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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踢蹴鞠 陈楠走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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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益早晨五点就到资善堂学习去了,太傅张晋给他拿了本《帝学》。
此书是圣上的一位老师编著的,共八卷本,通过讲述早先帝王的轶闻,来说明伟大的帝王尊师重教,笃好学问。这书中对所有用兵的先例一概不提,帝王不会由于行事果断、开疆拓土或提高人民福祉而受到称赞,而是因为遵从师教而被褒扬。例如,后汉开国皇帝光武帝邀请儒生入宫,指定五经博士,聆听他们的讲解,并亲临他们讲学的太学,因此备受赞扬。在打败所有敌人后,光武帝就对军队只字不提。太子询问军事战略时,他的回答是:卫灵公询问孔子军队部署的问题时,孔子就曾表示反对。几朝代下来儒家学者给皇帝讲学形成了制度。
先帝九岁时,有位翰林学士为宗室和皇子的教育提出一个方案。根据最终方案:皇子从八岁到十四岁,每天要背诵二十个字的段落若干。每年还要对他们的进展进行考试。到十岁时,高太皇太后决定让皇子们到宫外就学,并在以前一位皇子的住处设立了学舍,两名大臣担任老师,四名宦官负责管理。大约六周之后,皇子们开始学习。当时皇帝给每人颁赐“九经”一部,还有儒家大师孔子、孟子、荀子与扬雄的著作。并请高官推荐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皇子们的侍读。
先帝时还有两个兄弟,到赵恒了只有赵恒一个儿子,又是晚来得子,稀奇的不得了根本不舍得让他出宫,一直留在身边。
现在的受益也是一样的待遇。
他看了一上午,张太傅来了考问他一些为人君者的礼数。不会因为他是内定的储君或是唯一的皇子对他得过且过;相反,为了未来的社稷着想,这位太傅对他一点也不放松。
“上次吾生病告疾,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
受益眼睛转了转:“有好好学习。”
“哦?您下午压根不在吧。”
“我没落下功课!”受益抿了抿唇说,“那日是偷懒了,可是第二天生病在床把作业都做好了。先生布置了功课,却没说一定某个时辰完成。”
“郡王啊,您可知为人君者最忌文过饰非。”张太傅是谁,是从赵恒教过来的,他父亲可比他顽皮多了,面对这位小郡王的质问,他抚着胡子气定神闲,一大堆名人轶事在他肚子里随时准备引经据典。
“我知道,所以才要太傅指导。”受益立马说,让张太傅一噎。
倒是懂得以退为进。
张太傅点点头,看郡王这么谦虚好学,又去抱了一摞书给他,对他期望颇深。受益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外面天色…他还让元源喊了二十几个小侍卫来踢蹴鞠,现在只能乖乖读书了。
唉,算了,五点就下课了。中午也没有休息时间,夏央给他一个食盒,里面假公济私放了好些他爱吃的。受益趁着张太傅解手把肉丸子吃了好几个,又把蔬菜放上面掩盖,等张太傅回来装着苦瓜脸慢吞吞吃。夏央也给张太傅带了食盒,都是御膳房的,不过很是清淡,符合他一贯的口味。
太阳从东边出来到西边落下,如果出去玩的话不过一身热汗的功夫,对小孩子看枯燥繁赘的书籍简直苦闷。好在受益把他们想象成皮影戏,自己坐在台下津津有味的看。
终于到了酉时,太傅自个走了,夏央赶紧喊醒看“皮影戏”的某人,受益才抬起头。有诗云:“黄鸡崔晓丑时鸣,白日催怿西前没。日入层峦鸟趋林,气和五脏脉归平”。
酉时时分,太阳西沉,天色黄昏,晚风悠悠。
听到寿春郡王召集众人踢蹴鞠,陈楠跃跃欲试,收了工就去凑热闹了。
蹴鞠,又叫“蹴球”,是赵国盛行一时的足球运动。赵人对于蹴鞠十分热爱,不但城市中有蹴鞠比赛的热闹场面,“宝马嘶风车击毂,东市斗鸡西市鞠”,还有“齐云社”、“打球社”、“蹴鞠社”等协会,每一年,“齐云社”都要组织一届全国性的蹴鞠邀请赛,叫做“山岳正赛”。
“师父,你要不要去看下?”一旁观看的陈楠问傅钕。
“哎我还是早点回家的好。”傅钕直接拒绝了他。
“您又不像林园只他们家有娇妻。”陈楠不满地“嘁”了一声,惹得一个榔头才闭嘴,傅钕这一敲真疼。
不过这话也没说错啊,傅钕是个老光棍了,还收养了一群小孩门生,也算是养子养女了。
陈楠一个人仍饶有兴致,他往南边去。
这时南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了。
鞠是一种皮球,球皮用皮革做成,球内用毛塞紧。蹴鞠,就是用足去踢球。
蹴鞠双方不需要直接的身体接触,队员分成左军和右军分列球门两边。参赛两队每队有10名队员,比赛时“鞠”不能落地,落地一方为输。球门网中的空洞,被称作“风流眼”,在球不着地的前提下将球度过球门网中的“风流眼”为胜。
蹴鞠队员的角色和职责分明,都会使出浑身解数不让球着地,并创造度球的机会。
陈楠走上前看领头那个小孩,身体瘦长,五官明亮,正精神抖擞地分队、调整人数。
“可以自荐吗?”
