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7、第七章

　　“我在。”
　　离他不太远的位置传来淡定的声音，仍如往日一般清润。
　　“哥，你先站着别动”，方清沅费力地在包里翻着手机。
　　终于，手电筒打开了，周遭的一切重新亮了起来。
　　原来实验室在地下，方清沅看电梯停的楼层有点高，倒不如走楼梯来得快，所以才闪进那扇门，他们现在就站在楼梯间里。
　　“对不起，忘了告诉你，这个楼梯间的灯坏了还没修好。”
　　施铭昊缓了缓心神，淡淡涩然道：“有什么对不起的，走吧！”
　　只要你没事就好！

　　进了实验室，方清沅谨慎地走到设备边，透过可视窗向里看，“奇怪……”
　　把试样小心地取出来，她眉头微蹙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对施铭昊道：“等我一会行吗，我想分析一下这个样品”。
　　施铭昊点点头。
　　“你随便看看，我一会儿就好哈。”说完方清沅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施铭昊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方清沅的工作环境。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不熟悉的，各式的试验设备、容器、试剂，还有她在显微镜下分析样品时专注的样子。
　　墙壁上挂着科研团队的成员简介，他一眼就看到了方清沅那块。简介里的文字比会所里那个女孩形容的还要丰富。清沅她，真的很优秀！
　　“好啦，我们回家吧！”方清沅开心地召唤施铭昊，似乎对结果很满意。

　　回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望着方清沅心满意足的表情，施铭昊打趣道：“陪你出来我晚饭都没怎么吃，不考虑请我吃点什么吗？”
　　“呃……行啊，没问题，想吃什么？”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茶餐厅。
　　落座后，服务生拿来两份菜单放在他们面前，方清沅又将菜单还给了服务生。施铭昊不解，“你不点吗？那你吃什么？”
　　“我跟你点一样的就好啦，让他们上两份。”
　　“……”
　　方清沅淡淡一笑，“你忘记啦，我没有味觉的，吃什么都一样，和你点一样的上菜会快些。”
　　对啊，她失去味觉很多年了，从那次车祸开始。
　　施铭昊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才涩涩地应了声“好！”

　　晚上，施铭昊在方清沅卧室门口拉住她，“明后天有事没？”
　　“应该没什么着急的事情了吧，怎么了么？”
　　“明后天的时间留给我，就这么定了！”
　　“哈？”
　　施铭昊挑眉一笑，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清晨，两人并肩站在院门口，施铭昊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同款的旅行包。
　　一向不怎么睡懒觉的方清沅竟然是被阿姨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看了眼手机，刚到六点半，深吸口气，“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咱们好说好商量！”
　　施铭昊还是挑眉一笑，没有回答。
　　“……？”
　　嗞……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个洋气可爱的美女，跟他们甜甜地打招呼。李铎扶着方向盘探头过来咧嘴一笑，“挺守时啊，赶紧上车。”
　　施铭昊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方清沅还没缓过神儿来，杵在原地，被施铭昊一把拉了进来。
　　李铎指着旁边的美女向后座两人介绍，“何琪婉儿，我媳妇儿，嘿嘿！”
　　美女拧了一下李铎的胳臂，“胡说什么”，然后转过身甜甜地跟施铭昊和方清沅打招呼，“你们好！”
　　施铭昊难得主动活跃气氛，“你好！久仰大名！”
　　方清沅由衷地赞叹，“好美的名字啊，你好！”
　　李铎自豪道：“那是，我媳妇儿名字谁听了都觉得好，嘿嘿！”又向何琪婉儿介绍道：“施铭昊，我好哥们儿，这是……”
　　“方清沅！”施铭昊轻声开口，嗓音温柔沉静，像在吟诵一首清丽的小诗，又像在回忆一段动人的岁月。
　　李铎和何琪婉儿愣住了。
　　有种无法描述的异样感觉在方清沅心里一闪而逝，“呃……我就叫你婉儿吧！”
　　“好啊！”

　　车子开出小区后，方清沅小声道：“什么情况，可以说了吧？”
　　施铭昊双手抱臂靠在后座上，“没什么，去草原玩两天而已。”
　　方清沅感觉太阳穴上的青筋欢快地蹦跶了一下，“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带啊！”
　　施铭昊拽过等车时他手里拿着的那个包，“你的东西都在里面，阿姨收拾的。”
　　“……”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方清沅刚要小声质问，突然意识到车里这么有限的空间，再压低声音也会被前边那两人听到，这是肯定不行的。于是将手拢在嘴边，想凑到施铭昊耳朵那悄悄说。身子凑近一半发现这么做更不合适。缩回身想想，有了！伸出指头朝施铭昊点点，示意他等着，然后拿出手机把要说的话打到屏幕上。
　　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施铭昊不由觉得好笑，心情颇为舒畅。
　　方清沅递过手机，“为什么拉我一起当电灯泡？？？”
　　施铭昊一钩手，示意她把手机给他。
　　“小时候没带你玩，现在补上。”
　　“……？”
　　施铭昊静静地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如果没有他们俩个，你更不可能单独跟我出来玩了吧！

