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是假的》寒箫对月

13、酒馆 四月，

　　四月，长安，城西，清风酒馆。

　　悬挂于门前的匾额上写着清风二字，区别于漱玉阁的清幽淡雅，这里充斥着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活脱脱地让这家普通的小酒馆多出了一些人世间的烟火味。

　　“来来来，干杯。”

　　一方小桌，三条板凳，三只碗，三双筷子，几碟小菜，当外面柳絮飞扬的时候，简简单单的几坛好酒，让这京城一角，生出浓厚的江湖气息。

　　陶然与萧玉衡和曾书才一起，坐在桌前，把酒言欢。

　　今晨，在这个杏花始开的时节，大康举子皆期盼而又害怕的杏榜，终于放了。

　　陶然拉着萧玉衡，早早地到了贡院就等着放榜。大门外密密麻麻一面墙的贡士名单，考生人头攒动，在其中寻找着自己期待的名字。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唉声叹气失望透顶的，也有审了一遍没查到依旧不放弃继续找的……怕是越找越失望。

　　萧玉衡的目光一行一行一一扫过，终在第一名的位置，找到了陶然的大名。

　　“会元！”萧玉衡惊呼，他一把揽过陶然的脖颈，惊奇道，“可以啊老弟，你这是准备连中三元啊。”

　　陶然呆滞地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似是也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中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酒馆。”萧玉衡说着，拽起陶然的胳膊就走，边走边道，“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待被萧玉衡拉去了酒馆，陶然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等在这里，那便是萧玉衡的狐朋狗友，昭威将军府的公子，曾书才。

　　曾书才的长相虽算不上俊美，但也是相貌堂堂，气质遗传了他爹曾大将军，看起来面带正气，完全没法跟传说中的败家子这一关键词联想到一块去。再看他文质彬彬地坐在那，说话谈吐仿佛极有修养一般。

　　“你就是陶然啊。”曾书才说着，面带微笑，“上次打马吊，萧玉衡就说陶兄怎么怎么厉害……”

　　萧玉衡撅噘嘴，看向曾书才的眼神也带上了几许不屑，心道这小子又装斯文，白了一眼道，“那是，陶然可以这届会试的会元，第一呢！”

　　“这么厉害啊！”曾书才好像也有些惊讶似的，抱拳道，“那我今日，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曾书才说完，端起碗，敬道，“陶兄，请。”

　　陶然点点头，也学着曾书才的样子，抿了一口酒。

　　酒有些辣，单纯喝酒，着实有些乏味。

　　曾书才一沾上酒，装出的文雅书生的样子立刻消失殆尽，街头混混的本性暴露，一拍桌子就道，“来来来，我们来划拳！”

　　“划拳？”陶然闻言有些懵，好奇地问，“什么叫划拳？”

　　“划拳你都不知道啊？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曾书才有些震悚地看着陶然，只见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颇为无奈，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恩师从不让我出去玩这些的，他说这些不三不四的都是街头小混混才会玩的……”

　　陶然说着，也有些惋惜似的道，“所以我每天在家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你还真可怜！”曾书才听了陶然的话心生同情，同时也就释然了，他摆了摆手，仿佛不在意般，道，“学坏很容易的。”他说着，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以后啊，马球喝酒打马吊，一样样教你。”

　　陶然有些惊喜，她拍了拍手，仿若给自己鼓劲一般，道，“那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学坏也努力啊。”曾书才一笑，冲着萧玉衡瞥了一眼，神色中带着好奇，心里也觉得陶然这人着实有趣，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来来来，你跟我们学。”萧玉衡边说边伸出手，比划着。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七个巧啊，八匹马啊。”

　　陶然手忙脚乱的，边看萧玉衡的动作，边学着他划拳，划了两下，就听萧玉衡道，“该你喝了！”

