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陈楠、洛括 ...

  •   晌午阿璨在饭店的二楼临窗选了一个座位,要了些镜面糕,枣荷花饼之类,一边饮茶一边吃。饭后来点点心,真是人间美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听得一阵闹腾,阿璨探头往下看,是一个官员打扮的男子在喧哗。再一看,竟看到了旁边的陈楠,那人也察觉到了她,年轻俊朗的脸庞冲她笑了笑。
      对自己笑什么?阿璨认为这人不怀好意,每次陈楠看到她就一肚子坏主意。接下来,她看见他伸了个懒腰,姿态清闲地对前面的男子说,“走了,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那跟陈楠一起的男子不满地踢了桌子一脚,四足桌子瞬间倒地,上面的糖罐也散落下来滚在地上,有的还破了:“下次走路看着点嘛,这还让我怎么游玩啊!”他一点也不知错还咄咄逼人地斥责。那糖罐的主人是个灰头土脸穿着布衣的小贩,恭敬的低头连连说是,不敢反驳,刚才应是他们双方只顾走自己的路然后撞上了。小贩只能责怪是自己不小心。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一个少女的清脆的声音传来,阿璨从二楼一跃而下。
      那男子本来准备走了,一听到有人出风头,就抬头看是哪个胆大的人拂他的面子,结果是一身轻装的阿璨,她清秀的脸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弯腰过来扶起小贩:“洛括你又欺负人,你没看到他,他没看到你,怎么怪人家……”阿璨轻飘飘瞥了一眼陈楠,看陈楠没吱声继续说,“小哥,他撞你你怎么不斥责呢。”
      话是对小贩说的,目的是“反咬一口”,小贩看就这三人的服饰一看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何必缠着他斗口角。他心一慌,真怕得罪了哪个贵人,一口气地搜脑刮肚地找词语道歉:“是小的撞得这位大人,都是小的不长眼,小的知错了——”他说的飞快,只想快点脱离争执,东西碎了就碎了,招惹了是非不是他能承受的。
      阿璨慢吟吟地止住了小贩,坚持着瞪着洛括小脸板直板直,少年呆头呆脑反应了半天,只顾着看着阿璨,反应过来后洛括顿时立马笑着也扶小贩表示是自己不对,阿璨出面他肯定要服软的。那小贩看着形势,明显站他一边的少女是权势比较高的,他内心世界动荡一下,立马瞧出了这局势反应也很快。
      “那我这糖水…我昨夜辛苦酿的…”他鼓起勇气说。这如果可以一赔,今天就不用摆摊吆喝了,那不就是因祸得福吗。
      阿璨看着这小伙子忍俊不禁,想着他倒是挺机灵,挺知道进退啊:“行了我赔给你,你下次真要仔细看着,要是遇上了别人哪有好果子吃。”便从怀里拿出一些钱递给他,随身携带钱财就是好,不仅可以潇洒购物,还能为人解围。
      小贩当然知道,诺诺回应,就拿着一串铜钱谢过赶紧走了。

      洛括就是与小贩相撞的男子,父亲是颇有些能力的商贾,涉及酒、盐、米、布等行业,商铺遍布,跟汴京和地方一些官员都有联络,他自己年纪轻轻十几岁考了科举中了榜眼,平日跟陈楠走得较近。不是个作风坏的,但汴京的富商官员都有些优越感,遇到这等事自然不会是自己的错。
      洛括平日喜欢璨这一类世家小姐身上的举手投足的气质,他母亲是个十足的俗人,常跟人斗嘴,动辄咄咄逼人好不厌烦。毕竟父母是出身蓝州一带的流民,后来靠着机警有能耐,又遇到了贵人,凭借着不同地方的物价风俗倒卖富裕了起来,还开了一众连锁店,直到开到了汴京,身家竟然在汴京名列前茅了。由着对阿璨的风姿折服,于是这类小事他也不再计较。
      “陈娘,一会一起到东园去吧。”洛括很是盛情的邀请,很快忘了刚才的不快,阿璨出面什么事都是小事。
      阿璨喜闻乐见着答应,正愁下午没地方去,刚让罗倚派人把买的缎子运到清河郡王府,她吃了个午饭,还没想好干什么呢。答应完了之后故意慢悠悠看了一眼陈楠,她跟陈楠隔阂好些日子了,就是不想去玩也要气一气他,果然陈楠立马说:“洛括你重色轻友啊,罢了罢了,那我们分道扬镳吧。”
      “哎?!”洛括挠挠头,稍作犹豫,对陈楠说,“那慢走不送。”气得陈楠回来踹了他一脚。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当街嬉闹起来。