受益回头看来了一个比他高许多的少年,对方微微不好意思又十分期待地问着。
“技术如何?”受益直接问道。
“大拇指!”陈楠自信的伸出大拇指表示自己绝对不差,受益看了点头欣赏,“跟我一队进右军。”
“遵命!”
比赛设有裁判,叫“教正”,一个负责发号司令,一个计分。受益设置了三局,一局叫一筹,球着地则输一筹,把球度过“风流眼”赢一筹。
他让个子较高的陈楠做着网,他自己跟个个子小巧的分别做正挟、副挟,去钻人家胳膊地下抢球。元源也看的蠢蠢欲动,要做左竿网。
傅钕说是走了,人还在,远看着对周围人说:“小郡王倒懂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那人也点点头,饶有意味看着。
来观看的大多是年轻的士人,上了年纪的对一个小孩踢球实在没什么兴趣,还有一些是没怎么见过受益过来凑热闹。
受益抱着鞠,这鞠是熟牛皮做的很有韧性,他拍了两下,弓着身子,抬头虎视眈眈看着对方,对方楞是被看的一膈应。随着一声口哨吹起,受益把鞠往地上一扔追逐着它往前跑,对面围了几个人过来伸脚踢他的球,他一个转身把球踢向边缘再飞快跑过去不让它过界。他的脚尖一掂,腿用力把鞠一撞,呈曲线飞出去,这时球的冲击力很大,一般没人冲过去用身体挡球,而且速度很快。
左军几人见状,互使眼色,球往下落的时候一个人跑去踢球,另几个人以圆心护着他。受益想进去,他们围的死死的,他正想对策,元源趁机溜过来把对方到手的球抢走了。
你争我夺很是热烈,外面也瞪着眼睛看着,看谁会夺冠。受益中了一球后,右军很有斗志。这时受益把球传给元源,元源又传给右竿网,右竿网传给受益,受益踢给散立,可是就这个环节那散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踢了一脚还踢到地上了差点把自己绊倒,他灰头土脸抬头,这时球都被抢走了,受益瞪了他一眼,失了一局。
第三局的时候,陈楠对受益说了个法子,让他们佯装受挫,让敌方放下警惕,然后由陈楠拦下球。这招果然奏效,左军斗志昂昂,副挟进球去后众人欢呼,陈楠一个飞身用身子把球弹走,受益一队人就等这一刻,对方以为已经赢了,而受益用脚勾住没进去的球一使力球就进了对方的网。
“好鞠!好鞠!”
最后“计分榜”上,左军1:2负于右军。
赛场上一片欢呼,受益伸展下胳膊有些开心,又看着刚才负责散立的少年人,微微不满,如果不是他,这盘就是完胜。
陈楠高兴地走过来,“郡王。”
受益转头看到陈楠,这人踢球很是出彩,跟他配合天衣无缝。
“是你啊,你蛮厉害的,以后多多来玩啊。”
“还好,”陈楠想多说两句谦虚的话,却听见这位郡王说,“问那侍卫是谁,四肢不协调还来做侍卫?”
陈楠听出了几分明白,看来这小郡王还记着输的那一局,拦住受益:“不是每个人都擅长踢蹴鞠的,郡王还是莫气了。”
“那他为何不自荐到别人队,哼。”这小孩孩子气上来很得理不饶人,陈楠汗颜,偏偏还不能揍他。
“这事我会处理的,你若有事先回去吧。”受益对他说,“元源,拿赏银过来。”
“我…我不要…”陈楠被硬塞了一个袋子,知道自己没事也要说有事了,就无奈地走了。
这一边,犯错的散立兢兢战战的低着头,听小郡王训话,“你回去写五百遍‘寿春郡王下次完胜’听到没!”
“小的不会写字…”
“不行。学!”
