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绥绥矣

5、第五章 这几日，白

　　这几日，白矖被螣蛇强拉着几乎玩遍人间，看着游走于花街柳巷的螣蛇，白矖幽幽感叹，这一万年，他是有多不务正业。
　　十日后，两人到达南海之滨。
　　宁静山村，村舍错落，古树参天，一派祥和之景下，数十名村民却神色郁郁。
　　“村长，昨夜花大婶家那口子也失踪了，这已经是村子里第十七个了。”一位村民看着年过花甲的老村长道。
　　“莫不是有妖怪？”一位妇人垂泪道：“我可是老实人，一辈子在这里，没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各路大爷好汉千万别找上我。”一面念叨着，一面双手合十祈求神灵的保佑。
　　村长叹了口：“通知村民们，今夜一定把门窗锁好，另外多找些壮丁，加强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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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矖坐在一朵祥云上，看着脚下的村落和一众求神拜佛的妇人，陷入沉思。
　　螣蛇看她这副模样，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一个吃人的妖魔，把他降服不就行了，师姐何至于这般纠结。”
　　白矖白他一眼：“说你头脑简单，没有长进，还真没有冤枉你，你说为何此处妖魔作乱，却没有地仙上报天宫。”
　　螣蛇拍手道：“对啊师姐，麒麟说南方有异动，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妖魔，小小地仙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莫不是已经被……”
　　“我探查过了，此处没有丝毫仙气，这方圆百里的地仙怕是都已魂飞魄散了。”说到此，白矖冷笑一声：“地仙魂归离恨天，天界却毫不知情，这就是苍夷培养出的天帝吗？”
　　螣蛇附和道：“对，我早就看这个天帝不顺眼了，还真是没用。”
　　白矖若有所思看着脚下那片海域，半晌，忽然转头盯着麒麟：“我问你，一万年前，师父把朱雀封印在哪了？”
　　螣蛇被她突然的发问弄得有些怔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白矖：“就是这里，师父将她封印在南海海底。”他懊悔的拍了拍脑袋：“我竟然没想起来。”
　　白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螣蛇被她看的有些发怵，忙转移话题：“万年前，师父念她是上古神兽，故而饶她一命，没想到她这般不思悔改。人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不停地碎碎念，终于问出了一个勉强有价值的问题：“师姐，莫不是她逃出封印了？”
　　“逃出封印？哪有那么容易。”白矖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怕是还有什么妖魔在外间替她办事。”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螣蛇道。
　　白矖露出一个连螣蛇都看不懂的笑：“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朱雀的命，还是得我来终结。”
　　说完这句话，不及螣蛇反应，飞身便入了南海。螣蛇刚想要追上去，像是想起什么止住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宁静的村庄，颇有些慈悲之心的设了个结界将整个村庄包围起来，这才满意的去追白矖。
　　南海海底，一片阴暗，珊瑚海草遍地。白矖刚踏入南海，便感受到来自女娲封印强烈浑厚的气息，她顺着熟悉的气息一步步往南走，气息越来越强烈，生灵也越来越少。
　　海底尽头，是一处火谷，此处寸草不生，游鱼无渡。
　　白矖眯了眯眼，低头细看火谷之上金色的封印，果然已有了裂痕。
　　“朱雀，当年师父留你一命，你偏偏如此冥顽不灵，不知好歹，我不是师父，你如此作恶多端，今日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白矖清冷的声音道。
　　一个阴狠的声音从谷底传来：“白矖，你竟然没死。”
　　白矖勾出一抹笑：“我活的好好的，真是让你失望了。”
　　“哈哈哈……”朱雀的笑声有些刺耳：“我在这封印之下，你奈何不了我。”
　　白矖冷笑：“我若奈何不了你，今日便不会前来了。”
　　“白矖，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这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你若想杀我，就必须打开封印，可我若出去了，你确定杀得了我？”
　　“你这般肆无忌惮的食人度日，原来是仗着这一点，真是可笑。”白矖祭出羽笛，银光乍现：“今日我就跟你来一个了断。”
　　她正要破开封印，右手却被人一把握住，她不耐的转头，螣蛇正严肃看着她：“师姐，破开封印不是小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白矖甩开他的手：“难道你要她继续整天食人度日？封印已经破裂，待她彻底恢复元气，早晚会冲出封印，你是要等到那日再降服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螣蛇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是不是要跟麒麟和白花花商量一下，况且我已经抓到每日为她送来人血的妖魔了。”
　　白矖这才注意到地上被螣蛇用锁魂链五花大绑的黑袍男子，她稍稍走近，待看清楚后皱眉叫出了一个名字：“梦魔？”
　　梦魔抬头，狰狞苍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白矖上神，万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原来那个漏网之鱼竟是你。”白矖道。
　　梦魔没有丝毫将死的惧色，他看着白矖：“万年前那个我送给上神的那个梦，上神可还满意？”
　　白矖瞳孔骤然紧缩：“你说什么？”
　　梦魔看白矖的反应，了然道：“原来上神不知道那个梦是我专门为您编织的，真是可惜了我一番心意。”
　　白矖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紧紧盯着他。
　　梦魔继续道：“话说我帮您看清本心，你应该好好感谢我。向来高高在上，清静无为的白矖上神，心中装的竟是莽莽昆仑虚，只是不知你在意的是昆仑虚，还是昆仑虚后藏着的那个谁？”
　　在一旁的螣蛇听的云里雾里，只见白矖被梦魔几句话弄得魂不守舍，道：“师姐，梦魔最擅长的就是诛心，你不要被他影响了。”
　　梦魔看向螣蛇道：“诛心？若心中无杂念，又岂会被我影响？”
　　螣蛇恶狠狠瞪他一眼，使了个术法，锁魂链越收越紧，梦魔终于难受的呻吟出声。
　　“哼，你这个魔头，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老子文武双全。”螣蛇道。
　　梦魔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冷汗涔涔，却还是咬牙道：“何为神，何为魔，神魔本在一念之间，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就真的没有欲望吗？”
　　螣蛇不发一言，念了个诀，锁魂链越来越紧，顷刻后，梦魔便魂飞魄散。
　　白矖冷眼看着这一切，回头望向火谷：“你什么时候与他勾搭在一起了。”
　　“他为我带来新鲜的人血祝我恢复元气，带我冲出封印，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相互利用而已。”
　　白矖道：“你还真是来者不拒。”
　　“别废话了白矖，要么就把封印解开，让我杀了你，要么就离开这里。”
　　“万年前你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更别提今时今日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不就是为了苍夷吗？可惜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白矖话音刚落，封印就被狠狠撞了一下，从谷底升起的火势好像下一刻就要冲破封印。
　　“你闭嘴，你根本就不爱他，是他太过执迷。”
　　白矖微微转头，对着螣蛇道：“你闪开。”
　　“你不会真的要放她出来吧。”螣蛇有些担心：“你刚刚苏醒，况且朱雀实在太过残忍狠绝，我担心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白矖很是不耐烦：“不是还有你吗，我们两个还怕她不成。”
　　螣蛇忽然觉得白矖的话很有道理，悻悻放开了手，退后到几步之外。
　　白矖吹响羽笛，笛音之下，海水掀起滔天巨浪，封印上的金色光芒像一匹蓦然被刀锋刺中要害的困兽，歇斯底里的挣扎怒吼。浪头一重高过一重，似千军万马踏蹄而来，伴随白矖强大的灵力，狠狠撞击着封印。
　　眼见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大，蓦地，一道红光从里面飞出，白矖收回羽笛，海底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