      要说陈楠和阿璨的龃龉,应该从他进府就有了。
      本来二人都是相国寺认识的。陈楠是方丈捡来的俗家弟子自幼具有慧根,在寺庙养大。阿璨是跟着一个得道高深的羌族青年女子陪着进相国寺的。这女子是清河郡王的旧识,才智和道法都极深,阿璨进一个和尚庙多是男子,怕没人照顾好她,清河郡王就让她拜在这女子的门下同时跟无疆高僧参悟佛法。相国寺青山绿水、钟灵毓秀,众人又精通养身和武学,非常适宜阿璨的身子。
      那时阿璨跟他关系要好,青梅竹马,临走时方丈希望她把这少年带走,说他的前途在为官上。阿璨把他带回来后交给了父亲做门生。这小子或许是心高气傲,觉得居人篱下,故意疏远璨。平日里又尽心学习练武,获得陈府里的一片称好,时间久了对阿璨的划分界限倒成为习惯了。阿璨本着君子成人之美的原则也不理他,而且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世家里的女子都需要她重新结交下。
      陈楠说是要一人成行,到底还是跟着阿璨和洛括一起到了东园。
      这是一个前朝高层官员买下的田亩,后来被流放,就被工部的人开阔成园池出租供以游玩。树木林立,依山而建,花草环绕,温泉桥梁相间,奇珍异石铺路,花卉鸟雀间或。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知是平时游赏之处。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夏初,风动叶落,千片万片,铺地数层,唯见□□如雪初降,甚是清丽。而远处阁楼的四角高高翘起,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甚是美景。这是贪污了不少吧?”阿璨念叨着,还在想着贪污这个事。
      陈楠说道:“怎么?你也有想法了。“
      阿璨提防地看着陈楠,生怕他恶作剧自己:“要你管?”说完就跑到前面去了。
      陈楠撇撇嘴,洛括立马跟着阿璨跑走了,还远远说道:“陈楠你不要欺负阿璨。”
      陈楠不高兴了,也不理他们了,哼哼走远。忽然见五梁桥有个小贩卖蟾蜍之类,他摸摸下巴一笑买了一些用布袋装住。
      到了东园,阿璨看了这依靠天然魏巍山峰,比十个她还要高,看来这东园是依照自然景物和地势而建立,群石重叠,有嬉闹的想法。她站到一个台子上,对洛括说:“我们一起爬上去好不好?”
      “君子应谨言慎行阿,三娘一女子更应注意形象。”洛括瞪目结舌地看着这还挺高的山峰劝说道。
      “那你刚才呢?”阿璨白他一眼提醒他刚还与陈楠街头相奔,洛括支支吾吾,只好说:“那就舍命陪美人吧。”
      他左右环顾无人,就和阿璨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山也没注意陈楠的身影。
      阿璨游刃有余地边爬边唱:“智者乐山山如画,仁者乐水水无涯。从从容容一杯酒,平平淡淡一杯茶。”
      阿璨正爬的尽兴,正好遇到旁边依偎着的用来装饰的假山,正是是一块一块石头拼接起来的,里面用铁丝勾住,有些地方还长了苔藓看着以假乱真,她跳到中间一个广阔的台子上,这应当是有人为了在这里眺望美景专门修筑的。她依兴来了一个后空翻依着柱子看着下面的人笑,那洛括看她已经离地二三十米,担心她说:“就当你爬的高,快下来吧。”
      阿璨不理他,洛括功夫又不高,只是三脚猫几下拿来护身,只好一个人跺脚,遥遥望了下下面,咽口唾沫准备慢慢下去。
      阿璨抬头张望,南面似乎有人起了争执,她微微皱眉,用手搭在眉毛上用力察看,一时分心差点摔下去,她也不敢乱动,定了神突然听到那处居然有尖叫之声。她预感不妙,立马爬下去。只听到在下面等着的洛括说:“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陈楠黑着脸:“谁让你翻我口袋的…你一个男子竟怕这些。”明显是洛括一不小心把陈楠给璨准备的“礼物”拆开了。
      一只蟾蜍在旁边无辜的呱呱叫。洛括也很无语陈楠怎么还有随身携带蟾蜍的爱好。
      阿璨大笑起来,看出了事情原委,“陈楠你坏心思真多。”一边说着一边张顾,总觉得声音来源不是洛括。正用心分辨,又有声音传来。
      “来人啊!出事了!”
