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11、第十一章 她有喜欢的

　　十月中旬，正是南方的好时节。方清沅的姥姥和姥爷出发去福建旅游了。两个老人都不在家，苏瑢就把她叫来别墅这边住。
　　施廷尉他们住的房子够大，他们两个和家里阿姨都住在楼下，楼上那么多间卧室，只有施铭昊和方清沅在住。两人卧室中间隔着客厅，客厅对着的阳台也很大，里面放着乘凉用的小桌和藤椅，铁艺围栏让前方视野变得很开阔。
　　此刻，方清沅正捧着杯牛奶窝在藤椅里休息。施铭昊端着杯红酒上了楼，看到她在阳台上，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国庆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晚上这个时间户外有些凉了，但还不至于冷，微风吹过仍会感到惬意。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楼下院子里的紫藤花架旁种着棵桂树。不知道是因为品种的关系，还是因为今年气温一直偏高，树上竟还有很多没有谢掉的桂花。阵阵夜风携着最后的沁香一波一波涌向二楼阳台，让人倍感舒爽。
　　施铭昊没有直接坐到另一把椅子上，而是在方清沅的身后静静站了一会。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的发顶和肩膀。长直柔顺的秀发随意地披在香肩上，时而被夜风撩得划过腮边，又婉转落下。
　　转过来坐到椅子里看向她，方清沅正用一脸甜蜜且若有所思的表情望着月亮。秋日多晴夜，一弯上弦月挂在天边，清光下她的容颜极美。
　　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方清沅突然开口，不知是自问自答，还是在问施铭昊，“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咳……”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他一惊，一口酒呛进嗓子里，“咳咳……”
　　“你慢点儿，没事吧？”
　　施铭昊心头巨震，她什么意思，难道她看出他对她……，不对，难道她喜欢上谁了吗？
　　从来没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在这里一厢情愿的……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施铭昊压抑住不断上涌的咳嗽，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方清沅看施铭昊没事了又转过头去望着月亮，还是刚才那副表情，“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要大声说出来？”
　　“咳咳……”
　　再也控制不住了，施铭昊嗓子里爆出一连串的咳嗦，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极为克制地开口，状似无意，“清沅，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方清沅诧异道：“啊？……没有啊！”想想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是挺容易引起误会的，“不是啦，是我的一个学生。”
　　听到她否定的一霎那，他松了口气。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也是刺激。
　　方清沅还在那边略显兴奋地说着，“今天还有两分钟就要下课的时候，一个男生突然腾地站起来往讲台这边走，弄得我一愣，结果他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老师，能不能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我想向我们班一个女生表白”，说完还把我手里的麦克拿走了，嗬嗬”。
　　清润的嗓音柔柔地响在盈满桂花香气的夜晚，如携着花瓣的清流缓缓淌过他的心田。施铭昊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漾开温柔的笑意，“然后呢，那个学生说了些什么？”
　　方清沅一脸惋惜的表情，“太兴奋了，就没怎么听清”。
　　“哦？嗬嗬，你兴奋什么？”
　　“毕竟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表白现场，视频都忘记录了”。说完还是那副甜蜜又感慨的表情，“唉，青春呀！”
　　“嗬嗬”，施铭昊重新端起酒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清沅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方清沅一副显而易见的表情，“肯定没有啊，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呀，从小到大，在国内的时候一路跳级，到了国外就整天泡实验室研究论文，我学习以外只剩下吃饭睡觉的时间，不然能这么早毕业嘛。”
　　剩下的话，施铭昊早就听不见了，心里从未有过这种满足感，望着她的双眸幽若清潭，其间笑意自然流转。
　　方清沅看到他这个样子一抖，疑惑道：“你干嘛这幅表情，是不是觉得我不正常啊？”
　　“你……嗬嗬！”

