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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星际10 情史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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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厄萨带式凉去过勒古建造的环形大厦,准许他自由出入,录入了识别信息,式凉还记得淮贤的办公室位置。
长达一地球日的夜班,不少人都还在岗。
到了晚上,这里没有多余的光源,没人睡觉,但他们就像怕吵醒睡着的人一样静悄悄地行动。
式凉了解过帝国的福利政策,其实一个人只要维持较低消费,不工作也能生活下去,但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工作,并很早就开始谋划自己的职业发展。
可眼下这些坚守在岗位上的人们全都喜欢自己的工作吗?
他只知道淮贤绝谈不上喜欢。
淮贤那样做是为了维持一定社会地位,或者说,为了有一个相对正常的社会生活。
就算两个人再怎么互相喜欢,即使能不吃不喝,也不能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式凉倒是能终日什么都不做只跟自己相处。
如果那能称之为“相处”的话。
刚刚淮贤说的,式凉差点以为他洞悉了自己的想法。
很多时候,和淮贤相处不是那么自然又自在的事,不仅维持不了平静,甚至有些费心。
但他过去所追求的那种一成不变的平静,如今想来不过是最低限度的存活,而有起伏才是活着。
淮贤的办公室遮光性和隔音性极好,式凉站在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对话声,说明说话的人音量不小。
式凉认出淮贤以外的另一个声音。
科西莫?
他正要推门进去,门打开了,淮贤神色如常,直接抓住式凉手腕,拉他一起走。
式凉朝里面一瞥,科西莫正一副主人姿态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捂着脸笑得浑身打颤。
公司有不少能接触到外部空气的放风的平台。
淮贤带式凉乘高管电梯直达最顶层。
天台宛如一整块的祖母绿宝石,表面漫流着薄薄一层清水。
围栏是光敏变化的,不仔细看察觉不到围栏的存在,站在这里,仿佛毫无防护地站在城市最顶端,蒙受星河的倾泄。
“你拿的什么?”
“吃的。”式凉把袋子塞进他手里,“不是营养剂,也不辣。”
“我确实饿了。”
淮贤笑了笑,却不打开来吃。
“你不问科西莫为什么在我那吗?”
“显而易见,你们在为罗赛蒂争风吃醋。”
“……”
“不开玩笑了。”式凉双手兜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跟我说那种话?我们通话的时候科西莫不在吧。”
淮贤这时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吃起来,看着式凉,一口接一口,仿佛嚼的是他一样。
式凉松开他,默默等他吃完。
觉得他不回话没表情地吃东西,又吓人又可爱,自己是不是有点没救了?
“在想什么?”同样被直盯着的淮贤率先问。
“色情的事。”
“未成年人别想那些。”
“你想去哪旅行?”
“你定。”
“工作请好假了吧。”
“没。”淮贤吃完拍拍手,“旷工就完了。”
“能那样吗?”
“不能吗?”
式凉用手指给淮贤擦掉嘴角的一点残渣。
“倒是你,按世界线,你快要第一次发情热了,用抑制剂阻隔也会高热发烧。”
“到时候靠谱的大人照顾我不就好了。”
“你说罗赛蒂么。”
“哈哈哈……”
担心身体在路上进入麻烦状况,式凉没有选在太过远离勒古星的星系。
地点定在一颗正处淡季的度假星球,紫罗兰Ⅱ 。
由于紫罗兰Ⅱ上光合作用生物依靠视黄醛,视黄醛吸收绿黄光,反射红蓝光,因此整个星球如同种满薰衣草般呈现绚烂梦幻的紫色。
海中密布着的藻类也是相同原理,但由于深海中特殊矿脉的稀释,海是粉蓝色的。
从他们把所有通讯设备都留在自驾飞船上登陆星球,港口就没什么人,度假山庄更是如此。
经理在他们入住时就表示歉意,酒店的许多表演和活动都需要人多提供热闹气氛,因此淡季顾客体验会很差,都是不举行的。
他们本来对那些也不大感兴趣,开了两间临海的相邻房间。
过去的世界看惯了冷色调的海,粉色的海看着像另一种东西,透着迷离的温暖和肉感。
淮贤好像很喜欢。
他挽起裤脚走进泛着浮沫的浅海,掬起一捧散发金属锈味的海水。
“你见过比这还奇异的风景吗?”
“嗯……橙黄色的湖算不算?”
淮贤合起手掌,水被挤压掉落。
他去过的世界没自己多,阅历却好像更深广。
“你自己去的吗?”
“不是。”
式凉思考过,永远也包括过去,那些事迟早都要告诉他。
“那是跟谁?”
“故事有点长,回房间再说吧。”
这里的昼夜更替跟勒古星差不多,不需要倒时差,不过到了夜晚温度会像沙漠一样突然降得很低。
从海边回来后式凉陪淮贤吃了顿没有营养剂的晚餐,味道很一般,除了几道喂鸟都嫌少的特色菜还可以。
进餐期间外面下了雨,冰冷的海风裹着雨和冰雹,还有一些晶莹闪烁的颗粒,在窗上碰撞出悦耳的声响,与为餐厅拉小提琴的人弓弦共振。
冰雹中有一些是和钻石结构相同的细小颗粒,是紫罗兰Ⅱ不常有的钻石雨。
对时人来说,钻石已成了随处可见的矿物,但当它们从天上美丽地落下,只要不是身处室外无处避雨的人,应当都会为它们驻足。
式凉整理好东西就去了淮贤房间。
他刚洗过,靠在床头读关于修理太空站的书,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式凉坐到床边,就近把他的一只脚抱在怀里。
淮贤不理,式凉瘙痒他脚心,他轻踹式凉胸膛。
“这就算我们的新婚蜜月了吧。”做不成还这样,淮贤心情有点郁闷,“相对我们注定漫长的婚姻,这蜜月太短暂了点。”
“一定要拿你那么轻视的婚姻出来说?”
