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快穿]》付一钱

317、血族17 做出抉择

　　式凉尝试拟造阳光，把温度调节到适宜，还是无法缓解哪怕一栋住宅的阴寒湿冷。
　　淮贤同式凉在垫了羊毛毡和柔软织物的长椅上聊天都要披着毯子。
　　他聊得累了，便顺势躺下枕着式凉的腿，往往继续说不了几句就会睡着，式凉会为他再裹两层毯子。
　　这次已经说好，等他睡醒，他们就出发。
　　式凉抚摸他的头发，手掌停留在他的侧脸和脖子上。他无意识中会像贴近了热源的喜温动物一样去靠式凉的手。
　　过去玉倾山的冬天便是如此，如今式凉的手并不温暖，腿也远不比枕头柔软，可他仍旧更愿意这么睡。
　　近期眩晕虚弱之感消退，式凉的意识依然被某种雾气般的困意纠缠着，堕天之前他不需要睡觉也没有感到过困意，淮贤没找到时他不甘合上眼睛，现在则是因为不舍。
　　他还没做好准备让那薄薄一层眼皮隔开淮贤的影像太久。
　　注视着安憩的淮贤，他被毯子包裹住的身体起伏弧度，血气丰盈的脸色，修长脖子上跳动的有力脉搏，放松的微张的颊面和牙关，熟悉他这副崭新的样子，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说起来，淮贤比他更快适应他的新身体，比适应使用徐南止的他要快得多的多。
　　出乎式凉的预料，淮贤如此喜欢他自己新的生命，新的形象，即便这是他获得系统后的第四百三十五次人生。
　　他说，他经历这数百个世界用的时间异常之短，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在找他。
　　他也说了他积分的累积机制，他的任务内容居然是死，而且不是单纯以死亡脱离世界那么简单，还有另外一个考核部分，评判标准在于他这个世界的家人。
　　他最终的死令他们终身感念或给他们留下深刻阴影都算过关。式凉猜想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后者的方式完成的任务，他也承认。
　　他向式凉抱怨他的任务为什么是这种，他既不是顾念家庭的人，也不想同死亡多做纠葛，只能用“并非每个任务者的任务都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来解释。
　　他好奇式凉是怎么把他弄到这个世界的，但无论是他获得那个诡异系统的契机，还是他怎么度过的那数量恐怖的世界，亦或他为何坚持履行与自己的承诺，式凉都丝毫不感兴趣，甚至于想都没想要问，什么也比不上他现在就他面前的事实。
　　不再有缺失感，怀疑、抽离、空虚全都烟消云散，晦暗的深海倒置为一片青空……淮贤，他的淮贤……
　　“你不安那个插件完全没关系，不过那样我就得和你解绑，找一个能做这件事的系统。”
　　“宿主。”
　　“我这么说不是想要逼迫你。我和他一起走下去不是个正确稳妥的决定，泽塔就是个巨大的风险，一旦出什么事，势必会连累到你。”
　　“宿主都觉得会出事，还非要……”系统止住了。式凉需要淮贤，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他。
　　“何况此前你早已不止一次说过要与我解绑，你的话，肯定能找到有能力又爱惜你的宿主。”宿主的心音听起来已经像诀别了，“在这个世界结束前做出决定吧。”
　　系统没法想象自己和别的任务者绑定。
　　它也没办法拿自己的核心去冒险。
　　于是它通过各个渠道百般打听，旁敲侧击当初那批系统为什么被全部销毁，它们的危险性具体体现在哪。
　　打听到的消息五花八门，有说那批系统会攻击吞噬其它系统，也有说那批系统联合起来帮助任务者突破主系统的管制，还有说只是主管制造它们的时候原料出错，以防万一按规定召回销毁。
　　这样让系统很难不有侥幸心理，觉得它们能一起帮到宿主的可能性高于它被吞噬的可能性。
　　这段时间跟泽塔对话，它没什么太反常的地方，不像521（它总共就深入接触过这两个系统）那么别有用心，就是说话方式像是在装可爱，有点讨厌。
　　要是宿主跟自己解绑，泽塔就会给宿主找别的系统吧，估计那个野系统一来就能跟宿主双向契约，它也会用泽塔那种说话方式吗？难道那很招任务者喜欢吗？

