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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义庄女尸 袁临意很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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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临意很烦躁,因为他找不到白玲珑了。
昨夜当林信邦口中说出“苏绮陌”三字的时候,他就见玲珑脸色变了几变,随后就听见他大声说:“袁临意,你在这里问清楚,我去去就来。”说罢便飞身走了。
可是现在已是清晨,那“去去就来”的人却迟迟未归。
那苏绮陌身为朝廷钦犯之嫡女,未有大理寺手谕不可随便走动,上次秦观亦是拿了玲珑身上皇上御赐的玉蝴蝶,才能将其带来。为何这次她能够逃离京城?是否有人相助?又为何会藏身于兰香书院中?
袁临意深知以白玲珑的身手,一般人是伤不了他。若是遇上像林信邦那样的高手,却还是难免有性命之忧。若玲珑昨夜未亮出银沙剑而使他认出其为皇上最为疼爱的表弟之身份的话,想必此时已是非死即伤。如此看来林信邦虽表面为一三品文官,却是个一等一的高手。若非皇上有意安排,便是此人心怀鬼胎,故意隐瞒混入朝廷意图不轨。若是后者,那林信邦已得知身份暴露,岂非会不顾玲珑皇亲国戚身份,杀之灭口?
想到这茬,袁临意再也坐不住,伸手捞过挂着的佩剑若水,转到楼下,告知小二道,若那位昨日一同出门的白衣公子回来,传话让他在房中等候便可。
之后他便来到了府衙的后门。飞身越上屋顶,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翻开砖瓦来仔细窥看。终于让他在书房找到姓林的。他深知林信邦内力深厚,便尤其注意屏气凝神,如此仔细盯了林信邦一个时辰,那姓林的却只是翻看公文,时而陷入沉思,时而提笔疾书,时而又摇头叹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袁临意心道:“若我的行动已被发发觉,说明此人真的很会做戏,比起玲珑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再监视下去也不会有意义。”于是他打定主意,轻轻掠身离开。
林信邦耳朵一动,明白屋顶那轻微得几乎不可辨别的呼吸之声已经掠去。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白玲珑叹了口气,因为他醒来了。
醒来了便觉得肚子饿。他是最受不得饿的。但是此刻的他偏偏没办法吃东西。
因为他被五花大绑住了。
他苦苦思索,记得自己与袁临意别后,便只身一人来到义庄。这里放置着无人认领而又来不及处置的尸身,因为已是深冬,所以并无太大异味。他一向爱干净,所以还是抽出蚕丝手帕将口鼻遮了。另外从怀中掏出皇上赐给的夜明珠,登时亮如白昼。这便是白玲珑查案爱用的法宝之一。
仔细一具具尸体照过来,终于找到琉璃的尸身。看来琉璃已经被小心梳洗装扮过,还换上了崭新的白色纱衣,看起来面色栩栩如生。
玲珑一手持夜明珠,另外一手小心解开琉璃衣扣,仔细查看,没有发现什么。不死心,再将琉璃翻过身来,将夜明珠从颈部一点点照将下去,终于在离腰部两寸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针眼。被扎的地方已经呈紫黑之色。
“听闻这苏家小姐自由身体孱弱,未曾习武,却不失志气,自学成才,深谙那岐黄之术与易容手法,如若想易容混进书院绝非难事,如此说来,如若她想用毒针害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毫无防范的,手臂受伤的女子,也是手到擒来。”玲珑暗暗想到,“不对不对,苏家小姐自是非常想救她父亲,怎会自断我等的追查线索?”
白玲珑僵硬地转转脖子,发现自己被囚禁的地方装扮得却十分华美。而自己,正舒舒服服躺在温暖而又柔软的一张大床上。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墨玉般的眸子,可是这次可没有秦微微来为他端茶送水了。
眼前站着的人,却是琉璃和一个带面具的人站于床前,那琉璃手里还持着一把貌似很锋利的刀,正小心地看着他。
白玲珑以为那人给自己下的迷药有副作用以至于看到幻觉,连忙晃了晃脑袋,闭上眼喃喃自语说:“嘿嘿我一定是太累了。”
“小王爷你所看到的,并非幻觉。”头顶一个声音冷冷道:“我还以为你需要三个时辰才能清醒,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哈、哈……”玲珑尴尬笑道,“怕是当时那帕子挡住了一些迷烟。”
“不亏为兰陵王爷最为宠爱的小王爷,皇上最为宠爱的表弟。落到这步田地,却还是不慌不乱。不过琉璃浑身都被你看光了,迷晕你算便宜你了!如果不是留你一条性命还有用,我现在就杀了你!”
白玲珑眼珠转了转:“看来琉璃姑娘有躺在义庄装死尸的癖好?”
