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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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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兵马司待客果然周到,几个人犯并那俩沐府下人嘴里还反着酸呢,就被蒙了两眼,拖着便走,吓得几人阵阵鬼哭狼嚎,求饶一声高过一声,生怕自己被活剖了。
辛以坠后面,轻快地笑道:“别吵,别吵,宽心,宽心,不要你们的命,非但不要你们的命,还要请你们吃茶,咱兵马司的茶虽不好,那也了烹煮得宜,咸香满口,你们若是不喜茶,酒也有,下酒也有个三碟四盏的。”
他不说还罢,他一说,几个人更是抖得骨头都快要散了架,又兼被蒙了脸,目不能视,耳听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受激之下 ,神魂飞散,全都软瘫得跟米口袋似得。
拖着几人的狱卒大为无奈,与辛以道:“小以哥,你老少说几句,你看看把人吓得,坠地上一死沉死沉的,累得我等出一身臭汗。”
辛以笑骂道:“放屁,整好给你们练练力气,不然,如何挥得动鞭子,扛得动尸首。”
狱卒等道:“小以哥这可不是冤枉人吗?自打将军来后,我等晨起晚间,都在那打拳抡石锁呢,不定哪天练得千斤的力气,鼎都能扛起来。”
辛以更加乐了:“酒没沾半点,人倒是醉了,吹得你祖宗都脸红。”
酒……酒?
几个半死不活的人犯恍恍然间,似乎……真有酒香,几人不约而同想:自己怕不是真要死,不然如何能在这种阴狱之中,嗅着酒味来。
半刻后,软绵绵的几人被强摁着坐下,这一摁,吓得几人以为要叫自己坐钉凳,正要怪叫,屁股挨着一个草垫子,唉哟,五脏六腑都回了原位,别说,这草垫子扎得还挺厚实。
一人正要出声讨好求饶,猛不防被抽走了蒙眼巾,只见自己身在一处颇为干净的石室,身前还搁着一张矮几,上面还真摆了一壶酒,几样菜,有荤有素,有干有湿。
这是让他们死前吃顿好的?
里头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点的,再看了看,当当中还坐了一个无精打彩的胖子呢,脸色惨白白,耷拉着一身肉,连头发丝都打着蔫,好似一口老破歪钟。
辛以一屁股坐到胖子身边,奇道:“李兄,你不是吐得肠子打结,回去歇息了,怎又在此处?”
李桓林跟被塞在醋缸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一般,哪哪哪都是皱巴巴的,欲哭无泪道:“将军叫我练练胆。”
辛以拍拍李桓林的肩:“将军思虑周详。”
李桓林皱着脸,哀怨地瞥了一眼辛以:倒也不必太周详,又垂死挣扎道:“李李……呸,不是,辛老兄,我这不是鹿鸣……”
“诶,虽是两家人,倒也不必太外道。”辛以很是大方道。
跟我外道,跟我外道啊……李桓林张张嘴,心知无望,没挤出声来,无比心酸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又问道:“辛老兄,这是要如何练胆啊?”
辛以极有兴致,道:“我们这兵马司,从来讲理,审要活的人和审要死的人,得不同。”他偏偏头,示意李桓林看左右几个人犯,“你看这些,罪不致死,全都是整个的。”
李桓林拧脸看了看左右,这几位乍看还以为被抽走了骨头,只剩皮和肉,还不如零碎着……不不不,还是整个好,整个好。
“辛老兄,那那……我们坐这……”
一干人犯耳听辛以说他们罪不致死,稍稍喘过一口气来,见李桓林问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细听,生怕错漏半个字。
辛以倒也不推脱,一指正对面的石室,这石室也不设栅栏,也没甚刑具,只中间砌了一个长台,似是中空,上头搁着的长石板修整的平滑光洁,也不知什么用途:“李兄看……”
李兄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眨巴着小眼:“看啥?”
“李兄可听过帝辛所创的炮烙之刑?”
“嗯……似有耳闻?”李桓林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一星半爪,“这咋烙?”
辛以笑笑,解惑道:“我司一个行刑的老手,嫌炮烙之刑人死得太快,太过惨烈,答话的人只顾惨嚎,哪里还能说话,因此,便改改了,看眼前这长灶,将人用铁索绑在石板,”里头生火,文火,慢烹,兴致好,搁点油,肉香……”
“呕……”李桓林顿时又吐得昏天黑地,抖擞问道:“辛老兄……是不是与我顽笑?”
一干跟前吐的人犯也盼着辛以说笑。
辛以笑得如春花正开,道:“里头的人也是这般想的呢。”
他们说话的功夫,果然来了两个狱卒,抬了筐的碳,添置在长灶里头,随后又有几个狱座押着两个人犯进来,三下五除二将人衣物剥得只剩一件兜布,再用铁链将人缚在石板上,末了拍拍人犯的脸:“便宜了你,新进的一筐碳,不起烟尘。”
几个人犯目眦欲裂,这两人犯刚还和他们在一块看大剖活人,看到一半晕过去,没想竟被押到这边酷刑加身:“他他他……们?”
沐侯府的两个小厮是真的不识他们,另几个人聚众闹事的地痞闲汉,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认识的也不过知晓个名姓,一道吃过几次酒,好汉往来,就是生死之交一碗酒,别的还真不晓得。
辛以道:“你们闹事收了什么好处?”
几人争先恐后,生怕说声晚了别人一拍,这个道有个管事模样的人与他们银钱让他们生事,那个说是同伴接了买卖,分与他们活计,另外几个哭得尤其惨,道自己天生爱插一杠,红白喜事裹乱处,处处有他们,哪想,这次起哄,把自己送进了兵马司,后悔得想活吃了自个。
辛以支着下巴:“嗯……原来如此,也不知这两又是为着什么,不如与我一道,边吃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