      三个少年听到求救面面相窥,纷纷向声音方向跑去。
      一路向南,看到了一座湖边竟躺着个女人的尸体。
      刚死的,断了气,年轻的脸上怒目圆睁,身上流着鲜艳艳的红血,样子是被捅了几刀。周围围了一群游客指指点点,三人正面面相觑,还在商量着怎么办。陈楠皱了皱眉头,准备自己先去堵截凶手,旁边的洛括显然脸色苍白不知所措,他从小到大还没怎么见过尸体,这人死相还这么悲惨。
      不一会官府的人也接到通知赶到了,官兵上前驱散人群,保护现场。
      那为首的看到了璨一行人,对他们点头示意,询问信息。
      阿璨分析说:“这凶手应该还未走远,来往游人不少,应该是看到受害人就尖叫了,这凶手害人后就急忙逃走。陈楠已经去追了。”
      为首的李姓官员乃司马参军,是京兆尹下属,平常负责执法理狱、督捕盗贼、迫賍查贿等,听从京兆尹的调遣。他闻言说道:“有人报案后,我已派人封了这里。不知陈三娘子可有线索。”他眼目极好,看着她腰间的玉佩和穿着立马认出了她的身份。
      “未有。”阿璨实话实说,把能回忆的都告知了这个司法参军。
      这女子不是个平凡人家。
      阿璨浏览了她的穿着打扮,说:“参军可认识这位?”
      参军欲言又止,然后打马虎眼说:“这个嘛还需要查证,您也知道女子很少抛头露面,都藏于闺阁,是故下官也不敢断言。”
      阿璨撇撇嘴,她就要抛头露面。想是这样想,她还是很给台阶的说道:“那就多多麻烦参军了。”然后把这女子富有个人特征的配饰记下,心中悔恨,要是多多结识世家女子这会儿必定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阿璨刚走了没多远,洛括低声说道:“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阿璨讶异地挑挑眉:“你知道?你怎么时候跟这些闺中女子打成一片了。”
      洛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也知道,我是我父亲晚来得子,我姐姐要比我大十几岁。之前我姐姐一到汴京投奔立足了脚跟的父母,就靠着能说会道的本领跟这些小姐们打成一片了。因为我姐总给她们打折,她们也很喜欢跟我姐玩,她从小就带着我跟这些人厮混,我基本都认全了。”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福气,那你下次还要给我多多介绍京中小姐的脾性和趣闻了。”显然是阿璨突然发现洛括还是有点用处的。
      两人就很快聊回了正题:“所以你说刚那个女子竟然是正四品银青光禄大夫李正芳的嫡女李梦繁?”她咂咂称奇,这可是法规森严的京都、威武天子的脚下,是整个赵国最光鲜亮丽和最繁荣昌盛的地方,居然会出现这等青天白日杀人的案件,还是官员的子女。
      “确实如此,我不会记错的。”洛括信誓旦旦地说,还担忧的嘱咐阿璨,“你近日可不要随便出门了,万一这个是个喜欢随手杀女孩子的变态怎么办?而且你还目睹了这场凶杀案呢。”
      阿璨另有所思,她隐隐觉得,杀这个李梦繁的不是个单纯随手杀人的变态,她猜测凶手是跟李梦繁有联系,甚至是相熟的人。至于为什么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是因为跟光禄大夫李正芳有过节还是跟李梦繁有龃龉呢?
      她不知道李梦繁,但却是知道李正芳的,人称:“如冰之清,如玉之絜,法而不威,和而不亵。”是个难得的正直清官,最关键人非常温和,从来没有听说得罪过谁,对待别人都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会严词苛责。是故他的女儿应该也不是随便惹事的人。
      阿璨说:“我觉得这个事有蹊跷。”洛括知道她这样一说,肯定是要插一脚的。洛括有点无奈,不明白清河郡王那么一个会明哲保身的人怎么生出一个一身正义又活泼的女儿。哎,还是独女,惨了。
      阿璨重新又回到人群中,来这个府邸游玩的大多是有点官身的或者官员的家属,她跟在人流中听别人议论。
      “李大夫我官人接触过,是个很和蔼的老先生,你说他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真的是李家长女啊?”另一个在一旁的绿衣中年妇人闻言很是吃惊,“我看她穿着都是精美的衣料,就想着不是平常百姓家,真没想到是李大夫家的。”
      一开始说话的青年紫衣女人说:“我不会认错的,我跟她们一起吃过几次茶,这个李大娘子也是个好相与的。”
      有人插嘴说:“你说会不会是劫财或者劫色啊?”
      阿璨皱皱眉没说话,虽说这些闲聊可以获取一些信息,也是其他的推测就太不靠谱了。若劫财,那为什么身上的钱包玉佩都还在呢;若劫色,这衣服可是工工整整的。而且——这都没必要杀人啊。
      她说不定是唯一目睹了现场的人。阿璨对自己说,我既然最接近真相,就不能放任自流。从心所欲,顺理而行,不能自己蒙蔽双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