“郡王…”
“没有商量的余地。”小郡王霸道极了,小脸板直板直的,还颇为认真的教育他,“伊蹴鞠之戏者,盖用兵之技也。武由是存,义不可舍。”
蹴鞠运动的一个重要发展时期是汉代,源于北方匈奴的威胁,在“汉以强亡”的穷兵黩武的大背景下,汉朝对士兵的身体素质、速度、灵活性有了新的要求。此时,蹴鞠作为一种有效的军事训练手段被广泛施用于军队,军队蹴鞠既在游戏之中增强了士兵体质,同时也丰富了军队生活,一举两得。
到了赵家人当皇帝蹴鞠则主要作为一种娱乐活动深入民心,出现了贵族们“飞鞭蹴鞠,旋舞琵琶”、平民百姓“康庄驱逐,穷乡蹋鞠” 的景象。
“我知道你们呢平常训练多,又忙于守卫宫中,不过蹴鞠也不能荒废的嘛。”受益垫着脚拍了拍这个散立的肩膀,“而且居然还疏于文字,基本的文字还是要学的。下次我就跟父皇说一下这件事。”
那散立乖乖地应了一声。
“我的小郡王,您又在教育谁呢?”夏央一出来就看着人小鬼大的郡王殿下拍一个高了自己一大截人的肩膀,看着她都无语凝噎了,画面太悲惨。她正来喊郡王吃晚饭,没想到找遍了整个资善堂都没找到,一寻思指不定在鞠城这儿,果不其然猜个正着。
受益难得的不顶嘴,摸着肚子说:“夏央,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好我饿了。”
夏央摇摇头:“您玩的有一会儿了吧,不饿才怪。”
受益喊那个散立和元源过来一起吃,两人都表示不吃,受益只好一个人吃了:“那你们也快去吃饭吧,不用守在这儿了。”他找了一个偏室,看都没什么人了,小声对夏央说:“他们不吃,你陪我吃吧。”
夏央看着小郡王一副机灵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恭敬不如从命,我这就陪您用膳吧。”
“面如金玉质,汤似琼瑶波,拉煮虽捷速,香涎已流多。”受益大口吸了一口面条,“果然是饿了,这面条可真香。”一顿囫囵吞枣下去都吃饱了,连一旁的玫瑰豆腐、山药粥和水晶虾都吃不下了,都便宜给了夏央。
夏央想:要是阿乐看到自家尊贵的小郡王蹲在地上这幅吃相,又有得说她了,哎及时行乐我吃我的,管它呢。
两人大快朵颐之后,夏央做贼心虚地抹了抹嘴,还问小郡王:“您看看我这嘴擦干净了没?”
受益疑惑夏央什么时候在乎形象了,敷衍地说:“不错的,很干净。”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受益想着懒散好几天了没有练箭,喊了元源和那个散立一起来练箭。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小郡王好像天天都在问人名字。
“我叫虎正,我爹是副尉。”那散立说道。
在宫中能接近和贴身保护皇子的人,家里都是有点官身的,这样相互掣肘,侍卫也比较有质量。
“行吧,我准备去射箭,你能行不,能打开几石的弓?”受益问他。
“我今年十五岁了,能打开一石的弓。”虎正抽抽嘴角,这个小郡王真是目视甚高,一石相当于十力,成年人的正常范围,武举考试中拉开十六个力就可以有进士出身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屁孩,能拉得开吗。
一行人到了弓箭场,这里知道了小郡王来,都灯火通明。受益熟门熟路地走到位置上,左手举弓手伸直,右手佩戴护指的3只手指扣在弓弦上并平稳拉开,弓弦拉至贴紧住嘴唇处使得弦在右眼的前方,右手食指贴紧右脸,竟是稳稳当当把弓打开射了一箭。
受益让虎正和元源也试试,虎正射了一箭走,元源尚还拉不开弓。
受益对他们两个说:“射艺是君子六艺之一,射箭是习武必做。战火纷飞的年代,善弓者可以杀人于百步之外。我认为你们也要常常练习。”
说着还让夏央来演示一下,虎正和元源以为小郡王纯纯戏弄她,没想到夏央毫不犹豫地打开还命中靶心,最后还委屈地说:“殿下,您没说我也要来干体力活啊,我不管,您明天一定要给我好吃的补偿我。”
后面的两个少年目瞪口呆。
受益从善如流地说:“好好好,明天一定补偿你,不过你也要多练练呀,虽然你很棒,但是不能输给了阿乐是吧?”
小郡王眨巴着眼睛,说的有理有据、诚诚恳恳,夏央一听一下子被说服了:“你说得对!我可不能输给她。”
四个人很勤奋了练了一个时辰,元源全场都在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弓。小郡王练的还是很高兴的,想着总有日子能拉开二石的弓。
晚上回寿安殿的时候,元源苦着脸说:“郡王,您可太折磨人了啊,小的有什么得罪您的您提前给我说,不用这么惩罚我吧?”
受益很受用地听着元源的哀嚎,然后说:“就是把你练得身强力壮点,你说你平常跟我这读书,现在在学习武艺,你不就完善了吗。”
元源嘀咕,我一个太监还追求什么完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