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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翰林学士荣丰 那是她的事 ...

  •   光禄大夫李正芳慢慢走出大理寺,一排排红墙金顶的建筑整齐排列,高大的楼阁衬得老人瘦小,门口附近来回走动的人有意无意投去打望的目光,此次死去的人就是他的长女。
      老者没什么神情,由人扶着走上轿子,离开了这里。他一走,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另一边消息才传给了阿璨:“那女子是李大人晚来得女,年才十九,曾差点与翰林学士荣丰结为连理。”
      翰林学士?阿璨动了动耳朵,认为这个是关键信息:“那是什么原因未嫁?”
      “听说是李大娘子有喜欢的人了,父亲不忍强迫。”
      阿璨不再言语,沉思一会儿,让观月退下。
      陈楠说:“这事你不要参与,蹊跷的很,方才李正芳去大理寺让人不用查此事,说只想给女儿善后。”
      “荣丰不是跟你一起在翰林院编注史书吗,你可知他什么样,爱好什么衣服?”
      陈楠不解其意,哼哼说到谁想编书了。阿璨了然地笑了笑,陈楠一心想去边关打仗建功立业,只是先前宣宗时期赵国与邻边国家签订了和平盟约且赵国重文轻武,父亲想让他先沉淀沉淀,日后有机会再请君命战沙场。
      “荣丰这人平时喜欢结交好友,尤其是官阶较高者,家境殷实他父亲原先中过举人后来回到家乡做起商人,母亲是县丞的独女。他为人聪明在学士中名声不错。”陈楠老实说,后来皱皱眉,“只是总觉得他这人猜不透,我也没怎么跟他走近。”
      “衣服啊…我哪里会跟你们女孩子一样留意人家衣服什么颜色风格好不好看,平常大家见面都穿官服。”陈楠有问必回,事无巨细地回答了她。
      阿璨听了说道:“我下次去“偶遇”一下他吧。”
      “你怀疑他?”阿璨瞪了他一眼,陈楠话还没问完就识相的闭嘴了,虽然平常爱捉弄一下璨,但正事上他总爱听阿璨的想法,私心里觉得她是个可靠的人。
      阿璨止住了陈楠的询问,认真回忆那日看到的情景,她自幼练武,视力极佳,虽然看不到两人的神情,也知道是在争执。女子去拉男子的衣袖,男子推开她,同她吵了一会,看样子两人十分顾忌身份,左右张望动作一直不大。后来那男子把她带到假山间,此处本就隐蔽荒芜人烟稀少,他突然一刀刺中她的脖子连捅数刀离去。阿璨想着脸色白了些。她当时看到后受了惊吓差点摔下去,就没看到那男子逃到哪里了,紧接着她听到那边有叫喊声,还以为又有人受害了,就赶紧爬了下去。
      陈楠看她脸色,关怀地上前扶住她,问她有没有事。
      阿璨强装镇定,表示没有事,然后把所见所闻据实讲述给了陈楠。陈楠也严肃起来。
      两人沟通了一些想法和计划,因为都还有学习任务,就接着各自去复习功课了。
      午时刘夫人唤阿璨一起吃饭,清河郡王不在,两人也只让厨房做了些素菜。陈楠最近书目较多,也没跟她们一起。
      “皇上远去祭拜,没想到汴京却出现了这种事。”阿璨跟母亲聊了一些家常,观察着母亲神色有些斟酌地开口,她知道母亲一向不爱她参合外面的事情。
      “李光禄不追究,应该也不是大事,毕竟京都年年死的人也不少了。你这些日子安分些,不要出去乱跑了。”刘夫人没有多想,以为是女儿害怕,她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放心,还没人敢招惹清河郡王府的人。”
      “母亲,我觉得此事可能非同小可,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威胁了李光禄?”不然谁家孩子光天化日的死了会不追究呢。
      “你这孩子!”刘夫人轻斥道,还以为小女是害怕,没想到又想四处打听和参合,“我跟你讲,你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别去管外面的事。”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小时候身子弱天天担心她生病,长大了性子跳脱天天担心她招惹了是非,虽然她人小心大总想伸张正义,但是做母亲的只想她能安安稳稳、欢喜自在地过完一生就可以了。
      这一年阿璨十岁,受益六岁,都还稚气未脱。
      阿璨说:“昔日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者,其虞、虢之谓也。”她说完就顿了顿看着刘夫人,暗喻之意跃然而起,官家子女枉死都无法伸张正义,那是否会助长黑恶势力,有朝一日祸事到了自己头上也没有人发声呢。
      刘夫人看着这少女,跟个出言不逊又一身大道理的大人似的,非要把清河郡王府跟李府相提并论,叹了口气。阿璨皱着眉头说:“母亲,我真愿这世上没有蒙冤惨死之人。”
      “阿璨,你听我说那是她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用不着别人操心,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刘夫人把眼中闪过的情绪隐藏掉,还是对女儿坚持己见。