　　周末，李铎打电话约施铭昊出来打网球。本来施铭昊是不想去的，但李铎说他要是不去的话他就开车去接他，反正无论如何得陪他玩一场。
　　两个人在军校和部队一直都有训练，肌肉结实，体能非常好。不过施铭昊的骨架看起来更坚实，身材也更匀称挺拔。但这只限于背影，转过来之后两个人的气场就是冰火两重天，施铭昊气质高冷不苟言笑，李铎则总是笑意盈盈的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施铭昊善于调球，时左时右，逼得李铎手忙脚乱，疲于周旋。两盘下来，李铎抡着胳膊，“不玩了不玩了”，拎着球拍丧气地往椅子上一摊。
　　“怎么了？今天不在状态呀？”施铭昊坐到一边拿块毛巾擦汗。
　　李铎撇着嘴没吱声。
　　“嗬嗬，跟你们家那位闹别扭了？”
　　李铎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这么多年老子还是头一次在这上面栽了！”
　　“愿闻其详。”
　　李铎恨恨道：“老子哄女孩儿什么时候失手过，偏偏就这次。昨天婉儿拿手机给我看，问屏幕上那人长得好不好看。我一看这女的除了穿的衣服不好看，头发也有点短之外，长得还真挺不错的。但是经验告诉我不能这么说，再漂亮也得说不漂亮啊，所以就挑了一堆毛病。结果我说完她一声没吭，转脸就不理我了。”
　　施铭昊也很讶异，“为什么？”
　　李铎丧着脸，“那人是个男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男团成员，我去！”
　　“噗……”
　　李铎腻歪过来，“哎？你今天心情倒是不错啊，有啥喜事儿，跟哥说说！”
　　施铭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他一脚踹开，而是淡淡一笑，摇摇头。
　　“不对不对，太反常了，快说……”，想起前段时间施铭昊在会所里甩下球杆就走了，“你是不是真喜欢上谁了，咋样啊，追到手没？”
　　“……”
　　他们的关系太特殊了，他不想吓到清沅，也舍不得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李铎轻嗤一声，“看你那儿别扭劲儿，不过咱哥们儿有钱有颜，哪个女孩儿不得上赶着贴过来啊。”
　　施铭昊摇摇头，“她不在乎这些的……她自己也有。”
　　李铎若有所思，“哦……那就，那就让她崇拜你。”
　　施铭昊又摇了摇头，“除非我是爱因斯坦，或者……”
　　“等会儿等会儿”，李铎打断道：“哥们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哈，那个，咱们说的是个正常的人吧？”
　　施铭昊白了他一眼。
　　李铎一拍脑袋，“我知道了，你喜欢的是你妹，对吧？你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
　　施铭昊眼神一动，没有言语。
　　“你看，我猜对了吧！嘿嘿，我媳妇儿真是蕙质兰心啊，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李铎凑过来，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这有什么，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喜欢就喜欢呗！不过，看你的样子感觉她确实不好追……对了，她前男友都什么样的，参考参考啊！”
　　施铭昊摇摇头，“她没有”。
　　李铎张大嘴巴，“这么极品啊……那就好办了，你就尽可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给她洗脑，让她离开你就不适应，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李铎神秘兮兮地朝他挑挑眉，“不信你试试”。
　　“……”

　　由于答应丁瑶的礼物没有兑现，方清沅被丁瑶勒索了顿大餐。吃过饭后方清沅开车回家，半路上想起来有个项目节点报告过两天要交，于是车子顺路拐进了校园。
　　校园里秋意正浓，树叶大多或深或浅地变了色，路边花坛里的花还没有败。日光西斜，粼粼湖水泛着点点暖意。一阵风过，偶有梧桐黄叶打着旋地飘下来。周末的校园，还是一样的静谧。远远地看见有几个女孩在湖边写生，其中一个很像何琪婉儿。车子开近，方清沅停车走了过去。
　　“婉儿，真的是你啊！”
　　何琪婉儿闻声抬头，意外道：“清沅？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工作呀，你来这边写生啊，画得不错嘛！”
　　何琪婉儿笑得眉眼弯弯，“那是！”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何琪婉儿捏着画笔道：“清沅，帮我看看是谁来的电话”。
　　方清沅凑过去，“是李铎的，我拿给你吧”。
　　何琪婉儿恨恨道：“不接不接，给我挂了！”
　　方清沅正纠结着，电话那头的人倒先挂掉了。放下手机，方清沅不经意瞄了眼屏幕，“哎？婉儿你手机壁纸上这个女生打扮的好中性啊，现在中性风是又流行回来了吗？”
　　何琪婉儿咬着唇哼唧，“你怎么也这样，呜呜呜！”
　　方清沅不免纳闷，“我怎么了？”哪里不对吗？再点开手机一看，“……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细看，这个男生长得还挺秀气的，不错呢！”
　　“切”，何琪婉儿继续咬着唇吭吭唧唧，方清沅好笑地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