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24、第二十四章 强吻表白

　　一晃到了除夕。
　　除夕夜，能团聚的人们总是要守在一起的。方清沅姥姥家雇的保姆回老家过年了，苏瑢就把二老接到别墅这边，否则独留施铭昊一人也不是那么回事。
　　家里阿姨早早地准备完晚饭，就匆匆赶到人家儿子那边一家人团圆去了。
　　饭后，施廷尉他们都在客厅看电视，方清沅一个人在厨房洗碗。
　　长发随意系在身后，一身淡色修身运动服勾勒出窈窕的身材，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施铭昊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泛滥的爱意和渴望搅动得心口和喉咙阵阵燥热，忍不住就要从背后将她揽入怀里。
　　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走过去挨着她靠在水槽边。
　　“哥？你怎么来厨房了？”
　　施铭昊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厨房了”，看着她手里娴熟的动作，“清沅，你会做饭吗？”
　　“会呀，留学那些年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哦？那你的厨艺肯定不错了。”
　　“呃……不知道，回国后我没做过饭，以前做饭的时候只要确定菜熟了就可以，嗬嗬。”
　　施铭昊垂头默了默，怆然道：“这么多年，你心里有没有怨过我？”
　　方清沅抬起头，“嗯？怨你什么呀？”
　　施铭昊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哦，那个呀，你不用这么介意。”
　　施铭昊执拗道：“我想知道”。
　　“好吧，真话和假话想听哪个？”
　　“都说一遍吧。”
　　“……”
　　施铭昊望着她，眼里是不知名的情绪。
　　方清沅看向窗外，思绪飘远，良久，缓缓开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不怨吧！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有关欲望。口腹之欲固然能够让人得到即时的快乐，但多少会分散个体追求更高精神境界的毅力和于此间投入的精力。我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能尝到美食固然很好，可于我而言，尝不到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况且我现在能尝到啦！”说完松了口气，朝施铭昊释然一笑。
　　“清沅，你……”，你每天都让我更喜欢你一点，我该怎么办？
　　“嗯？我什么？”
　　施铭昊哽了一下，调整情绪，轻松道：“你一会儿干什么？”
　　方清沅转过身，望一眼客厅，“我一会儿陪他们看……”
　　施铭昊笑着打断，“你认真的吗？”
　　“嗬嗬，也不是啦！”
　　施铭昊站起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
　　施铭昊先一步走出去，语气不容置喙，“穿好衣服，我去车里等你”。
　　“……”

　　方清沅上车时，施铭昊又笑了。
　　见他盯着自己的围巾，方清沅也笑了，“像小孩子戴的吧，我姥姥买给我的，嘿嘿！”
　　那条围巾是红色的，上面均匀点缀着白色的爱心。其实没什么，只是她平时不穿这么鲜艳的颜色。
　　“没有，很可爱！”
　　“更可爱的还有这个”，方清沅举起双手，两只手套上的图案和围巾上的一样，只是手腕的位置用丝线坠着两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
　　两人相视而笑。
　　施铭昊发动车子，“走吧。”
　　“我们去哪儿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市区穿梭，最后停在一栋楼下。
　　方清沅对周边环境不太熟悉，跟在施铭昊身后，进到楼里。
　　这貌似是一栋写字楼，不知道施铭昊为什么会有大门的钥匙，而且熟门熟路地爬到了楼顶的天台上。
　　方清沅环顾四周，“这是哪儿啊？”遍地的灯火迷了人的眼，所处的位置着实不好分辨。
　　施铭昊但笑不语。
　　方清沅莫名其妙，“什么啊，神秘兮兮的。”

