。”受益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璨偏头看着小孩不知他要说什么。
      “你的理想是什么?”受益倒是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其实他的理想很简单--—田园种地草木为家,可以安安静静的四季作歌:乡村田野,春夏秋冬四季有序;田间地头,群山重树花谢花开。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不过以他的身份估计是实现不了,除非有个弟弟出生。于是他倒好奇身边的人们都有什么理想和憧憬,有时他跟着父皇上朝,总觉得他的想法总是狭隘的,毕竟你看朝堂的群臣们个个都是那么慷慨激昂,仿佛壮志凌云。
      “…”阿璨转头看他,神色不明,想说什么又最后叹气,“吾乃一女子耳。”
      “那又如何?”受益疑惑。
      “哈哈哈哈,好一句那又如何!我结识你这一好友了。”阿璨倒是被这一句哄开心了。
      “好啊,”受益也开心了,“那以后我若独当一面有自己的府邸了,一定要你做谋士。”
      “一言为定。”两人就结成了盟约一般。
      “寿春郡王,陈娘,你们在聊什么啊?”这时一个呆萌呆萌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脸上是幼稚的单纯,认真询问:“陈姐姐,我可不可以也跟你玩?”
      “你会玩什么?”阿璨还没问完,受益抢先说,“你太小了,跟别人一起去吧。”竟是要把人赶走。
      “噗呲…”阿璨笑了出来,你也不看看自己,她心里想。
      那个三岁多的男孩子噘着嘴迈着小短腿走了。走路屁颠屁颠的。
      受益说:“要不要摆脱他们?”
      “你的鬼心思比我还多。”璨说。
      俩人趁着别人不注意,跑到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阿璨,你还有酒吗?”他想起她上次跳完舞就倚石头上抱出的酒,眼睛明亮,“你是怎么来的?”
      “笨,我是问御膳房的一个宫人要的,顺手放的。不然你以为我偷偷在你们家皇宫藏东西,你父皇知道了不要提防着我然后责骂一番侍卫。”
      “哪有,我父皇很和善的。”受益不许阿璨说他的不好。
      “嗯嗯嗯。”真敷衍。
      两人在石头上跳来跳去。
      “你当时在这跳舞可把我看迷住了。”受益跟她说。
      “太清舞吗?我跳的不如你娘好。”阿璨摇摇头,自己跳的也还将就吧,但是哪里比得上刘皇后呢。
      “你看过?”受益半是羡慕半是惊奇的问道,她不是一直在佛寺吗。
      “嗯,你未出生时常常看。”阿璨据实回答说。
      受益看着她,愣了一下,有点羡慕:“如果我早点出生就好了。”
      “好啦。”璨摸摸他的脑袋,“你要乖我以后也给你跳。”不就是一个舞蹈吗,看把这孩子迷得。
      话说今年的皇后才二十六岁,也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不管是十年前的她还是如今的她跳起舞来都是风华绝伦的。怨不得皇帝要把她金屋藏娇,不许她随便出去,只能自己陪着,护短的很。
      阿璨摇头笑了笑。
      “笑什么,哼,不要摸我头,长不高。”
      “好,那你长得高高的。”阿璨忍俊不禁,但是还是说了一个要紧事,“你知道快要打仗了吗?”
      受益自然是知道的,政事上赵恒大都事无巨细地讲述给他,还常常带他一同会见百官或者上朝,他早先是知道父皇在准备练兵事宜,不过他还是很讶异:阿璨怎么知道的呢,清河郡王也会跟她讲这些吗?官员们都主和,赵恒暂时没有公之于众,只与要紧的几位将军经常探讨。
      受益猜的没错,清河郡王确实都会跟阿璨讲政事,他心中没那么多男女隔阂,甚至觉得很多男子能做的女子也能做,毕竟他母亲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杰,一路辅佐他父亲。虽然刘夫人经常不漏锋芒,看似贤德不问世事,但她也是十分明察秋毫的,因为经历了一些事端才现在如此的韬光养晦、不露声色,还一直嘱咐自己的小女谨言慎行、不可逞能。
      受益随口问阿璨:“以当今形势,你怎么看?”