　　得知式凉近况的贝雅跟听说哥哥跟堕天使跑了的拉维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什么。
　　跟弥赛亚回君士坦丁堡的路上，她俩话倒是少了。
　　归途漫漫，罗马各地状况也不是很稳定，如果不是撒母耳赶来通知，弥赛亚还不知道罗曼努斯四世被俘虏了。
　　当初他便是得到罗曼努斯首肯，才得以建立这个组织，带队出征伯罗奔尼撒半岛，虽然过程诡异，他也算达成了目的。
　　紧接着他又收到消息，罗曼努斯在被赎回的路上遭另一位皇帝米海尔七世的叔叔抓捕。弥赛亚一听就知道他没命活了。
　　用不了多久大概他就会收到召他们回君士坦丁堡的传令。
　　至于回去面对的是什么，照弥赛亚和多个王朝几十位皇帝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只要诚意归顺米海尔，不会有什么事。
　　果不其然，在途经那座发生血案的庄园所在地时，地方总督邀请弥赛亚到家中做客。
　　一方面透露了米海尔陛下的意向，一方面给弥赛亚就庄园血案做了个交代。
　　已经初步判定那帮人是吸入了致幻的香料，因幻觉开始自相残杀。
　　弥赛亚瞬间联想到锁着坎因的屋子里的香炉。
　　“产生了幻觉会把自己人杀得那么干净吗？”
　　“这……”总督为难地笑笑，“人都死干净了，死无对证，我们还能做何设想？”
　　“尸堆又是如何形成的？别告诉我说他们自己死在一起叠在一起的。”
　　“尸体上都有牙印，推断是狗咬着拖到一处……”
　　总督还以为弥赛亚不会接受这种说法的糊弄，他竟不再追问了。
　　弥赛亚突然想到，庄园血案很可能有坎因以外的幸存者。
　　恶魔契约的黑犬有了拖尸的举动，那也就是说，某个邪灵从那堆尸体中挑选了身体。
　　即便有这么个邪灵，大概也被赫莱尔抓回死域处置了。弥赛亚省了不少心，本该高兴。
　　从总督府出来，他不自觉抚摸胸口。
　　这里有一根赫莱尔的羽毛。
　　它不再是天使，它的祝福也失效了吧。
　　“你干脆别回去了。”贝雅也想到了这点，总督传达的消息不能代表米海尔真正的意志，万一他把弥赛亚当罗曼努斯的残党清算了呢？万一血族的不死诅咒消失了呢？
　　“我要回去。”
　　“你真的该休息些时候了。”
　　“本来我是想休息的……”
　　失去了祝福弥赛亚心底不是不怕，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从某个无形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了，怀揣着这种面对未知的激动是没法休息的。
　　“我要看看没了祝福我的命运是什么样的。”

　　弥赛亚如约在安纳托利亚安顿了贝雅和拉维，遣散了部分血族部下，独自带着小队迈入君士坦丁堡。
　　罗曼努斯的确死了，被米海尔的叔叔，约翰.杜卡斯刺瞎双眼杀了。
　　弥赛亚进城后，杜卡斯以私人名义邀他到城中最大的浴场游乐。
　　他有两个选择，逃走或赴约，如果要逃走他就不会来。
　　他之前懒于经营，和杜卡斯没有私交，政务上也没有太多交集，只知道他为人还可以，才华有限。
　　一直以来，越大的浴场越是鱼龙混杂，除开洗浴，人们还在浴场运动，演讲，赌博，谈生意。近些年管理松懈，准许男女混浴，有些浴场成了宣淫的欢场。
　　弥赛亚不确定杜卡斯把见面地点选在那里的用意，应该是要避免动兵戈的。
　　他多少做了些准备，到浴场赴约，却在温水池碰见了意想不到的熟面孔。
　　“坎因？”
　　幸好他们都尚且穿着衣服，不然只会更尴尬。
　　随后他看到坎因身边比他略高半头的男人，黑发黑眸，骨白皮肤，淡眉直鼻，一张如天使般俊美然而透出灰败忧郁的脸。
　　“他不会是……”
　　式凉点点头:“又见面了。”
　　“你们怎么在这？”
　　“在这种场所还能有什么事。”淮贤牵起式凉的手，“他陪我在这玩了半个月，马上我们就离开这，换我陪他去做他的事了。”
　　向来能言善道的弥赛亚无话可说，侧身给他们让出路。

　　走出去后，式凉捏紧了淮贤的手。
　　“你和弥赛亚是怎么认识的？”
　　“你终于问了。”淮贤反过来质问，“你在他身上放了什么，让我差点把他错认做你？”
　　“差点。”
　　“差点。”淮贤满不在乎，“毕竟他是有些与众不同。”
　　式凉盯着他。淮贤装作眺望远方，后面有点禁不住了。
　　“其实相差很多。”淮贤扭过手掌，把手指一根根塞进式凉指缝，“他终究不是你。”
　　然而，式凉刚刚望着他，脑海中突然跳脱出来跟祁陌关于出现时机的讨论。
　　以及淮贤语境中“你”与“不是你”之间的区隔。
　　他痛恨自己因此分心。

　　系统还没见过吃这么低级醋的宿主，他算是完了。
　　“式凉，Y37决定接受淮贤的系统给Y37安装插件了。”
　　“你确定？”
　　“Y37确定。”
　　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系统还没看够。
　　“那么，非常感谢。”
　　无论它如何选择，式凉都做好心理准备了，这不妨碍他为它能继续陪伴自己感到欣慰，同时，他知道它多少还是受了胁迫、做了妥协，他为此惋惜。它会后悔的。
　　“但你为什么学泽塔说话？学得还挺像。”
　　“Y37没学泽塔！”系统以高声掩饰心虚和羞耻。
　　“算了，拿我的积分去买个你喜欢的语音包吧。”
　　“诶？真的假的？”听到有便宜可占，系统一下子忘记凹语音了，“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