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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影与琉璃之死 三更,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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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后院。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柴房门口,却不是白玲珑和袁临意是谁?
玲珑为掩人耳目,仍旧扮作卖身葬兄的兰香,而袁临意却已卸下易容,恢复本来面貌。
“你那位琉璃姑娘怎么还没来?”玲珑探头问道,有些不耐烦,“也不知她了解不了解字条的意思。”
“她一定会来的,再等一会。”袁临意低声安抚。
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通往柴房的小道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兰香姑娘。。。。你在吗?”有人喊到,听声音似乎充满焦灼,却不敢放声叫,生怕惊动了什么人。仔细听却不是琉璃的声音:“你在的话应个声啊!”
玲珑听了,对袁临意皱眉奇怪道:“翠玉?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三更约在柴房见的字条走漏了风声?”
袁临意想了想,道:“琉璃是个很小心的人,应当不会犯下这等错误。玲珑,你且出去,听她要说什么。若是被问起为何三更半夜在柴房附近游荡,就说思念兄长,于是趁半夜得静,前来悼念便好。”
玲珑笑道:“都说你刚正不阿,却居然也有这等心思。扮柔弱我最拿手。”说罢也不等看袁临意苦笑,抹着眼睛,走出门去。
“翠玉姐姐,我在这里。”
翠玉一见玲珑,立刻小碎步跑上前来,拉起手说:“兰香姑娘,快跟我走!琉璃姑娘出事了!”
玲珑一听,心中咯噔一声,大叫不好,当下以好叫藏于柴房中的袁临意也听见的大声问道:“琉璃姑娘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黑夜里看不清翠玉的脸色,听那声音确实极具寒意,颤抖不已:“姑娘她。。姑娘她。。。被那王公子打折了手。。。姑娘晕过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吩咐翠玉前来柴房,务必通知你。。。我不跟你说太多了,赶着回去照顾姑娘,嬷嬷刚从城西请了周大夫来。啊,你若有空,也一起来吧,多个人多个照顾。“
玲珑心中非常气恼,来龙去脉还没问个清楚,居然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虽然也惦记琉璃的伤势,但是还是先与袁临意有个商量才好办事。
于是说道:“翠玉姐姐,你先去,待我收拾了拜祭我兄长的纸钱火烛,便立刻前往芬芳楼。只怕那些东西放在柴房,天干物燥,万一引起火来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翠玉急匆匆道:“那也好,那我先过去了!“
玲珑目送翠玉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小路拐角处,这才返回柴房。
袁临意却不见了。
幸而地上灰尘遍布,脚印去向却很明晰可辨。玲珑一目了然。
可是去处便非芬芳楼方向。
玲珑脚程自然比翠玉快上许多,待他到芬芳楼,翠玉还未到。
诺大一个芬芳楼,姑娘被伤,却无人惊慌,该干吗的干吗。
玲珑轻身来至琉璃寝室门前,却听见说话声音,当下寻了个隐蔽地方,细细听来。
“琉璃,你这又是何苦来,你若是从了那王家公子……”
“欣儿,你不必说了……琉璃已心有所属……纵使他王家再有钱有势,怎么便可以仗势欺人?今日琉璃的手臂被打折事小,他日若再看上哪房姑娘要娶回家作小妾却被拒绝,他岂非要火烧了咱书院?”
“说来也是。只是琉璃,我有点不懂哎,我们书院的嬷嬷怎么说也是个有手段的人,以往有人纠缠嬷嬷都会解决,今日怎么未曾见她出面?”
“欣儿,”琉璃苦笑道,“以往是有府尹大人撑腰,如今府尹大人一家被杀,她还哪来的威风阵可摆?”
玲珑听到这里,暗自想道:“原来这嬷嬷与陈之焕的关系,是如此的不简单。只是苦了琉璃竟活活被打折一条手臂。”
“原来是这样子。哎,这可苦了我们姐妹,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房中一阵沉静,一时间琉璃也无言以对。
蓦然间响起敲门声,只见翠玉端了一碗汤药走进来,眼睛红红的,竟是哭过了。
“姑娘,手臂还痛么?”
“好一点了。翠玉,你过来。”说罢用未受伤的右手拉了,道:“不要哭了,我们风尘之人,吃点苦是在所难免的。”
“姑娘……翠玉,是舍不得姑娘……”话音未落,又红了眼圈。
“快喝了药罢,再晚就凉了……”欣儿端起桌上的汤药,送至琉璃面前。
突然一阵夜风吹开木窗,蜡烛忽明忽暗扑闪了几下,竟然灭了。
欣儿一惊,手中药碗落下,眼见翠玉辛苦熬的汤药便要报废,不禁“啊”一声大叫出来。
此时门口却突然冲进一团黑影,将那碗药稳稳接住,不落丝毫,轻轻放置桌上,道:“姑娘千万记得喝药。”话音刚落,一个鹞子翻身,翻上屋顶,已经不见。
琉璃心中一愣:“为何这个声音,并非袁大哥……”
玲珑暗暗咬牙道:好快的身手。没想到这次居然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旁边另一人的气息我竟然没有发觉!此人定于此案有所关联。追!
说罢提气朝屋顶上翻去。
那人既然能在黑暗之中隐于暗处屏气凝神而不让玲珑发觉,内功方面自然是胜玲珑一筹,但若论轻功,还是见了伯仲。
玲珑飞奔于瓦片之上,不多时,便见此人身影,正拔足狂奔。
玲珑一个飞身,扯住此人左手衣袖:“阁下慢走!”
那人却不言语,回过身,右手一掌便向玲珑拍来。
玲珑深知他内力深厚,不敢大意,侧身避过,口中惊骂道:“我并无恶意,你干吗要伤我?!”