      阿璨浅思即答:“现下三国鼎立,贤杰不胜枚举;不松弛于兵士,不偏听于臣宦,交好邻国,以德泽民,可保近年无虞。”
      受益疑惑地说:“可是如今宋国国力衰退,皇帝染病不治,楚国虎视眈眈,形势恐有变化,与其韬光养晦,不如据力一争。”

      阿璨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其他国家、部落蠢蠢欲动,竞相争夺,我们不就可以修养兵力伺机而动。”心下却想,宋国昔日强国,、赵国强将如父亲、宋将军都已衰老,年轻小将久不禁战还未知实力。不如明哲保身;国策得力,百姓呼应,哪怕他国入侵也未必有失底气,历来因为暴政导致百姓反叛和起义的数不胜数,还有的群起杀死县令以响应起义的,无一不说明这“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二世元年七月,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于是发动了起义。此等历史层出不穷,都不足以前车之鉴吗。
      阿璨说:“历来因为苛政于民,颠覆的王朝并不在少数,你应该知道宣宗一代百姓已经受了不少苦了,民间怨声载道,当今圣上即位尚浅,百姓尚未安稳,现在在发动战争将会民不聊生。如果再有内乱,当如何自处?”
      受益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知道父皇做的就是对的,祖父那一代的故事离他甚远,他鲜少出宫,尽管有密录到底含蓄其词了。又同阿璨聊了许些,忍不住觉得她见解面面俱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这些都是清河郡王跟你讲的吗?”
      阿璨及时反驳说:“我自己乱说的,所以你不要讲给圣上听。”把他当朋友,一时之间忍不住多说了些,他可不要说给了那个人听。
      受益被察觉心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感觉你讲的挺好的,那我慢慢跟父皇说吧,就说我说的,这样有问题也不会怪罪到你。”
      阿璨摇摇头:“君王之思臣下不可窥探,君王之意臣下不可左右。我与你今日所说,是出于朋友交谈。童子之言不可以当真。”璨认真的瞅着受益,直到受益表示绝对不会乱说。阿璨想,等日后他还能继位,再跟他好好说说。
      受益答应后,不禁又想起父皇操练士兵一事,依父皇的态度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哎,小小的脑子好纠结了,他觉得阿璨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可是他们都只是两个小孩子,能起什么作用呢。朝廷上主和的不少,而父皇不是守成之君,都主和父皇只会认为大臣们怕战,还会联系历史觉得听之顺之迟早成为亡国之奴。
      此刻的太和殿还灯光通明、欢饮达旦,那些大人们聊着天斗着酒一点儿也没有要打仗的危机感。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圆月散发着白亮透澈、温柔冷清的光,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很是活泼。
      受益瞅了瞅蹲坐在地上手撑着脑袋,也在看星空的阿璨,倒是有种盛世安稳的感觉。
      打仗的话清河郡王定是要去的,阿璨应当不开心的吧?
      那么打仗真的是真真不好的,自己和阿璨都要与亲人别离。还好阿璨等春节过完就要来资善堂跟他一直待在一起了,这样聊天也好、论书也罢,踢蹴鞠呀玩闹呀都极极有趣的,他还能经常看阿璨跳太清舞。
      “唔....父皇三十岁才遇到母后,而他才六岁就遇到阿璨了呀,还可以跟阿璨青梅竹马。”
      这时某个跟阿璨青梅竹马长大的陈楠狠狠打了个喷嚏。
      两个小孩又坐起来聊了会儿星星,还要比谁的眼睛更亮,你瞪我我瞪你的,最后大笑着追闹起来。因为过一会清河郡王这些大臣就要回府了,阿璨也不敢久做逗留,哪怕那孩子很不舍,她也跟他道别了。
      这个春节,在宫里过,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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