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10、第十章 生日惊喜

　　施铭昊随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门口，心募的一窒。
　　视线那头，一身淡色风衣的方清沅带着略微茫然的表情，眼神似乎透过对面的落地窗看向不知名的虚空，脸上无喜无悲，竟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
　　抑制住疯狂的心跳，闭了闭眼，确定不是幻觉，看着两人之间不到几米的距离，那些个夜晚的思念等待仿佛化成了流动的暗香，萦绕在他们周身，牵着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踏出一步，“清沅！”
　　听到有人在叫她，方清沅努力回神，向前迈了一步，不料头又嗡的一下，手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何琪婉儿，停在那里平复呼吸。
　　施铭昊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担忧道：“清沅，你怎么了？”
　　方清沅顺着声音抬头向上看，眼前施铭昊的脸庞有些模糊，“没事，可能是累的”。
　　旁边的何琪婉儿于心不忍道：“她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太疲劳了吧，赶紧坐下喝点水。”

　　待方清沅恢复过来，施铭昊才对着一众呆若木鸡的围观群众甩出几个字，“我妹妹”。
　　“啊，嗨……”气氛又逐渐活络起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堆闲聊。
　　有个女孩，不知道是谁的女朋友，打趣道：“美女，给你哥准备什么礼物了呀，别因为是妹妹就可以不准备哦”。
　　“呃……”，方清沅看向何琪婉儿，你看看，真被说中了吧，怎么办？
　　接收到信号的何琪婉儿不自然地调开视线，果断扭过去凑到李铎身边说悄悄话。
　　那个女孩微微尴尬道：“不会真的没准备吧？”
　　方清沅深吸口气，扯出个优雅且肉疼的微笑，咬牙道：“有！有！”心里默念，丁学姐我对不起你，江湖救急……，然后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那会儿故意装没看见的何琪婉儿呼啦一下凑到方清沅身边，“我看看”。
　　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物件，何琪婉儿不禁倒吸一口气，“太美了吧！”
　　那是一个巴掌大看似水晶的方块，里面一朵杯型的白色花朵，花瓣边缘有淡淡的粉色，中心的黄色花蕊清晰可见，鲜活的样子都不似真的，可以想象它盛放于枝头的样子。
　　女孩们都围了过来，盯在何琪婉儿的手上，好奇不已，“这是真的鲜花吗？”
　　方清沅点头，“这是北极罂粟，我前两天去阿拉斯加采的”。她早前答应过丁瑶学姐，如果有机会去阿拉斯加，想办法给她带朵北极罂粟回来。考虑到直接带回来时间太长，花朵会枯萎，而且海关多半会扣下，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
　　“这是你做的吗？……天哪，这朵花瓣上是有一片雪花吗？”
　　“哦，可能是摘下来的时候粘在花瓣上的，就一起被封了进来。”
　　女孩堆里一片唏嘘，“怎么做的呀？”
　　方清沅随口道：“这个用氰基丙烯酸乙酯粘合剂固定，装到模具里，再低温保持一段时间就成型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花的样子好特别啊”。
　　“嗯，这种北极罂粟用花朵收集阳光，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面反射镜，把太阳光的能量反射到中心的花蕊上，聚积热量催使种子尽快成熟，在零下几度的环境中也能开放”。
　　看着那帮女孩的崇拜目光，李铎蹭到徐进旁边，搂着他语重心长道：“哥们儿，以后跟做学问的人打交道小心着点儿，他们就善于用炫技的外表包裹廉价的本质，然后三言两语就把你套路住”。
　　徐进深以为然，重重点头，“嗯！”
　　何琪婉儿小声哼唧，“我也想要！”话刚说完手上的东西就不见了。施铭昊面无表情地把刚抢过来的东西往衣兜里一揣，“开餐！”
　　何琪婉儿撇撇嘴。
　　方清沅汗了一把，“婉儿，有机会我再做给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人们又三三两两地扎堆聊天。方清沅走到落地窗前看夜景。这间包间所在的楼层很高，酒店又在市中心附近，夜间的绚烂一览无遗。
　　施铭昊走到她旁边，方清沅看着他笑道：“恭喜你啦，又长了一岁！”施铭昊看着她勾唇一笑，没有说话。
　　“对啦，早上吃鸡蛋了没，还有长寿面？”
　　施铭昊又笑着摇摇头。
　　方清沅愣了一下，“你好像比以前爱笑了”。
　　施铭昊静静地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都是因为你，你知道吗？

　　果然是太累了，方清沅眼皮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打架。施铭昊见状招呼大伙，“散了吧，谢谢兄弟们了，明儿个再聚”。
　　“别介啊，现在还不到十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一堆人抗议。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施铭昊力排众议。

　　车子开回家，两个人拎着大包小裹的礼物进屋，苏瑢一脸诧异，“清沅你回来了！你们这是？”
　　“妈，你们太不够意思了，今天是哥的生日，你俩是不是都忘了？”
　　苏瑢后知后觉，“呦，真是，你看你爸也没提，我也糊涂了，早上该给你做面条的”。
　　“没事，苏姨！”
　　收到的礼物实在太多，不好堆在客厅里，方清沅帮施铭昊拿到了他的卧室。放好后，施铭昊拉住她，“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尽管拿去”。
　　方清沅看着那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礼物绞着手，“其实……”。其实还真想从你这要一样，能不能把刚刚送给你的还给我？
　　施铭昊打断她的话，“清沅，谢谢你！”
　　“啊？”
　　施铭昊晃晃手中装着花的水晶方块，“我很喜欢”。
　　方清沅瞬间泄气，“哦，呵呵，你喜欢就好！那，早点休息吧”，说着就往外走。
　　“等等！”
　　方清沅的背影一顿，他是不是猜到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满怀期待地转回身。
　　施铭昊柔声道：“晚安！”
　　……空欢喜一场。
　　方清沅扯扯嘴角，“哥晚安”，然后耷拉着脑袋回自己卧室了。

　　施铭昊躺在床上，把那朵花放在了枕边。月光并着窗外的灯光一起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慢慢地，花瓣吸收了光线后竟真的将点点光斑反射到中心的花蕊上，在那里孕藴出一个小小的光团，轻轻地浮动着，似有极细微的光丝游动其间，如梦如幻。
　　想到清沅就睡在客厅的另一边，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喜欢一个人可以如此简单，也如此美好。

　　清晨，施铭昊下楼时，不出意料地看到方清沅在餐桌那里吃早饭。这丫头昨天都那么累了，今天怎么还起这么早？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盘子。
　　方清沅应声抬头，他用眼神点了点她的左手。
　　“哦……”，方清沅自觉地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早餐很丰盛，吐司、煎蛋、培根，还有施廷尉他们喜欢吃的小笼包和油条，不过方清沅只捧着碗清粥喝。
　　施铭昊把培根推到她面前，“别光喝粥，吃点有营养的”。
　　方清沅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鲜香油亮的肉卷，摇摇头，“最近做了一件亏心事，我还是吃两天素好了”。
　　施铭昊被逗得一乐，“你还能做什么亏心事？”
　　方清沅叹了口气，“真挺亏心的，唉！”多么难得的机会，想说给师姐一个惊喜呢，这下彻底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