      “知道了母亲,这甜糕真好吃!您也尝些罢。”阿璨知道劝说不过了,只能用第二个计划案暗自行动,便也不再执着,跟母亲一起享用糕点。
      “好。”刘夫人笑意吟吟张开嘴,知道这小鬼总是机灵的很,转移话题比谁都快。
      谁都没想到七年后的灾难让清河郡府家破人亡,满身鲜血的刘夫人颤巍巍地嘱托:“阿璨切记,一定要谨言慎行保全自身。”
      “诺。”一心正道的少女却还是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只能隐忍偷生。

      另一边的翰林院叽叽喳喳,争论不休。这群天天只能研词造句、字字珠玑的先生们日日活在书门里,不嫌枯燥还乐得自在。
      所谓“翰林”,即指“文翰如林、人文荟萃”之义。能够入值“翰林院”的人基本都是那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文人,有进士出身,其他诸如医卜、方伎、书画、僧道是很少见的。
      他们日常就是经筵日讲、撰拟讲章,这不又因为不同的编写风格争吵了起来,让翰林院热闹非凡。
      “这个可不能这么写,必须改!”林园只严肃的抱着这堆李兴新著的书简,翻阅之后很认真的批评。
      “怎么不能啊,这两个史事内容本就一样,我更喜好这种文风。”李兴一点也不示弱。
      林园只觉得这老头真犟,一副要吵硬的姿态:“我不信这邪!这哪里好了?花言巧语,过多修饰!史书当以陈述为主。”
      “编史本来就是一门艺术,要让史事栩栩如生,读者深有所感,林老头你太死板了。”
      “文过饰非,实属不当!”
      翰林院的两个大佬各据一词,周围的新生也不敢插嘴,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显然悠然自得事不关己,还转到新人们的座位旁检查一下作业,于是新学士们又紧张兮兮的目光跟随在傅钕身上。
      傅钕,林园只,李兴各是翰林院的掌管学士,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均为正三品。
      翰林院内环境清幽,翰林们日常在这里起草朝廷文件,读书研究经史子集。翰林院是有资格接驾的朝廷部门,翰林院的后堂有专门的正堂宝座,圣上偶尔会来此地视察。翰林院中还开辟了一块池塘种满荷花,象征文人有傲骨,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品德。
      陈楠扣了扣手指,昨天跟阿璨出去玩又碰上事端,有些笔记还未完成。想起阿璨,他瞥了一眼荣丰,此子站在不远处双手背着用目光在书架翻阅书籍,身上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帽子,紫服璞头,金丝绣边,神色从容,身姿欣长。
      “看不出什么,若做坏事了不应面色戚戚吗。”陈楠想。
      傅钕转了几圈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陈楠松了一口气,赶紧坐下来继续写,一抬头看见傅钕慢悠悠飘过来的眼神,陈楠心里一咯噔:…被发现了么。
      还好傅钕很快放过了他,陈楠又把心装回了肚子里。
      吃饭的功夫,楼顶飞来了一只白鸽,陈楠伸手接住,听到一个人说:“小小年纪就有信物了。”
      “傅老师?”陈楠一回头看到来人,忍不住咽口唾沫赶紧解释说,“这、这是家妹牵挂,我们分开的时候一向用信鸽联系,习惯了。”
      傅钕不多打趣,温和地笑了笑:“阿楠,编书很枯燥吗?”这孩子很是聪明,为人正直,武艺又天赋异禀,先前清河郡王还嘱咐他多多指点这孩子,只是这孩子脑袋有根筋,总是只执着学武。
      “有点,”陈楠小声嘀咕,又立马保证说,“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出疏漏的。”求生欲极强的样子。
      “虽是对你来说枯燥,但是翰林院不是谁都能进的,清河郡王让你来也是良苦用心,你小子也该磨砺磨砺了。”傅钕摸摸胡子,无奈说,希望这孩子不负期望。昔日,肃拊蒙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略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吴下阿蒙。’蒙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说的就是吕蒙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典故,吕蒙年幼贫穷鲜少读书,是孙权劝导他他才开始学习的。
      他希望在他的敦敦教导下,这孩子也能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饱读书文的人不一定擅长打仗,但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一定不能缺少博识谋略。
      “哎呀我知道了。”陈楠吐吐舌头,“老师,那您觉得李侍读写的那篇文章如何呢。”林园只和李兴一起编著的书册,不同的文章是分开写的,风格上很是有差异。林园只看不过李兴的文章,不知道傅钕是怎么个想法呢,陈楠倒是几分好奇了。