淮贤把书扣在胸前:“那你来说点好听的。”
关于橙色的湖水,需要清剿变种的门,还有元焕,式凉不确定那对淮贤来说会是好听的故事。
“虽然裴熠是任务者我隐隐猜到了……你跟她还有姻亲,真是意外。”
式凉观察淮贤的反应,他似乎不觉得有趣,但还想继续听下去。
“今晚先睡觉,明晚再说。”
“你不会要效仿一千零一夜每晚讲一个吧。”
“没错,我就是那么打算的。”
式凉躺到了淮贤身旁,份量和存在感难以忽视,淮贤没法像前几年那样把他孵在身下了,反过来,他现在整个人笼罩在式凉的身影下。
“叙述自己的记忆总是有风险的,遗漏在所难免,我讲的时候肯定会权衡详略。你为什么想听这些杂乱无章修修剪剪的故事呢?”
“我不止想知道你过去每分每秒都做了什么,我还想摸遍你每一具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想知道你的每一个念头和想法,你在睡着后做什么梦,想做你的血液走遍你五脏六腑每一处角落——你不让我提,但我还是梦想料理、吞食你的血肉,现在还要加上灵魂。”
淮贤的尾音被堵在了喉间,式凉把硌在他们胸膛之间的书本捡出去,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接受那份重量,抬起手臂勾式凉的脖子,在舌头和唾液受另一方裹卷的情况下,用牙齿磨着他柔软又干沙的下唇,直至脆弱的表皮破裂,血味流进嘴里。
啊……是那片粉蓝色大海的味道。淮贤战栗地想。
待到分开,他们的嘴看起来像刚完成了一场肮脏的进食。
即使淡季,这颗以旅游为业的星球上可游玩的还是不胜名举。
但所有的行程,包括承诺每晚一个的故事都只能因式凉的高热推迟了。
淮贤负起了靠谱大人的责任,发热门诊和信息素科的医生都请过了。
没有味道散发出来,医生没法下定论说他这是发情热,只好抑制剂和退烧药混着吃,几天下来依旧不见好。
淮贤每隔二十分钟把毛巾浸冷给他敷额头,半天擦一次汗。
虽然未曾全脱光,但他露出来的那部分健硕身体就足够令淮贤别扭了。
“看来营养剂不是白喝的。”
高烧到这个地步应该会浑身疼痛,但他却一声不吭,眉宇也没有很紧绷,是对痛苦建立了过高的耐受吗?
几天后烧退了些,式凉清醒的时候多了,卧床什么都做不了,正好把欠下的故事都补上。
由于喉咙痛,打算粗略讲的东西,更加马马虎虎。
淮贤倒是不挑,没有多问,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以上就是全部情史了?”
“嗯。”
“让我数数,正式记录在册的,反社会,大头鱼,可怜虫,躁郁症,色情狂,现在又是我这个讨债鬼,你的取向广泛到令人钦佩啊。”
“……起的外号有点刻薄了。”
“我给自己的外号没比他们好听很多吧。”尽管是直接用了裴熠的叫法。
“也是。”
“你是不是落了谁,那个自杀的呢?”
“我跟他,”冷敷的毛巾盖到眼睛,式凉一阵眩晕,“没做过恋人。”
淮贤撑着头侧躺在他旁边,拎起他眼睛上的布。
“没睡过?”
“没有。”
“亲也没亲过?”
“没有。所以即使我说他的死让我……你不必纠结于他。”
“你知道你这人身体很随便吗?”
“好像,”式凉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说,如果指的是没有感情也能跟人亲吻、发生关系,“是有点。”
“我有更难听的词。”
“别说了……求你。”
看在式凉虚弱的份上,淮贤没继续追究那个。
“你怎么唯独跟他什么都没有?”
淮贤拨弄着他潮热的头发,指尖轻触他半闭着的眼皮上的睫毛,输液造成的水肿和皮肤上的红晕让他有点像小孩子了。
“也不告诉我他的名字。”
式凉勉强再睁开些眼睛:“你的意思是,正因如此,他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说话仍摆脱不掉浓重的鼻音,有点性感,淮贤挺喜欢听。
“哈哈,贤儿……其实事情如何发生不是一切的基准,尤其是这种过去的感情,回忆和解读它的方式反而才是决定性的……”
他晃了晃头,脸颊蹭蹭淮贤的手,话音无限低柔下去。
“我早已决定不按最遗憾的那种方式去解读,你也不要引导我去那么想了,虽然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淮贤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你果真是活了上万年的人。”
“我觉得不是因为我活得久。岁月并不是签到计分的游戏,活了上万年照样可以很没出息。”式凉迷朦地微笑着,“我是因为身边有你,情绪很好,所以能积极地去思考,就连生病,因为有你照顾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淮贤靠过去,把他热烘烘的脑袋抱进怀里,轻拍他的肩膀。
“你说了太多话,一定累了,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