那人咬牙仍旧不语,手中招式却未见弱,掌掌直取玲珑性命。
玲珑火了,遂放了那人的左袖,伸手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长袖一展,厉声道:“阁下再不以真面目示人,休怪我不客气了!”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心中却无几分胜算,暗骂袁临意平日里倒形影不离,这紧要当口却不见个人影。
那人哈哈大笑,却也不逃了,只听得一把清冽的声音讥讽着笑道:“想不到皇帝老儿的表弟,堂堂兰陵小王爷,什么时候也染上男扮女装这等嗜好,竟然沦落为烟花之地的厨娘了?”
玲珑听他道出自家名号,心头一凛,长剑龙鸣:“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知道我?”
那人冷笑道:“黑暗中我本是看不清你的容貌。我却认得你这把银沙剑。”
玲珑笑道:“倘若是我偷来的呢?”
那人不紧不慢道:“兰陵王的剑岂是好偷的?在下虽身在扬州,却听闻兰陵王虽然贵为王爷,却与六扇门高手袁临意走得颇近。最近京城又传闻袁临意告假,小王爷又不知去向,想必二人又是去了哪处行侠仗义了罢?而阁下除了此剑,无论瘦削的身形以及迅捷的行动力,都与小王爷颇为相像,若说你不是小王爷,怕天下倒没几个人相信。”
玲珑微笑道:“阁下所言甚是。”心中却盘算着此人知道得太多,恐怕是大有来头,如若能在此处将他拿下必然可以问出许多内情。转念之间脚步飞移,长剑直取那人左腿。
那人似乎早已知道他这一招,当下一个燕子飞翻向后方,随即撒下一片银光,玲珑暗叫不好,一连后翻几次,这才脱离那暗器的射程范围,一抬眼,那人却已经不见。
此时天已大亮,街上已响起早起小贩的吆喝声。正值雪化之时,扬州城气温急剧下降,一片寒风刺骨,玲珑身着鹅黄女裙,身在书院,并不十分寒冷,穿着自然甚是单薄,就这么个装束奔走了大半夜,当时并不觉冷,到了此刻,却是哆嗦连连,正大声唾骂那贼人之时,不期却被脚下瓦片绊倒,冻僵的脚无法灵活站立,当即便要与冰冷的黑瓦做个亲密接触,正大叫晦气之时,却跌进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随即,便当空落下一条厚实的披风,将自己紧紧裹住,顿时温暖了几分。
刚想挣扎起身,来人却将下巴抵在他头上,紧紧压住,笑道:“玲珑,你怎么跑出来了,叫我好找。”
“呜呜……你放开我先……!袁临意!”
玲珑从某人怀里钻出来,脸涨得通红,喘气连连:“你倒好意思问我!你昨夜从柴房失踪,到底去哪里了!”
“昨夜?昨夜我见那嬷嬷鬼鬼祟祟出了后门,便跟踪过去。”
“那嬷嬷?”玲珑任袁临意将他抱着飞跃下屋顶,幸而大街上没几条人影,要不然让人瞧见这一幕他堂堂小王爷白玲珑的脸可要丢尽了。
“可有什么收获?”玲珑斜眼望向袁临意。
“嗯……”袁临意将他小心放在地上,替他紧了紧披风,低声道:“我本以为她与害死陈之焕的凶手有所勾结,没想到她却深夜去陈之焕的墓前上香哭泣,她在那里哭了半宿,我便陪了她半宿,并未见任何可疑迹象。”
“她只是哭泣?没有说什么罢?”玲珑问道:“我偷听琉璃她们几个姑娘的谈话,得知这嬷嬷与陈之焕的关系可不一般。”
于是两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前因后果交待了一番。
“看来那嬷嬷只是陈大人的老相好而已了?”袁临意说道,“倒是昨夜那黑影十分可疑,出手狠辣,但是看上去并无谋害琉璃姑娘之意,只是他所知太多,而且鬼鬼祟祟在芬芳楼出现,并非无干人等。玲珑你行事千万要小心。”
“对了,你看看这柄暗器是何门派?”玲珑掏出帕子,展开,赫然是昨夜那黑影所射之暗器,通体黑亮,乃上好精刚所制,呈五角星状,五个角均锋利无比。
袁临意拣起一枚,凝神翻看,半响,苦笑道:“袁某愚昧,从未见过此等形状的暗器。”
玲珑用眼神鄙视了他一记后道:“现在天亮了我方才看清,这钢材,怎么与当日困住我的铁箱如此相似?”
玲珑继续回到书院当她的厨娘。翠玉昨夜交待玲珑前去芬芳楼照顾,却未见人影,这会儿见了她,少不得一番说教,玲珑唯唯诺诺受了,心下却发狠:等王爷我了结了这案子,少不得要你小妮子好看!
翠玉一阵说完,打着哈欠道:“我昨儿个为照顾姑娘可是一夜未眠,今天我们换班,你快去厨房准备些热汤水,去伺候姑娘梳洗。还有,别忘了一日三餐,还要记得给姑娘换药,熬药~!”
玲珑暗骂:“你一夜未眠,爷爷我何尝又眠过了?”没奈何,只得顶着浓重睡意,去厨房取了热水,以及熬好的稀饭和清淡小菜,行至琉璃房前:“琉璃姑娘,你可起来了?”
房内无声。
玲珑心中焦躁,也不念那男女之别,便去推门,门似已从内栓上,纹丝不动。
玲珑心下一急,便放下手中之物,从纸糊的窗户处戳开小洞,往内望去。
这一望,望出个死人来。
死的正是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