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9、第九章 明确心意，

　　中秋假期结束了，生活又回归正常的轨道。
　　节后第一天上班，施铭昊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打喷嚏。
　　李铎扒着门框探头进来，“咋了兄弟，感冒了啊，嗬嗬！”
　　施铭昊瞟他一眼，“还笑，始作俑者，你不好好上班又来我这儿干什么？”
　　李铎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不是，怎么还是我招给你感冒了啊？”
　　施铭昊面无表情，“为什么只准备两个睡袋？”
　　“啊，这个啊……哎？你前儿晚上什么也没盖吧，哈哈哈，怪不得！”
　　“……”
　　“我哪知道到时候婉儿会进哪个帐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压根就没准备单人的睡袋，这就叫算无遗策，嘿嘿！”
　　施铭昊横起一脚，“踹死你……”，挥挥手，“赶紧在我面前消失！”

　　现在施铭昊下班基本准时回家，不像以前一样每天都在外面玩到后半夜才进家门。一天两天这样，施廷尉感到很欣慰，时间长了他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一天晚饭后，施铭昊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施廷尉瞅一眼施铭昊挺拔结实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个，这风姿上哪找去，默默调整了下措辞，凑过去，“儿子，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施铭昊一动不动，“嗯”。
　　“哦，那个……身体怎么样？”
　　施铭昊还是没动，“挺好的”。
　　“啊，那个……心情怎么样？”
　　“爸，您到底要说什么？”
　　实际上施铭昊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这个周末方清沅没有回来，家里任何人也没有谈及她的近况，想给她打电话，可是……
　　苏瑢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孩子现在都挺好的，你发什么愁，真有什么事你该不问了”。
　　施廷尉嘿嘿一笑，拍拍施铭昊的肩膀，“你们领导跟我打过招呼了，过段时间授军衔，提你升少校”。这孩子虽然从小到大一直跟他不太亲，但也算给他争气。
　　夜里躺在床上，施铭昊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想方清沅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强迫自己入睡，可闭上眼脑海里还是不停地闪现方清沅的身影和令他心空的笑靥，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早餐时，苏瑢突然碎碎念，“也不知道清沅有没有时间去看他舅舅，一家人离得这么远，唉！”
　　施铭昊猛地抬头，“她去美国了？”
　　“对呀，已经走好几天了。”
　　怪不得周末没见到她。
　　可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他非常想问苏瑢。他知道就像聊家常一样，问出这句话一点也不费劲。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他最近是怎么了？

　　傍晚，施铭昊应约到了会所。时间还早，只有李铎到了，正靠在台球案子上玩手机，看到他进来顺手拿起球杆，“呦，挺早啊，咱俩先来一局”。
　　施铭昊没有言语，默默拿起球杆开始擦巧粉。
　　李铎眼瞅着他擦了又擦，忍不住打断，“差不多行了”。
　　施铭昊好像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铎走到他面前晃晃手，“喂，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施铭昊回过神来淡淡道：“没有，没想什么”。
　　李铎手指摩挲着下巴，眯着桃花眼打量他，突然凑到跟前大声嚷嚷一句，“你这副样子，是得了相思病吧，哈哈！”
　　施铭昊心里一震，冷着脸推开他，“少扯！”
　　李铎老神在在道：“刚才我还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现在我可以完全肯定啦！嘿嘿，你刚才的眼神出卖了你哦”。
　　刚才施铭昊乍听到他的话时，眼神极其快速地颤了一下，好巧不巧被他捕捉到了。
　　李铎又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哥们儿，看你最近的行为确实很反常，咋着，看上哪个美女了，话说你这么多年光跟着咱们这帮兄弟混了，倒真没见你跟哪个女孩处过”。
　　施铭昊有些别扭道：“行了行了，快点儿打球，别没事闲磕牙！”
　　李铎来了兴致，“别呀，跟我说说你喜欢上谁了，喜欢就麻溜地追啊！”
　　施铭昊轻嗤一声，“你倒是行动迅速，你清楚什么是喜欢吗？”
　　李铎愤然，“嘿，你小子……”，努力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表情，“咱们不说那些刺激的，那些不太着边的，咱就说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她开心你比她更开心，她难过你比她更难过，见不到她就会想她，她在你身边的时候即使不说话你也会觉得很甜蜜，如果没有她的消息你会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李铎嘴里还在继续叨叨着，然而施铭昊已经听不到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如溃堤的洪水般一股脑冲向他的脑海，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防备。
　　回家的路上，施铭昊摇下车窗，夜风习习吹来，他忽然笑了。是啊，清沅的一颦一笑早就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他甚至能细数他们相处的所有情境，在意她、紧张她、思念她，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动心了，只是自欺欺人地忽视了而已。
　　想起草原上那异样温馨的一夜，想起花园里两人并肩而坐的上午，想起草地上她赤脚踱步的身影，想起那些如子夜优昙般一闪而过的笑靥……
　　夜里，施铭昊突然睁开双眼，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阳台上。扶栏而立，下弦月的微光中，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他现在有两件事很确定：一、他喜欢上了清沅；二、不管应不应该，他喜欢清沅。
　　眸中泛着粼粼波光，紧抿的薄唇漾开微笑的弧度。突然觉得，想念和等待也变得甜蜜而忧伤。时间在不同的空间流逝，思念在不同的时间来临。大洋彼端的清沅，此刻你在做什么？

