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22、第二十二章 注意你的措

　　拥着她的人抖得厉害，一声“清沅”响在耳边，带着浓浓的内疚和不舍，像是就要失去最宝贝的东西一样，让她听了心颤。
　　他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大，明明拉开自己就可以了。
　　“哥？刚刚是不是出交通事故了，你先放开我。”
　　施铭昊两条胳膊动了动，将怀里的人扣得更紧，“对不起……清沅，真的对不起……”，嗓音暗哑得厉害，还带了些哭腔。
　　“哥……松手，我喘不过气来了。”
　　方清沅的额头刚好到施铭昊的下巴那里，她的后颈被他的手用力扣着，她真的要窒息了。
　　过了好一会，施铭昊终于回过神来，松了手臂的力道。方清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抚着胸口喘气。
　　刚才的情景像极了多年前那一幕，那时她在他的面前倒下。
　　同样的事情如果再次发生，该让他如何承受。
　　心口剧痛，四肢却失去知觉一般，眼眶酸胀，多年的情绪仿佛一瞬间就要喷薄而出。
　　方清沅迎上施铭昊的目光，痛楚的神色让她心里又是一抽，扯开个笑脸，在他面前挥挥手，“你看，我没事啊”。
　　施铭昊没有动，半晌蓦然发声，“清沅”。
　　“嗯？”
　　“对不起！”
　　“啊？”方清沅一愣，“什么对不起？……哦，不用说对不起呀，你刚刚还救了我呢。”
　　他的眸中泛起点点星光，不再死灰一片。
　　方清沅松了口气，“你刚才好像魔障了一样”。
　　施铭昊惨兮兮地笑了笑，拉起她的胳膊，“走吧”。
　　看他这个样子，方清沅也就任由他拉着过马路了。

　　小区里有户人家失火了，好在施铭昊的房子不在那栋楼。
　　打开门，一股热浪扑了出来。房间里的装修隆重，但色调简单，且没有任何温馨的装饰。
　　方清沅进屋之后直奔餐厅，“哎？哥，你家酒柜呢？”
　　“在这里”，施铭昊打开一间客卧的门。
　　“天！”
　　这里除了有窗帘以外，没有任何属于卧室的特征，倒有点像超市，里面一排排的实木书架，上面摆着各种酒、工艺品、手办、书，还有叠放整齐的衣服？
　　“这……”方清沅不解。
　　施铭昊笑笑，“这些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所有礼物，酒都在那边，你随便挑”。
　　“哇，你连这个都有，九七年的Screaming Eagle”。
　　“拿着吧。”
　　方清沅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留着吧”，仰起头看上面的一排。
　　“我舅舅喜欢喝这个”，她踮起脚去够上面一瓶前年的Opus One。吸取上次的教训，她这次小心翼翼的，手上的动作一格一格，很像慢镜头。
　　忽然，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红酒被另一只手轻松地拿了下来。
　　“给”，酒递给方清沅，施铭昊又在里面拿出瓶一模一样的，末了在旁边顺手拿了那瓶Screaming Eagle，“应该够了，走吧。”

　　他们到家的时候菜正好上桌，施廷尉和苏瑢拉着哥嫂连苏航一齐到餐厅落座。
　　施廷尉照常坐在主位上，舅舅、舅妈和苏航在一侧，苏瑢她们在另一侧。
　　施铭昊踟躇着没有坐下，方清沅从后面推着他，把他按到了苏航对面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苏瑢和他中间。
　　苏航一挑眉，这俩货貌似相处得不错嘛。方清沅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再一瞟桌上的红酒， 嗬，这小子还挺大方。
　　方清沅夹了只海参放到苏航碗里，“哥，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呦，你还记得啊？”
　　“那是，你从小到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记得的”。拜托拜托，你千万别在饭桌上出什么幺蛾子。
　　想想不能厚此薄彼，又夹了只海参放到施铭昊的碗里，朝他微微一笑。
　　虽然当下的热闹与自己无关，甚至感觉自己是唯一的局外人，但有她就够了。他也朝她微微一笑。
　　这一幕在苏航眼里又变味了。这丫头变心了，跟他都没有跟这小子亲了。还有，这小子看他妹那是什么眼神。
　　施廷尉发话，“儿子，来，敬舅舅、舅妈和……”转头问苏瑢，“他俩谁大？”
　　苏瑢一怔，开始回忆。
　　方清沅汗颜，她尊敬的母亲大人这些年光负责貌美如花了，侄子和继子的年纪都不记得。
　　“我哥……那个，苏航小些，他7月2号生日，只比我大几个月。”
　　“哦，那就是弟弟了，你俩走一个。”
　　施铭昊端起酒杯，客气地和苏航碰了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苏航拿腔拿调道：“妹还记得我生日，不枉我疼你这么多年呐”。
　　方清沅咽下口汤，“不光你，我记得咱们家所有人的生日，我记性好”。
　　苏航嘴角一抽，对面施铭昊极力掩饰的笑意在他看来很是刺眼，转头对方清沅皮笑肉不笑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每个周末都去爷爷家小住，晚上咱俩就睡在一起……”
　　“咳咳……”方清沅呛得着实不轻，“哥，注意你的措辞”。
　　“不是吗，咱们那时候经常睡一个房间啊，我还陪你聊天。”
　　“咳咳……我记得那是因为你晚上不敢自己睡，趁姥姥她们睡着了就摸到我房间，还非拉着我说话，说到你困得睡过去为止。”
　　苏航的眼角也开始抽抽，死丫头，这会儿你的求生欲哪去了？
　　那边舅妈插话，“嗬嗬，清沅的胆子确实比她哥大，现在苏航夜里去卫生间还得把路过的灯都开一遍呢”。
　　苏航脸臊得发红，连亲妈都插刀，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清沅善解人意道：“哥，少喝点，脸有些红了”。
　　“嗯……”苏航咬牙，对面施铭昊眸子里的笑意真是藏也藏不住，这死丫头到底跟谁一伙的？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除了苏航。
　　饭后苏瑢送他们一家人回去。苏航临走时给了方清沅一个凌厉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目送着车子开走，方清沅呆在原地，后知后觉道：“吾命休矣！”
　　施铭昊失笑，“……？”
　　方清沅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逞一时口舌之快最是要不得的，唉……”。
　　施铭昊此刻看着她爱意泛滥，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方清沅怔住了，半晌发自肺腑地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