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绥绥矣

6、第六章 朱雀就站在

　　朱雀就站在她面前，黑色长发飘扬在身后，一袭红袍似火般炽烈，艳丽的容颜下，眉间金印正闪着微弱的光。
　　红袍似火，白裙如水，一个妖艳，一个清冷。
　　“还真是要谢谢你放我出来。”对视良久，朱雀先开口道。
　　白矖不以为意：“不用谢我，因为我放你出来是为了让你永远消失。”
　　说完，白绫出袖，无比灵活，直直朝朱雀袭去。朱雀轻哼一声，飞身避开，她祭出神火鞭，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螣蛇着四散的灵力，想要上前帮忙，可看着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他觉得他还是到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才能显示他的能力与重要。
　　朱雀挥出一鞭：“一万年不见，你的灵力倒是长进不少。”
　　白矖灵巧躲开，白绫在面前化作数十把飞刀，随着她右手轻挥，齐齐刺向朱雀：“死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朱雀眼中露出决然的杀意：“就算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一落，她张开双臂，红光乍现，白矖眯了眯眼睛，眼前出现一只巨大的火鸟，浑身赤红带火，羽翼丰满。
　　“师姐小心，她现原形了。”螣蛇心里一紧，刚要上前帮忙，却听白矖道：“站着别动，别给我添乱。”
　　朱雀长啸一声，口中喷出巨大的火球，白矖飞身后退，双手合十捏诀，将自己笼在结界中。
　　螣蛇哪里肯站着不动，他祭出月偃刀，凝聚神力，对着火球狠狠劈下，巨大的火球如流星般散落在海底各个角落。
　　白矖撤下结界，羽笛横于嘴边，她缓缓吹响，清灵神力在周身聚拢，一波一波袭向朱雀，朱雀也不甘示弱，嘴里不断吐出火焰，两股神力在海底碰撞，惹得海水激荡。
　　白泽和麒麟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真是胡闹！”向来温和的麒麟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忍不住生气，他对着螣蛇道：“打开封印这么大的事，你们俩竟然擅自做主，若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螣蛇委屈道：“我也拦不住师姐啊，况且，以我的分析，朱雀不是师姐的对手，师姐在昆仑虚睡了这一万年，灵力竟比以前强了不少。”
　　“回去再收拾你。”麒麟看向白泽：“现如今该怎么办。”
　　比起麒麟的暴怒，白泽异常平静：“她们俩正在斗法，如此强大的灵力，我们又阻止不了，能怎么办，等其中一个灵力耗尽，自然就停下来了。”
　　问了等于白问，麒麟重新看向数十米开外的两人，意外的，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苍夷。
　　“他怎么来了？”螣蛇也注意到了苍夷。
　　麒麟没好气道：“封印解除，震惊整个天宫，他能不知道吗，况且小矖与朱雀之间的恩怨，还不是因为他。”
　　白泽眼神有几分凉意，所有的情绪被他猛力压下，和苍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又看向朱雀和白矖。他们都很想上前阻止，可都什么也做不了。
　　白矖周身银光大盛，衣带当风，黑发飞舞，眉间朱砂越发红艳。
　　反观朱雀，火势越来越小，有逐渐萎靡之势。蓦地，白矖拿下横于嘴边的羽笛，飞身直直朝朱雀刺去，伴随她强大的灵力，羽笛如一把利剑，贯穿朱雀整个身体。
　　震耳欲聋的嘶鸣响彻天地，巨大的火鸟变为红衣女子，直直往下坠。
　　苍夷飞身上前，缓缓接住她，本来翻腾的海底重归寂静。
　　朱雀看着近在咫尺的苍夷，依旧是她记忆中那个冷傲的模样，此刻他的眼中却涌现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扯出一抹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殒灭之前，还能再看你一眼。”
　　苍夷皱着眉：“早知今日，又何必自作孽。”
　　朱雀依旧是笑着，对苍夷的话丝毫不以为意：“我早就受够了海底无穷无尽的寂寞，这样其实也挺好，能死在你怀里。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白矖她杀了我，你会不会为了我，不再爱她。”
　　“我不会让你殒灭的。”苍夷道。
　　朱雀摇头，一滴泪滑落眼角：“就算我死在她的手下，你也不会恨她，更不会为我报仇，对不对？我们相识这么久，在你心中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个她。”
　　苍夷只是皱眉不语，抬手就要给她输送灵力，却被朱雀阻止。