　　日子依旧如流水般晃过，转眼到了十月八号。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今天是施铭昊的生日。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粗心，小时候没有正经过过几个生日。不过长大以后，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倒是每年都记得，到了那天多半就是挑个高档的会所或者酒店大家一起嗨一夜。今年也照旧，李铎早早订好了酒店，下班后，就拖着施铭昊过去了，那些发小或近或远都在往这边赶。人多热闹，有女伴的就把女伴也带了来，何琪婉儿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环顾四周，还有一小半的人没到，何琪婉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从包间里悄悄溜出来，拿出手机拨了方清沅的号码。
　　“喂？婉儿？”电话那头的噪音有些大。
　　“清沅，你在哪儿啊？”
　　“我刚出差回来，现在在出租车上，什么事啊婉儿？”
　　“今天你哥过生日你忘啦？”
　　“嗯？我哥生日？不是7月份吗？”
　　“啊？不能吧，是今天啊！”
　　“哦，你说施铭昊啊？”
　　何琪婉儿晕倒，“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你过来呗，大家一起聚聚。”
　　“啊？……可是我刚从机场出来，还带着行李呢。”
　　何琪婉儿叉腰，“哎，方清沅，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带行李怎么了，一年才过一次，这么多年你给他过过几个生日，作为妹妹你好意思这么说吗，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方清沅此刻疲惫无力，强撑着精神嗳声道：“啊？不至于吧……那好吧，你们在哪啊？”
　　“在XX大酒店，你到了我去下面迎你，快点哈！”
　　半个小时后，人基本到齐了，里间的菜品还没准备好，大家都在外厅的沙发那休息聊天。
　　徐进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哥们儿，这是我从朋友那搞到的极品狼毫，听说你家老爷子平时喜欢写毛笔字，正好给他用”。
　　施铭昊接了过来，“谢了！我爸是为了讨好继母，让她觉得自己有文化，才虚张声势的，手捏着毛笔跟握抢杆子似的，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李铎凑过来，“呦，徐进你怎么还走文艺路线了，哈哈！昊子，这是我送给你的”。
　　施铭昊接过来，晃晃手里的包装盒，“谢了！”

　　何琪婉儿的电话突然响了，瞄一眼屏幕后悄悄退了出去。
　　楼下，方清沅肩上背着包，手里拖着皮箱，神情倦怠疲乏。
　　“清沅，这里！”何琪婉儿站在电梯口朝她挥手。
　　方清沅飞了十几个小时，加上这些日子的奔波，现在脑袋都是浑的，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临进包间时才恍然大悟，“我没准备礼物啊！”
　　何琪婉儿一边推着她往前走，一边随口道：“没事没事，你就是礼物”。
　　“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何琪婉儿一边应付一边大力推门。
　　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包间里强烈的白光刺激了方清沅的眼睛，本就混沌的脑袋嗡的一下。
　　何琪婉儿推门的声音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房间里一时静极。
　　这些人里除了施铭昊就只有李铎认识方清沅，其他人都呆呆地看着门口，还是何琪婉儿甜甜地开口，“施大公子，看看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