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17、第十七章 偷吻

　　方清沅强烈要求自己开车上班，一方面是想晚上多加会儿班，一方面是不想让施铭昊再挨冻等她。
　　施铭昊拗不过她也就答应了。
　　加班到晚上八点半，前段时间落下的工作总算差不多理顺了，方清沅抬头看看窗外，活动活动肩颈，准备下班回家。
　　虽然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但是属于夜晚的喧嚣一点不比夏天的时候少，街道两边的商铺依然灯火通明。方清沅开车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忽然冒出个想法，这段时间施铭昊作为异父异母的非亲哥哥对她真的是够意思，没什么报答他的，就买件大衣送给他好了。

　　进了商场，她直奔男装区。
　　方清沅自己平时不经常逛街，一年逛四次，一个季度一次，可以说很规律了，而且基本上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买，不会去耗时间反复比较。
　　今天给施铭昊买衣服，索性多看几个品牌，一路走下来不禁感叹，男装的款式区别还真是……不大！
　　就这家吧，反正他的身材也很标准，选对尺码就可以了。
　　“美女，帮男朋友选大衣呀？”售货员客套地打招呼。
　　男朋友？嗬嗬，这个词对她来说还真是新鲜。
　　“不是，买给我哥的。”
　　方清沅喜欢剪裁得体款式简单的衣服，随手拉起一件黑灰色立领长款厚风衣，“就这件吧，帮我找个，呃……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的人能穿的。”
　　“好嘞，您稍等！”

　　方清沅结完账提着包装好的大衣就走了，身后售货员无限感慨，要是每位顾客都像这姑娘一样可妥了。
　　回到家时将近九点半，客厅里只有保姆一个人在看电视，见她进屋赶紧招呼道：“清沅，晚饭吃了没，还要再吃点夜宵吗？”
　　“不用了阿姨，我在学校吃过了。”环视一圈，“我哥呢，在楼上吗？”
　　“铭昊还没回家。”
　　方清沅拎着手提袋坐到沙发上，“阿姨，我给您买了件棉服，看看合身不？”
　　她刚才从二楼男装区下来后经过一片大码女装打折区，随意瞟了一眼，发现有件暗枣红色的半身棉衣家里阿姨似乎能穿，连问都没问就顺便买了下来。
　　“呦，这孩子，还给我买衣服，真好！”阿姨有点意外。
　　看看手里的两个硬纸袋，“嗯，这个是您的，另一个是我哥的。”
　　阿姨高兴地接过衣服又念叨道：“这孩子，真好！”

　　电视里正播着某个卫视的真人秀，“嗬嗬，阿姨您喜欢看这类节目呀，心理很年轻嘛，我的学生也都喜欢看这类节目。”
　　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可一样，阿姨异常认真地赞道：“真的特别有意思，我一有时间就看，里面那个常驻嘉宾，叫……的，长的又帅，性格又好，唉，我真是特别喜欢。”
　　年逾半百的阿姨提起这个来十分精神，那个样子让方清沅瞬间想到了迷妹一词，“那我陪您看看”，说着把买给施铭昊的衣服放在一边，自己蜷进沙发里，拽过来个抱枕搂着。

　　事实证明，阿姨确实是迷妹一枚，而方清沅也确实看不进去这类节目。阿姨在一边越看越兴奋，方清沅则在一边搂着抱枕渐渐睡着了。
　　“哎呦，太着笑了，你看……”节目中一个笑点处，阿姨忍不住要分享一下，转过头一看，方清沅已经睡着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白天都忙些什么。”
　　这么睡可不行，得盖上点东西。客厅里没有毯子，阿姨又舍不得正在播着的节目，顺手扯出纸袋里买给施铭昊的大衣就给她盖上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一点，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之后施铭昊带着一身酒气进来了。
　　“铭昊回来啦！呦，都十一点多了，得休息了。”
　　施铭昊循声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方清沅批了件男士的大衣睡在沙发上。
　　这？
　　这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也不太可能是他爸的衣服。
　　怎么回事？她怎么睡在这里，还披着件陌生的男款大衣。
　　晚上喝的有点多，乍从外面进到暖和的房间，又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堵的慌，手指着方清沅，“这？”
　　阿姨看他一副发愣的模样解释道：“这孩子陪我看电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哦……”
　　见他盯着那件大衣，阿姨恍然道：“啊，这件衣服是清沅买给你的，我怕她着凉就先拿出来给她盖上了，本应该她告诉你的。”
　　原来这件衣服是他的，是她买来送给他的。
　　这些年自己收到过很多礼物，却似乎从未有今天这种感觉，心像是被暖过的酒，微醺，带着点甜带着点涩。
　　晃晃脑袋，刚刚在瞎想什么，明明衣服的吊牌就挂在那里。
　　方清沅睡得很沉，阿姨伸手就要拍醒她，施铭昊眼疾手快地拉住，“别叫她，让她睡吧！”
　　“睡在这怎么行？”
　　施铭昊没有言语，俯身拿开盖在她身上的大衣，轻轻抬起垂在沙发外面的那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绕过来搂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这一切，阿姨不由张大嘴巴，目送着施铭昊上楼后嘴巴才一点点合上。

