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23、第二十三章 发现苗头？

　　临近期末，各项工作都进入收尾阶段。方清沅从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加班，已经有四五天没去姥姥家了。
　　周六傍晚，朗日风轻，晚霞晕染了大半个天际，光线透过橙色的云翳折射下来，竟能看出直线的形状。
　　方清沅从办公楼里出来，看着晚霞荫映下的校园，闭上眼深吸口气，真好！
　　睁开眼时看到有个型男靠在自己的车前，随意的动作更显潇洒不羁。
　　这人是？……苏航！
　　把头发拢到前面，挡住半边脸，方清沅呼出口气，镇定自若地向自己车，旁边的小路走去。
　　苏航一动没动，心里嗤笑，死丫头，以为换身衣服挡住脸我就认不出你了，“站住！”
　　方清沅条件反射地站定，讪笑道：“哥，你怎么来了，早点给我打个电话多好，省得在这挨冻”。
　　“呦，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怎么不接着装了，不纳闷我怎么找到这来的？”
　　方清沅赔笑，“我哪儿敢在您面前装啊，嗬嗬……”
　　苏航站起身走过来。
　　方清沅一脸戒备，“哥，好好说话，别动手，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苏航白了她一眼，拽起她的衣袖，“走吧”。
　　“去哪儿啊？”
　　“不知道，你定吧。”
　　“哈？……算了，这个点儿了，先吃饭吧。”
　　方清沅把苏航带到簋街，由着他挑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菜很快一道道上桌。
　　方清沅拿起筷子，“吃吧，尝尝家乡的味道，嗯……不错”。
　　苏航狐疑地看着她，夹起一口放到嘴里，味儿还真是不错。
　　“对了，你不是吃不出味道吗？”
　　“忘了告诉你，前段时间恢复了。”
　　苏航皱眉，“恢复了，怎么恢复的？”
　　方清沅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心虚道：“就突然恢复了呗”。
　　苏航撂下筷子，双臂抱在胸前，定定地看着她。
　　这气场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前段时间做实验受了点伤，摔了一下就好了”。
　　苏航气急，“伤哪了啊，当时怎么没跟我说啊？”
　　“唉，又不是多严重，你在美国那么远，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苏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是要发飙的前兆。
　　“咳，我的意思是告诉你还害你们惦记，多犯不上。”
　　苏航手伸过来扒拉方清沅的脸和胳膊，“伤哪了啊，快让我看看”。
　　“哎哎，没事，伤在后背上，早就好了，吃饭吧。”
　　苏航叹口气，“没想到你的工作环境还会有危险”，想想又道：“最近是怎么了，我奶受伤，你也受伤”。
　　方清沅也跟着叹道：“流年不利啊……对了，哥，你们不去你姥姥家那边待几天吗？”
　　“去，明天就走。”
　　方清沅暗暗呼出口气，忍不住弯弯嘴角。
　　苏航用筷子敲她的碗，“喂喂，你什么意思，不愿意我在这啊？”
　　方清沅没心没肺地笑了，“哪有，嗬嗬”。
　　苏航悲怆道：“你变心了！”
　　“咳……我的亲哥，这个词还真用不到我身上。”
　　苏航哀怨地看着她，“你跟我都不亲了，还不如跟那个欠抽的小子亲呢！”
　　“哪个？啊……你说我哥呀？”
　　苏航捶胸顿足，“方清沅，到底谁是你哥？！”
　　“你你，我错了，哥。”
　　苏航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没好气道：“还有，我怎么觉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有问题”。
　　“嗯？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苏航回忆起那天的情景，“我也没太留意，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很怪”。
　　方清沅往他碗里夹了块糖醋小排，“行了，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两人吃过饭后，方清沅又陪苏航去了后海，一路连吃带逛，最后进了一家酒吧，强支着眼皮看他跟好几个美女热聊，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多才把他送回姥姥家。
　　回到别墅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家里人都睡下了，屋子里黑漆漆的。方清沅摸黑蹑手蹑脚地上楼。
　　“清沅？！”
　　刚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方清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抱着楼梯扶手，“哥？！……这么晚了不开灯坐这干什么呀？”
　　施铭昊从沙发里站起来，“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方清沅无力道：“带娃儿”。
　　“……”
　　吃饭时苏航说的话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你怎么还没睡呀？”
　　“等你！”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出他在注视着她。
　　气氛有些异样。方清沅似乎体会到了苏航说的那种奇怪感觉。
　　“哦……”
　　“这么晚了怕你出事，回来了就早点休息吧”，施铭昊放柔了声调。
　　“嗯，哥晚安。”
　　方清沅躺到床上回想刚才的怪异感觉，仔细一想，貌似元旦那天在出车祸的路口也有过这种感觉，还有从李铎求婚现场出来的时候，还有她站在椅子上拿书摔到他怀里的时候，还有……这么想着想着慢慢地睡着了。

　　苏航他们去青岛姥姥家待了一周，然而方清沅觉得她敬爱的表哥并没有真的离开。他一会一条微信地在她这刷存在感，弄得她这几天工作效率特别低，只能更早出晚归地加班。
　　更让她无语的是，苏航再次回到北京后每天晚上都拉着她要不就是吃饭要不就是逛街，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想想她就这么一个表哥，还长居美国，以后见面真的很不方便，现在能待在一起也不容易。问题是他的老毛病总犯，不是搭讪美女就是主动被美女搭讪，她这个电灯泡还得等到最后把他送回去，搞得她自己每天都将近十二点才到家。
　　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施铭昊躺在床上，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咔嚓”，楼下的房门被人用钥匙拧开，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瞬又紧张起来。
　　方清沅换鞋上楼，动作极轻，暗夜里由远及近的声音好似响在他的心口，能想象得出她的样子，那是他在心里描绘了千百遍的模样，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传过来，他才枕着近在咫尺的思念缓缓入睡。

　　苏航他们回北京后又待了一周，假期结束即将返美。他们走的那天正好是方清沅寒假第一天。
　　机场，舅舅满脸不舍，“小蓉，我不在身边，爸妈只能靠你照顾了……”
　　“哥，放心吧！唉，一家人离得那么远……”
　　舅妈在一旁拍拍苏瑢的肩膀，三人一时哽咽无语。
　　“死丫头”，苏航伸手捏住方清沅的鼻子，强迫她转过头，“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伤感？”
　　“疼……松手”，方清沅掰下他的手，认真道：“哥，你不考虑回国发展吗，这些年国内的形式很好的”。
　　“再说吧”，苏航拽起她的衣袖闷声道：“这次回来，总感觉自己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哈？”
　　广播提醒他们乘坐的航班准备登机了。
　　再长的相聚也终有分别的一刻，苏瑢望着他们过安检的背影掉眼泪，还有十来天就是春节了，他们到底没能一起度过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方清沅靠过来搂住她，幽幽叹道：“要是舅舅他们能搬回国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