　　酒过三巡，三个人喝酒喝到了天黑。在吵吵嚷嚷的欢笑声中，三人带着醉意，离开了酒馆。

　　陶然走在大街上，身形也开始摇摇晃晃，她还从没喝过这么多酒，多少有些吃不消。

　　她正迷糊着呢，一旁的曾书才忽然拍了拍她的肩，道，“你看前面那个婀娜多姿的美女。”

　　陶然抬起头，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可看了半天，她也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个女人，至于曾书才说的婀娜多姿，她没感觉出来。

　　“学坏，首先就要学胆量。”曾书才说着一拍陶然的肩膀，满带醉意地开始胡言乱语，道，“有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相助什么？”

　　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前面走着的那个美女“啐”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看得陶然一时间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噫，太过分了，居然随地吐痰。”萧玉衡说完推了一把陶然，道，“陶然，快去教训她！”

　　“我……”陶然摆摆手，刚想拒绝，却被一股力量推到了前面，就听到萧玉衡一声“喂！”，那婀娜多姿的美女好似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了，她扭过头，直对着向她身后的陶然看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姑娘，满脸横肉，面目狰狞地出现在了陶然的眼前，伴随着粗犷的嗓音，让陶然有了那么一瞬的呆滞。

　　“公子有何事啊？”

　　“我……”

　　陶然被吓得退后一步，尴尬地看着那个美女，憋了好久才道，“姑娘，随地吐痰破坏卫生……你这样……不好……”

　　那美女一脸疑惑，搞不明白陶然想做什么。

　　见婀娜多姿的美女不言语，陶然扭过头去看向那俩看戏的想请求支援，却见萧玉衡在后面催促道，“让她认错！”

　　陶然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了许久才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就着醉意冲那女子吼道，“肥婆！不许吐痰！”

　　那女子一听陶然所言瞬间恼火，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在了陶然那张俏脸上，被打的地方瞬间红了起来。

　　曾书才一看陶然被打，连忙上前，斥责道，“喂，丑八怪，你怎么能这么过分，打人呢？”

　　听到曾书才的话，那女子怒目圆睁，气愤比刚刚更甚，二话不说，一扬手，第二个巴掌冲着曾书才的那张伸张正义的小脸蛋就甩了过去，打得曾书才一懵，半天没缓过神来。

　　“哼！”

　　那女子打完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丢下呆滞的陶然，懵逼的曾书才，还有大笑不止的萧玉衡，离开了。

　　“你们两个……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萧玉衡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我都被打了，你还笑。”陶然捂着脸，眼一白，她长这么大，都没人打她巴掌，还手劲这么大，脸上到现在还火辣辣得疼。

　　曾书才听到萧玉衡的讥笑，更是恼火，嘲笑道，“你还说！你胆量是真的小，连上前教训那个肥婆的勇气都没有！”

　　“就是就是！”陶然闻言随声附和道。

　　“我没胆量？”萧玉衡冷哼一声，“明明是你没胆量，要不然那日山上你与谢姑娘被绑架，谢姑娘武功那么高超，怎么可能会被绑，肯定是你胆子小把她连累了，所以才被抓的！”

　　“放屁！”曾书才有些心虚地冲着萧玉衡吼，“是她连累的我好不好！”

　　“鬼才信！”

　　曾书才一听萧玉衡不信他的话，立马竖起两根手指朝天，道，“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是真的，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隆！”

　　曾书才话音刚落，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惊得他双手搭上陶然的肩，慌忙躲在她身后，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唯恐一个雷从天而降，把他给劈了。

　　这一个动作，招来了萧玉衡好一番嘲笑，“你看看，说谎了吧。”

　　见没再有什么动静，曾书才这才从陶然背后出来，整了整衣服领子，赌气一般道，“我回府了！”

　　瞅着这天色，确实是快下雨了，萧玉衡便没再与想要落荒而逃的曾书才计较。他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陶然道，“陶然，我们也该回去了。”

　　“走走走！”陶然点点头，迷迷瞪瞪地与萧玉衡勾肩搭背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往王府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