　　“嘭……”一朵硕大的烟花在鸟巢上空爆开，撒落漫天繁星。
　　紧接着，数枚烟花同时腾空而起，在夜空中骤然绽放，光点散开如瀑布流星。
　　方清沅惊喜道：“原来这里有烟花秀啊，好美！”
　　这些年的春节她都是在国外过的，或者在自己的小屋，或者在舅舅家。国外人会在元旦前夕放烟花，但规模远不如国内这般。
　　不断腾起的烟花将光影色彩时间空间的结合运用到了极致，瞬息万变的时空里繁复的光点阵列美如童话世界。
　　这栋写字楼并不十分高，方清沅微仰着头专注于空中的美景。夜风偶尔拂过她的长发，扬起发梢再轻轻落下。
　　施铭昊望着她的侧颜，醺然有醉意。
　　此情此景，一种难得纯粹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方清沅转过身对施铭昊开心道：“每逢过年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一首词，我很喜欢”。
　　“哦？念来听听。”
　　方清沅笑笑，又转过身去，夜风徐徐，传来她的吟诵，“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烟花秀越发精彩，火树银花，连绵成海。施铭昊看着眼前的繁华尘世，耳中却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一字一字如清泉滴入心田。
　　方清沅还在念，“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烟花爆开的瞬间将这方天地照亮，映着她清美的容颜，忽明忽暗。
　　那个人，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一幕幕让他心空的笑靥、一次次让他心动的瞬间，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过电影一般晃过他的脑海。
　　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情绪，近在咫尺的思念一遍遍摧残着他的心志，让他忍无可忍。
　　如玉的面庞亮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繁星闪落，不听声音也知道一朵烟花又爆开了。
　　手再也不受理智的控制，被情感叫嚣着抚上了她的脸颊，肌肤凉滑，如同这方天幕。
　　方清沅转过头，愣住了。
　　他怎么了，突然摸她的脸做什么？
　　她发呆的样子就像刚降生在世间的婴孩，懵懂、无辜，纯粹得如清晨滑落叶尖的露珠。
　　施铭昊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最后一点理智也随着身后的烟火消逝，泛滥的爱意终于决堤，眼中再无其他，低下头，如醉了一般，吻上了那片渴望已久的芳泽。
　　方清沅对施铭昊的行为很不解，他的脸庞靠过来时，她仍在发愣，直到他的唇覆上 来，“你……”剩下的话都淹没在他浓烈的男性气息下。
　　对她的喜爱已融入骨血，碰到柔唇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像朵烟花一样炸开。
　　方清沅心神巨震，大脑瞬间短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子，他……？
　　使劲挣扎却摆脱不开他的禁锢，被震飞的意识逐渐归位，没办法，她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施铭昊吃痛松开，捧着她的脸颊，眼神仍然迷醉。
　　“你干什么……为什么……”，万般情绪同时涌上来，不解、疑惑、震惊、愤懑，方清沅一时间语无伦次。
　　施铭昊像是还没醒过来一样，朦胧的双眸中映着她的影子，憋了这么久的话终于出口，“清沅，我喜欢你！”
　　什么？？？
　　方清沅心神再震，不可思议地质问，“哥，你把我当什么了？你……？”
　　施铭昊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她崩溃的表情，心中剧痛。
　　他还是没忍住，用最差劲的方式挑破了他努力维系的关系，伤害了她，将局面弄成如今这样，让他不知所措。
　　再也无须掩饰了，他沉声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方清沅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她有记忆以来，除了父亲去世，她的心情还从未如此激烈地波动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施铭昊看着她心痛得无以复加。他知道的，她一直淡定从容，没有过多的欲望，从未大喜大悲过，现在被自己刺激成这番模样。
　　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胳膊，微弯了腰，平视她的眼睛，哑着嗓子，“难道这么长时间，你感觉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方清沅的身体摇摇欲坠，这么被动的一晃，眼泪直接成串滑落，看着他怔怔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觉得你是有些奇怪，但是……”
　　施铭昊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心口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我从未把你当作我的妹妹，我真的喜欢你，相信我！”
　　你一定要相信我！
　　方清沅无力地摇摇头，在这一刻之前她的世界还是一片祥和，现在却是惊涛骇浪，掰下他的手，“你让我冷静冷静”。
　　施铭昊情急之下拽住她一只胳膊，“我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还能压抑多久，对不起，清沅！”
　　方清沅背对着他哽咽道：“放开我！”
　　施铭昊没有松手，他知道当下说的越多越麻烦，尽管他有那么多的肺腑之言想说给她听，“你知道怎么下去吗？”
　　方清沅心乱如麻，勉强甩出几个字，“我知道”。
　　“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走，是我对不起你，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今晚我都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回去，我必须把你安全带回家，算我求你了好吗？”
　　身后的烟花秀还没有结束，眼前时不时地亮一下，加之心绪强烈的起伏，她有些头晕，现在让她自己回去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她不能让家里人担心。
　　方清沅再次掰开他的手，“好”，说完当先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