　　车子渐渐开出了市区。方清沅本来就起得早，前边两人不时窃窃私语加上车子微微的晃动很是催眠，没一会儿就靠着后座睡着了。施铭昊看她睡着了也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前面是一段盘山路。一个急转弯，方清沅被惯性带得往□□去。
　　施铭昊感觉右边突然依偎过来个轻软的身体，豁然睁开眼，向右微微侧目，方清沅的头正枕在他的颈窝，鼻端隐隐传来她的发香。那一瞬间，施铭昊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嘭……嘭……
　　也只是一瞬间，又一个急转弯，方清沅随着惯性快速离开了施铭昊的肩膀，向右边倒去。咣，头磕上了车窗。施铭昊跟着心里一颤。
　　不一会，方清沅又要朝左边倒过来，施铭昊静静地等着。然而，身子歪到一半就不动了。下一刻，忽然一股大力向右边冲去，施铭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这段盘山路的急转弯不少，方清沅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施铭昊一直盯着她，不时出手以免她磕到脑袋。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路况不至于颠簸成这样。施铭昊看向后视镜，里面李铎正贼贼地偷笑，抬起膝盖使劲顶了一下前面的座位，怒道：“靠，你小子好好开车！”
　　李铎起初是想逗逗何琪婉儿的，想听听她娇滴滴的抱怨，结果随意瞄一眼后视镜，发现后座上更精彩，顿时玩性大起。
　　副驾上何琪婉儿也一起强烈抗议，去扯李铎的衣服，一个劲地晃。
　　“好了好了！”李铎举起一只手投降。

　　车子又安静地开了一会。
　　“咦？不对啊……”李铎小声嘀咕，“不对劲不对劲！”
　　施铭昊警觉道：“怎么了？”
　　“好像开错路了，这段时间一个熟悉的路标都没见到，而且这条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了。”
　　“别费劲了，开导航吧。”
　　李铎把手机递给何琪婉儿，“宝宝，搜一下目的地。”
　　何琪婉儿鼓捣半天，“这里没有信号啊！”
　　施铭昊看着自己手机上灰色的地图界面，无奈道：“开车载GPS试试”。
　　李铎丧气道：“这台车刚提出来，还没装那些，连车牌都是临时的”。
　　“……”
　　咔……车停在路边。李铎招呼大家，“找好路再继续走吧”。

　　方清沅终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嗯？人呢？
　　“婉儿，怎么停在这里了？”
　　何琪婉儿嘟着嘴，“我们迷路了！”声音甜得像卡布奇诺上的奶油突然爆开个泡泡。
　　迷路了？
　　李铎极目远眺，“这周围都是野地，要不再往前开开，找人问问路？”
　　施铭昊不赞同地摇摇头，“这里是丘陵地带，目光所及范围内根本没有村子，而且环坡那里有好几条岔路口，开过去更容易迷失方向。”
　　“啊！有信号啦……呃！又没啦！”
　　方清沅凑过来，“婉儿，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何琪婉儿愣愣地递过手机。
　　方清沅看了一眼，果然如她所料，导航软件里的地图没有完全打开，显示GPS定位的小圆圈也是灰色的，但是主干路的名字还是有显示的，能不能从这张图里找出正确的路线呢？
　　施铭昊走了过来，方清沅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显示的道路有没有你认识的？”
　　“有！”施铭昊指着左下角大概南北走向的一条路，“我在军校野训的时候走过，我记得这条路通往汤河口。”
　　方清沅点点头，“嗯，现在我们在这条路的东北方向”，抬起头看了一眼，“我们前方还是东北方向，所以……”
　　施铭昊肯定道：“所以需要掉头，碰到路口往右开，然后下一个路口左拐，再下一个右拐，就能并到那条路上了”。
　　“对，就是这样。”
　　施铭昊招呼李铎，“走吧，上车！”
　　何琪婉儿拉住方清沅，“你俩真厉害！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前面是东北方向啊？”
　　方清沅默了一下，拉过她的胳膊，指着天上和蔼道：“婉儿，那是什么？”
　　“太阳啊！”
　　“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