      “我觉得啊各有千秋。”傅钕神情显示出真正的高兴,他是很希望文坛群英荟萃、百花争艳的,若是一味的颜色就无趣了,也不能进步了。老人对他拍拍背,还不忘教育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陈生须记。”
      “我知道了。”显然,看着神情李兴的写文风格是受到鼓励的。陈楠觉得这群老头真是有意思,别人斗官斗权,他们斗文字。
      傅钕走后,他把信纸拆开,果然是阿璨写的,看完立马销毁了。

      下午的汴京,人潮涌动,明亮的光芒下有点点灰尘飞舞。街道两边都是小贩,糖人的、折纸的、煲汤的…应有尽有。阿璨转到一个玩偶摊,捏起来四下摆弄。
      “女公子,这个是齐天大圣,你看做得多逼真,四肢还会动,尤其给你看这金箍,还可以取下来…”
      “金箍是金子做的吗?”阿璨挑挑眉打趣道。
      “哎呀女公子您真是难为小的了,我要有金子我还在这摆摊吗。”小贩脸色一变很着急,如果是个穷人家这么问他还要赶人的,就这个价位还金子呢。
      “哈哈哈,这倒是有趣的,我买了吧。”阿璨说,她想送给受益,他肯定没见过。

      阿璨看好了小礼物,又逛一些有的没的,才慢慢悠悠走到西街,果然看到了一个宽袖广身锦袍的男子,手里还拿着竹扇,这就是传说中的荣丰了。阿璨小心翼翼起来。
      看了背影阿璨心里已有了数,这身量体型与上次东园眺望看到的男子不出左右。真的是他杀的吗,可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未婚妻呢,是情杀吗,是因为李大娘子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吗?阿璨心中暗生疑惑,决定上前跟踪他。
      绕过了马行街、杨楼街、绣巷、西鸡儿巷等,竟然到了潇湘馆。这不是青楼吗,而且还是汴京有名的销金窟,不少达官贵人在此一掷千金。听说赵恒在皇子时也偷偷随着伴读们去过,里面不少绝色美人,而且很多琴艺不菲,偶尔还能出一个技艺不输大家的名妓。
      到了这里,阿璨不能明晃晃大咧咧走进去了,还好她今日专门穿了简单的劲装,非常方便翻墙入室。她寻到了后院,开始找荣丰的身影,正虎头虎脑的张目四望,有一双劲瘦宽长的手掌挡住了她。阿璨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没想到是陈楠。
      “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说好了就我一个人来就好了嘛。”阿璨看着对方疑问道。
      “你又没我熟,我带你吧。”陈楠不以为意地说。
      阿璨睁大了眼睛十分不解:“你什么时候还爱逛这种地方了。”不解归不解,她可没想着去向父亲告状,她可不是陈楠这种“小人”,虽然这个小人从来没真的告过状只是爱威胁她。
      陈楠挠挠头:“洛括喜欢来,还有别的世家子弟也爱来,我就耳濡目染的对这里熟悉了。别说废话,我带你吧。”
      阿璨知道洛括为了结交这些世家子弟舍命陪君子经常逛这些地方是非常有可能的,于是不再多话,跟了上去,还是忍不住说:“那你怎么知道荣丰在哪呢?”
      陈楠冷冷笑道:“来这里的贵族子弟和年轻官员都是为了一个人——汴京第一名妓眉如画。况且我还见过荣丰纠缠过她。”
      阿璨皱眉,难道不是李梦繁负了情,而是这个荣丰薄情寡义还杀了旧情人。
      正想着,陈楠带着阿璨飞到了眉如画的房间外的廊梁上,这时正好看到里面的荣丰,本来英朗俊秀的男子现在一脸痴相,他看着眼前冰肌玉骨、我见犹怜的艺伎,跪坐在地上扯着她的袖子挽留:“你不要出去见客了好不好,你需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想做我正房夫人也可以,你留在我身边吧。”而他的脸上,居然有一个巴掌印。
      眉如画被他缠的有点厌烦,像他这样的男子数不胜数,可她是不愿意屈就的。一开始她就是卖艺不卖身的,这个男人天天翻她窗户,对她动手动脚,这不是轻薄与她吗。今日实在被纠缠的厉害,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巴掌,当时她还有点慌张怕被报复,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直接柔弱地跌坐在地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连个男子气概都没有。
      陈楠正准备进去捉他,刚一听了阿璨说荣丰很大可能就是当日行凶的人他就抵挡不了怒气了,这时阿璨抓住了他,摇摇头,她还没找到杀人的动机还不能当立认定。陈楠张张嘴只好听她的。
      眉如画还在跟荣丰推搡,荣丰直接伸手抱住了眉如画,把她搂在了怀里如痴如醉地喃喃说道:“我的好美人,从了我吧,我真是爱惨了你了。”说着还去拽眉如画的衣裳,是准备强行用事了。
      眉如画瞬间惊慌起来,急忙去推他,陈楠和阿璨也是瞪目结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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