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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封印的魔 ...

  •   温蒂环顾着四周越渐陌生的风景,心里面多少生出了一些怀疑,她手心的罗盘被握紧得微微发烫。

      女孩在晚风中裹紧了外套,又忍不住第无数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纸片。

      漆黑的瞳孔紧盯着纸条上的地址,仿佛只要她把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便能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温蒂的不安不是没有理由,无法发声的声带、瘆人的外表,导致她一向不需要离开福利院,插手任何贩卖。

      “女孩的手能创造奇迹!”苏曼尔模仿着斯奈德太太的声音说道,然后像风一般凑近温蒂,女孩都能闻到夫人身上宜人的香气,“她是那样的欣赏你,她真的很想跟你碰一次面。”

      温蒂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都让人不悦,但那双灵巧的手恐怕不在此列。

      “放心吧,我会陪着你去的。”苏曼尔夫人握着女孩纤细的双手,她诚恳地保证。

      温蒂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点了头,但当刻,她的心被温暖的火苗包裹着,这种被人认可、被人需要的心情,比女孩想象中更让人飘飘然。

      只可惜苏曼尔夫人没能守住她的保证。

      “夫人她病了,我们要照顾她,”玛丽漂亮的蓝色瞳孔写满了担忧,她轻柔地握着温蒂的双手,“恐怕你要独自把披肩交给斯奈德太太。”

      玛丽把温蒂纤细的手摊开,然后将一张小纸条和一个铜制的小罗盘放在女孩的掌心中

      “这写着斯奈德太太的地址,”玛丽温柔地说,她指着纸条上那瘦长的字体,“而这个罗盘会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玛丽好听的声音犹在耳边,走在陌生小路的温蒂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铜制的罗盘指引坚定地指着前方的悬崖。

      悬崖的下方,就已经是厄拉森林。

      这边四周都是低矮的灌木丛,了无人烟,温蒂上一次碰到人类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悬崖边的风特别放肆,温蒂再一次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她迈出老旧的皮靴勇敢地站在了悬崖边。

      “真奇怪。”温蒂怔怔地看着脚下广袤的森林,她想。

      悬崖对面的漆黑画布,画着一轮饱满的圆月,但从画布倾泻下来的月光,却像是被奇怪的力量吸收一般,打进森林中,却无法照亮当中分毫。

      温蒂感到有点不安,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这座臭名昭著的森林定居。

      女孩使劲地摇了摇手中的罗盘,但那指针却依然坚定地指着前方。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温蒂想,“肯定是。”

      突然,晚风从紧密的树木间吹拂,轻柔地扬起了那些枝桠,树叶跟树叶交缠发出沙沙声。

      瞬间,温蒂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她突然跪下,双手撑在悬崖边上,专注地盯着悬崖下的森林深处,努力地想要听清些什么。

      更强的一阵风又卷起,但这次的风向,是从悬崖卷向森林中。

      强风从上而下俯冲,洗礼着那茂密的树林,激起森林的一阵低吟。

      身后的强风卷起了温蒂的兜帽,宽大的布料从下往上紧紧地罩着她整个头颅,女孩狼狈地把兜帽拉下,却始终听不清林间的那些窃窃私语。

      “我听过,”温蒂在心中自言自语,“这种声音,我听过。”

      林间那若隐若现的声音,像是刻印在记忆深处的烙印,这大概是女孩所能触及到的最早的记忆,比她被夫人收养还早。

      还要早得多。

      温蒂盘好的金发早就在不知何时全散开了,枯燥分叉的头发随着狂风在悬崖边舞蹈着,几缕调皮的发丝打在她的脸颊上。

      仿佛是被蛊惑的水手,女孩看着悬崖下微微晃动的森林,竟是生出了想要陷进去的想法。

      “好熟悉…”温蒂想,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塞维尔的旅人总是说厄拉森林是整个大陆上最神秘的地方。

      身后又一次卷起狂风,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仿佛是森林借着风的双手在背后怂恿着女孩。

      然后,

      再然后就是一双温暖的手。

      温蒂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推下了悬崖,但耳边的那一声低笑可比林间的呢喃要清晰得多。

      “痛!”那是温蒂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大概是柔韌的枝桠做了缓冲,女孩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死去。

      没有人能从那么高的悬崖下掉落还毫发无损,温蒂的小腿被尖锐石头割破了,粘腻的血液缓缓从伤口渗出。

      女孩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但疼痛却让她无法再自如地使唤自己的肌肉,只要她一动,伤口就传来剧烈的痛楚。

