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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任府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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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心中一沉,瞪圆了眼,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死去的琉璃,身着白色纱衣,被吊于天花悬梁当中,一样不可置信的双眼,瞪向玲珑,却早已全无往日的颠倒众生的神采。
白玲珑一脚踹断门栓,冲进房内,同时怀中抽出短刃,飞身过去,一把抱住琉璃身体,割断白绫。房中生有火盆,身体仍有热气,玲珑心中一喜,小心将琉璃放置地上,一摸鼻下,却已经了无鼻息,香消玉殒。
玲珑暗道:初见时,琉璃眼开,舌未出,显然并非自缢而死。如此,又是谁如此心狠手辣杀人灭口?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尖叫:“琉璃姐~!啊!刀!来人啊,杀人啦~!”
一抬头,却是那位叫做欣儿的,边向楼下跑去边大声尖叫。
玲珑头疼了:这下有些麻烦了。
与其在这里与一群鬼哭狼嚎的女人们纠缠,还不如早点开溜,于是起身,翻窗,脱逃。
袁临意自将玲珑送回兰香书院之后,回到和淮阳客栈,已经四更刚过五更将近。梳洗完毕正欲就寝,耳边一阵疾风,正欲拾剑,门砰得被踹开,跌进来一团鹅黄,转眼之间已经跃到床上,裹进被子,一边嚷嚷着:“袁临意,还不快让小二准备些热茶和天香阁的糕点来,想让你玲珑爷爷冻死饿死不成!”
袁临意头痛得扶了扶额头:“小王爷,您就不能轻点声?这个辰光小二哥早睡下了。哎?你不是刚回去兰香书院?为何又跑出来了?”说着便从一边拿过纸袋:“我一早买好了,正预备着明早给你送去。热茶倒是没有,温的将就着点用吧。”说罢倒过一杯茶水递到玲珑面前。
玲珑一手捏过一只桂花糕,几口便已下肚,满足地咂咂嘴:“你爷爷倒大霉,被当作杀人犯了!我看明日一早全扬州城便要贴满兰香姑娘的通缉告示了~!”
“哦?你杀了谁?”袁临意细心拈走被某只粗心耗子掉在床上的糕点碎渣,细细问道。
“琉璃。”
拈碎屑的手停在空中。
“怎么?心疼了?”白玲珑挑挑眉。
“琉璃她怎么会……”袁临意黯然道:“她本是我两年前前来扬州办案时从恶霸手中救下的孤女,一年后在街头偶遇,她却已经投身青楼。纵然可叹,但好歹也有一处遮风挡雨之处。没想到花样年华,如今却已……”
玲珑见他神色暗淡,知他心中难过,手中停下风卷残云,闷闷道:“凶手何人,也不是全无头绪。”
“你有何线索?”袁临意问道。
玲珑吃饱喝足,索性睡倒在床:“试想其他人,若是第一眼看到琉璃悬梁自尽,会想到什么?”
“被王家公子所逼迫,宁死不屈,轻生自杀。”
“不错。”玲珑望向头顶罗帐,“但是以我内行人看来,眼开,舌未出,并非自杀身亡,而在我发现琉璃时房门却是反锁,凶手又如何从房中隐身?解开这个谜,本案也就差不多了……”
袁临意嘴角勾出微笑:“玲珑,我想房中许是有暗室,明晚我过去一探便知。”
玲珑扒拉扒拉头发,打个哈欠:“随便你。累了。睡觉。”
说罢卷过被子,也不管脸上胭脂水粉,兀自呼呼睡去。
袁临意苦笑,披上衣服,正欲在床边凳上将就一宿,床上那人却蓦然拽住袖子,嘟嘟嚷嚷道:“你这床怎么又硬又冷?你上来给我暖被子。”
袁临意低声笑道:“遇上你就倒霉。”没奈何坐上去,旁边的人满足地将脸在自己胳膊旁边蹭了几蹭,热乎乎睡去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白玲珑精神抖擞起床,洗去脸上妆容,便吆喝着因被当作人肉枕头而一夜未眠以至于满面倦容的袁临意一同前去天香楼用饭。
袁临意提了剑,协同玲珑途经兰香书院下。正见翠玉肿着眼,提了香烛,从大门出来。
白玲珑迎上前去,问道:“姑娘!”