　　除了在医院那夜，这是第二次清沅如此近距离地依偎在他怀中，以一种全无防备的姿势。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胸口，心脏跳动的地方。
　　手中是她轻软的身体，鼻端是她隐隐的体香，被酒精刺激过的大脑似乎有一瞬间的空白，脚下甚至有些不稳。
　　怀中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喜欢着的人，是他朝思暮想渴望拥有的人。

　　一步步挪到方清沅的卧室，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好，他顺势坐在了床边。
　　方清沅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睡得还真是沉，他不由轻笑出声。
　　眼前的容颜是自己在很多个夜晚里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容颜。他现在闭着眼也能描绘出她的眉眼。
　　朔月之夜，房间里暗得朦胧，端详着近前的脸庞，不自觉地一点点靠近。
　　目光下移，突然呼吸一窒。
　　方清沅的上衣比较宽松，刚才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一蹭，衣领的一边堆到颈窝处，带得另一边窜了下来，露出精巧的锁骨和圆滑的肩头。
　　施铭昊喉咙一紧，感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头到脚刷过，带得心里痒痒的苏苏的，晚上喝的酒这会儿似乎要在他身体里烧起来，头不受控地一点点低下来，近在咫尺的芳唇微启，他脸上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忽然间什么也不想想，就只想单纯地采撷这片渴望已久的芳泽。
　　朦胧的夜色中，两人唇瓣的剪影就要合为一叶。
　　“嗯！”
　　就在此时，方清沅梦呓了一声。
　　施铭昊顿住了，灵台霎时回归清明，身体也不觉得烧了。
　　他这是怎么了？果然是喝酒误事吗？
　　不，他们的关系太特殊了，他不想伤害她，纵使自己再喜欢她，也不能贸然吓到她，他要等到她也喜欢上他才可以……
　　揉揉太阳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站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早上，方清沅一觉醒来，觉得浑身不自在。
　　昨天没脱衣服就睡觉了？
　　昨天……自己好像是在楼下客厅看电视来着，然后呢？
　　揉着脖子下楼，阿姨正往餐桌上端早饭，施铭昊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吃了。
　　“清沅起床啦！”
　　“嗯，阿姨，我昨天怎么睡着的，我记得好像是在沙发上，怎么今天早上在我自己房间醒来的呢？”
　　“啊，昨天是铭……”
　　“咳咳……”，施铭昊赶紧状似正常地清了清嗓子。
　　阿姨笑道：“昨天明明是你自己回到卧室睡觉的，不记得啦？”
　　方清沅疑惑道：“是吗？我完全不记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突然无力地耷拉下脑袋，头发也跟着垂了以来，“唉……”
　　施铭昊夹起一块蒸糕，“怎么了？”
　　方清沅哭丧着抬起头，“我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啊……不对，这不是记忆力的问题，我连怎么睡着的都忘了，这是老年痴呆前兆吧？”
　　施铭昊忍不住轻笑出声，“不是，你就是太累了，赶紧吃饭吧。”
　　方清沅咬下一口蒸糕，想起昨天给施铭昊买的衣服，指着沙发上那件摊开的大衣，“哎？我什么时候把大衣拿出来的？”
　　施铭昊明知故问，“什么大衣？”
　　“哦，我昨天给你买了件大衣，天都这么冷了，你别再穿那么少了。”
　　虽然已经知道，但施铭昊还是装模作样地吃了一惊，打趣道：“对我这么好啊！”
　　方清沅摆摆手，“小意思，不用谢我！”想想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他柔声道：“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啊，都成年这么久了！”
　　心像被阳光晒过的海面，看着方清沅认真的模样，他笑了，如春日拂面杨柳风，竟有了融融的暖意。
　　方清沅的心又漏跳了一拍，继而拖着腮摇摇头，“你这副样子，叫什么来着？对，禁欲系，得祸害多少小姑娘呀！”
　　施铭昊收回笑容淡淡道：“我可没祸害过谁，只希望我唯一想祸害的那个人也能瞧上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