“那小王爷深更半夜跑到义庄,可否又是有窥视女尸裸体之癖好呢?”带面具之人反唇相讥。
“在下癖好如何与阁下无关,只是在下自信与阁下并无深仇大恨,为何阁下要将在下如此囚禁?”白玲珑笑呵呵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那人冷笑道,“琉璃,你好生看着他,听闻此人诡计多端,你千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如果他有什么轻举妄动,就给我割下他的舌头来!”
“是,主人。”琉璃点头。
“琉璃姑娘,”白玲珑道:“当时躺在义庄中那具尸身可当真是姑娘?”
琉璃登时面孔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点头道:“只因你与袁护卫二人俱生性警觉,身手矫健,主人说若不用这个方法便不能抓住你们。想不到昨夜前来的,竟只有你。”说到此处竟然松了一口气道:“你说,袁大哥一直与你形影不离,昨夜为何只有你一人?!”听她言外之意竟然是庆幸昨夜袁临意没有来。
“笑话,袁临意又不是我养的狗,他愿意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白玲珑不屑道:“他爱去到哪里是他的自由又关我何事?”嘴上敷衍着,心中却酸几几道:“这姑娘可当真爱袁临意爱得紧。袁临意这个假正经的狗臭屁,喜欢他的女人还真不少。”
“当初与袁大哥一同混进书院的有个女人,叫兰香的,莫非袁大哥现在与她在一起?!”琉璃握紧手中的刀。
“我可不知道什么兰香。”白玲珑瞪着那雪亮的刀锋,矢口否认,又出口抹黑袁临意:“不过我可认识一些如玉啊小花啊什么的……别看那袁临意外表正经,一副侠义派头,其实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呢。被他的虚情假意骗倒的姑娘,都可以从宫门排到我家门口了。”说罢瞧了瞧琉璃的脸色,见对方瞪圆了眼睛道:“你骗人!袁大哥古道热肠,正直无私,哪像你说的这么无耻?!一定是你妒忌袁大哥人品出众,肆意出言侮辱,你再说,再说我割了你舌头!”
白玲珑见她发怒,闭嘴不敢言语,心中又乐道:“看来爷的女装真是天衣无缝,这小妮子果然没有认出来。不过看来她那主人让她服用了冷香丸,此丸服用之后,浑身血液便会变冷,流动变缓,身体也会随之僵硬,如果闭目不动,便与死人毫无分别。但是这琉璃既是装死,当日被吊死房中的又是谁?莫非……”
想起林信邦说要找的那个人,白玲珑心突突跳了几下。
千万不要是真的。
如果当日死的当真是易容后的苏绮陌,可真不知道要如何向袁临意交待了。
袁临意离开府衙,便飞身去了义庄。
他坚信昨夜白玲珑突然离开,是想起了什么线索,而这线索,便在琉璃尸身之上。
到了那义庄,只见一具具死尸,除了一个看守的老衙役,不见一个活口。
那衙役已然七老八十,眼花耳背,袁临意问了半天,对方只是嘀咕着:“昨天晚上好亮啊……”其他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袁临意一具具尸体看过去,唯独多了一副空的棺木,少了一具琉璃的尸身。
那日翠玉说琉璃尸身被衙门领取,按理应当是在这里,为何不见了?
袁临意四处仔细查看,也寻不见玲珑,正欲抬脚离去,不期却见门槛之处,掉落有一白玉样的东西,心下一喜,走过去拿起一看,果然是玲珑的玉蝴蝶。
玲珑自出生后未满一月,便被道人梁释子抱去山中学艺,16岁那年因天灾已过,便拜别师父,回到京城。落帝见到这从未谋面的表弟,面冠如玉,玲珑乖巧,墨玉般的眼眸清澈而坚定,,一见便非池中之物,因尚是年幼,粉雕玉琢,与自己青葱时候7分相像,又时当其父兰陵王平定昌黎王之叛乱,落帝心中十分欢喜,便将玉蝴蝶奖给其子白玲珑,一方面作为见面礼,另一方面又可当嘉奖之礼。玉蝴蝶乃上好白玉雕刻而成,正反面均是逼真的蝴蝶,动作却又分别。正面的蝴蝶振翅欲飞,反面的则是休憩花头之状。此物白玲珑一直视若珍宝,从不轻易示人,上次秦观擅自拿了去,还被他埋怨了半天。如此重要的东西,定然是玲珑故意落下。
袁临意将玉蝴蝶揣入怀中,第二次细细查看庄中情形,地上并无打斗痕迹。以玲珑的机警,不会无法发现有人埋伏。既如此……
再次看过,行至那副空的棺木面前,袁临意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