　　“我们这么长的寿命，其实活着挺没意思的，对吧。你说我现在这副样子，有什么理由和颜面继续活在这天地间呢？”朱雀灵力越来越弱。
　　苍夷抬起的手慢慢放下，他声音低沉，沙哑：“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你对我很重要。”
　　朱雀嘴角带着笑，是很重要，但还有更重要。她从来不曾后悔一万年前那场战斗，只要有苍夷在，她都无条件跟随。她亦不悔与他相识，要不然她千万年的生命该是多么无趣。眼前好像又浮现出曾经的时光，彼时她灵力低微，是他帮她赶走那些欺负她的凶兽，明明是救了人，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话不多，可每次两人在一起，就算是相顾无言，她还是很满足。
　　朱雀终究还是殒灭了，在他的怀抱中，身体慢慢化作火苗，消失于茫茫海底。
　　白矖此刻心情有些复杂，苍夷之于朱雀，正是白泽之于自己，同样是冗长生命的第一缕光亮，只不过朱雀要比她勇敢，至少她敢爱敢恨。她看着紧抿着嘴唇垂头一言不发的苍夷，收回羽笛，敛了思绪，道：“没想到我醒来后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形。”她指了指旁边的神火鞭：“你们相识一场，这是她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你收着吧，也不枉她对你一片真心。”
　　苍夷看着白矖，眼底是深深浅浅看不清情绪的光影，几经变幻，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十三重天，寒晶宫。
　　麒麟白泽坐着，螣蛇白矖站着。
　　“我知道你平日里胡闹惯了，可解除封印这么大的事你也能这般任性？”麒麟对着白矖道。
　　白矖不以为意：“她这般不安分，封印已被她撞击的有了裂缝，逃出来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是提前解决了一桩麻烦而已。”
　　“你就这么自信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打败她？朱雀好歹是上古神兽。”麒麟道。
　　白矖点头：“我当然有这个自信，而且我也做到了。”
　　麒麟看着她没有半丝悔改之心的模样，气的猛灌了几口水。
　　白矖眨眨眼：“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有这个闲功夫来数落我，还不如去检查一下玄武和白虎的封印是否稳固。”
　　“还检查什么，你那么厉害，直接去解开封印将他们两个也杀了不正好，永远没有后顾之忧了。”白泽在一旁凉凉开口。
　　白矖一时语噎，麒麟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冲着螣蛇道：“走，你跟我一起去。”
　　“这封印从外面打开容易，但是他们若想从里面出来，怕是……”螣蛇看了一眼脸色不悦的白矖，笑里藏刀的白泽，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下，连连点头：“好，我跟你去。”临走之前还留给白矖一个善自珍重的同情眼神。
　　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二人，白矖想起梦魔说过的话，不自在的揪着裙摆，若这一切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她又该如何去弥补，或者根本不用弥补，就这么一直错下去也挺好。
　　“你到底为什么一心要杀了朱雀？”白泽幽深的目光静静看着她，眼底似有风云变幻。
　　白矖很不开心，皱眉：“为什么你们都在问这个问题，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杀她错了吗？”
　　白泽也怒了：“你还记不记得几日前在月神宫我跟你说过什么。”
　　白矖默然，怎么不记得。
　　“白矖，你永远都改不了，万年前是这样，万年后依旧如此。”白泽丢下这句话，无尽的苍凉与无奈，他转身离开，边走边道：“若没什么事，多去昆仑虚待着，那里灵力充沛，你的伤会好的快一些。”
　　白矖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她与朱雀交战时不留神被神火鞭伤了后背，连在场的螣蛇都未曾察觉，他是怎么发现的？有些怅然的蹲在地上，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真的错了吗？
　　白泽出了寒晶宫，略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她一直都很害怕寂寞，这次留她一个人在这十三重天，她一定很难受。可白泽却不愿再折回去，今日他如此生气，并不全是因为她的任性，只是那所谓的嫉妒心在作祟，白矖与朱雀之间的仇怨，更多的还是因为苍夷。为了苍夷，万年前就差点殒灭，万年后也是这般不顾后果吗？