      温蒂惨白着一张脸,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咬咬牙,撑着地面挣扎着从剧痛中站直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裙摆和大片的肌肤上都是腥甜的血,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只要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温蒂轻柔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她安抚着自己。

      温蒂挺直腰环顾着四周,这无疑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流泻的月光倒进了森林,化作了白色的雾气,填满了整个地面,纵横交错的树根在翻腾的白雾中盘绕,当痛楚渐渐褪去,温蒂发觉,这片森林绝不止她一个活物。

      女孩能看到一双双反着光的绿眼睛躲在迷雾和树影背后,定定地盯着她。

      随着一阵警告似的低哮,那一双双仿佛鬼火的眼睛后,冒出了狼的巨大的身躯。

      有什么比在手无寸铁之下在森林中遇到一群野狼更可怕?

      温蒂想不到有其他更糟的处境,她宁愿自己刚刚跌死,也不愿意被狼生吞活剥。

      因此,几乎就是在意识到的瞬间,女孩就拔腿狂奔。

      小腿的伤口已经痊愈,但被血液弄得黏糊糊的裙摆缠着双脚,温蒂狼狈地抓起长裙,用力地迈步狂奔。

      眼前的风景在高速褪去,这大概是温蒂有生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因为她听到身后动物的喘息声越来越靠近。

      女孩慌不择路,在这偌大的森林她也分不清方向,她只知道不停的向前跑,可无论她怎么拼命也好,始终无法甩开身后的喘息和追逐。

      她已经尽量小心避开那些凸起交缠的树根,但还是被一根系着铃铛的诡异棉绳绊倒。

      温蒂狠狠地摔进湿润的泥土,她匍匐在地,一转头只看到巨狼腾跃在空中朝她扑来的身姿。

      “死定了。”她想。

      在空中的巨狼被一道蓝光击中,牠就像是没有多少重量的小狗一般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扇翻在地。

      其余的狼都冲上前关切地用鼻子推搡着摔倒的同伴,狼群朝温蒂的方向既是威胁低哮,又是害怕地拉低耳朵。

      “走吧,”低沉的男性声音从温蒂的头顶响起,“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巨狼们似乎听懂了男人的说话,牠们不忿地咬牙切齿,却还是离开了。

      “你又是怎么一回事?”男人低头盯着狼狈的温蒂,他似乎被女孩那失态的匍匐身姿逗笑了,“这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当温蒂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东西。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银发男人,他甚至比玛丽和苏曼尔夫人还漂亮,那头银色的短发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光芒,就连那轮大大的银月在他面前都似乎变得黯淡无光。

      男人的眼珠子是清澈的祖母绿色,当他看向温蒂,女孩觉得自己好像被最干净的湖水温和地包裹着。

      他的五官漂亮得令人愉悦,就是那双嘴唇有点薄,在嘴角淡淡地掀起一抹笑容,看上去显得有那么几分薄情。

      温蒂怔怔地盯着男人,微风吹过,轻柔地拂动着男人那头漂亮的银发,树林间那些耳语又一次若隐若现起来。

      “这是…”男人把目光落在绊倒温蒂的那条棉绳,他优雅地蹲下身视察着沾满污泥、血迹斑斑的棉绳,“这是被毁了吗?”

      好像是察觉到男人的靠近,那些被串着的铃铛突然大声作响。

      “从很久前我就想说,”银发男人低声抱怨,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地把那几个铃铛捏爆了,“你们真的很吵。”

      瞬间,整个森林又恢复了安静。

      “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银发男人站直身俯视着温蒂,他朝女孩绅士地敬了个礼,“我是修尔斯,被封印在厄拉森林的魔法师,修尔斯。”

      “作为谢礼,我可以完成你一个愿望。”不等温蒂找出自己到底哪里帮助了对方,修尔斯就自顾自地说。

      “任何愿望。”他又补充。

      林间的那阵熟悉的低语又喧闹起来,一个名词像是闪电一样穿入温蒂的脑海中。

      女孩盯着魔法师,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艰辛地从喉咙里发出几下无意义的声音。

      修尔斯懒洋洋地挥了挥修长的手指,温蒂惊讶地发现,长久以萦绕在声带上绷紧的感觉消失了,就好像扎紧头发的皮筋突然松脱一般,她的喉头是前所未有的舒展。

      “亲人,”重获声线的女孩结结巴巴地说,她的声音嘶哑得让人头皮发麻,“我想要一个…亲人。”

      “如果你真的无所不能的话,就给我一个亲人吧。”温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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