翠玉抹了抹眼睛,并未认出卸装后的玲珑,迟疑道:“客官……可是要进书院?”
“正是。在下初来乍到,久闻芬芳楼琉璃姑娘大名,特来一睹芳容。不知姑娘可否引见?”
“……”翠玉变了脸色,十指卷曲,“你……姑娘她……姑娘她……昨夜突患急症,已然不在人世。”
玲珑瞄了瞄她握成拳状的左手,装作大惊失色道:“怎会如此?!看来我等只好怏怏而返了……如今贵处将琉璃姑娘安置在何处?”
“因姑娘无依无靠,一早嬷嬷便报了官,由衙门领了去。”说罢红了眼圈,“翠玉有事情先行一步,客官请自便。”
万福了一记,便匆匆离去。
待她走远了,袁临意对玲珑道:“似乎并没有怀疑到‘兰香’头上?”
“……”白玲珑笑道:“大约是昨天目睹我的凶器,后来却发现琉璃身上并无刀伤,所以才推断出乃自杀罢。这么一来兰香竟是脱罪了。”
“难道那仵作竟未验出并非自杀身亡?”
“嘿,并非每个仵作都象你白爷爷自幼这么熟读《洗冤录》的~!”白玲珑洋洋得意,“看来还需要对琉璃的尸身进行进一步检验,方有结果。”
正说着,却见一阵喧闹,老百姓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只听一阵锣鼓喧天,原来竟是接替陈之焕的新官上任了。
衙役放下软轿,林信邦钻出来,他是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适中,虽称不上风神俊朗,却也是彬彬有礼,眼睛却温和却不乏精明,身着三品紫色官袍,越发衬得皮肤白皙。
白玲珑自小因身为男子却肤色白皙而苦恼得很,此刻见了这位新官老爷肤色竟然比他还白了一分,不禁嗤之以鼻:“大男人皮肤那么白,也不怕晚上出来吓到人。”
只听那林信邦站到高处,大声对众人道:“各位乡亲父老!本官林信邦,官居三品,此次扬州城痛失府尹,皇上悲痛万分,体恤民情,特令本官调来扬州,接任扬州府尹。陈大人之旧宅已封锁不用,新府设于城南茉莉大街,如有冤情,本官定当竭尽全力,捉拿真凶。”
白玲珑听见那把声音,眼角跳了跳,对袁临意笑道:“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新官老爷了。”
林信邦仿佛早就料到袁白二人会来会会他,月升东山,他便已在屋顶候着了。
白玲珑笑嘻嘻道:“阁下果然就是那夜的人么?”
林信邦看看了袁临意,苦笑道:“二位有何贵干?”
袁临意抱拳道:“在下京城六扇门护卫袁临意,见过柴林大人。林大人身为三品大员,在上任前一日却流连于烟花之地,岂非有失官家体统?”
林信邦笑道:“袁护卫何出此言?”
“声音。”白玲珑道,“那夜我虽看不见阁下的脸,却一直记得这把声音。”
“哦?”林信邦声音低沉而温和,“在下那夜已然变声,仍旧无法逃脱小王爷的耳朵?”
“阁下的声音前后者清冽,后者低沉,虽有明显不同,但是嚼字的力度,吐词的速度,以及冷静的语调,都让我想起那天的黑影。”
“小王爷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呵呵”,白玲珑得意笑道:“不知阁下那夜潜伏于琉璃姑娘门前,意欲何为?可是垂涎琉璃美色?”
见他把话说得很是猥琐,林信邦却也不以为意,苦笑道:
“小王爷误会了,在下那夜的确为一女子而去,那女子却并非琉璃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